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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鸵鸟 ...

  •   方沐宁哼哼笑了,微微推开她,好奇道:“你的主人是怎么想的,这么赏心悦目的容貌不留在身边伺候,反而是干起了暗杀的活。”
      “因为奴家会易容术,也会幻术,且当人的念头极强的时候,奴家能读心。”女人跪在地上便称自己为奴家。
      “你不止会易容,演技还极好,能扮演好各种角色,叫什么名字?”方沐宁笑道。
      “奴家倾魅。”倾魅答道。
      “倾魅,名字很适合你,谁起的?”
      “师傅起的。”
      “师傅是谁?”
      “是花城的老邪头。”提到老邪头时倾魅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他?”方沐宁挑眉,她又将倾魅的容貌看了一遍,浑然天成,绝对是天生长这副模样,没有用老邪头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因为那些药都带着异香,能勾起人邪欲的异香,那老邪头也不是什么好人,各州通缉的采花贼。
      “他还好?”
      “他死了。”
      “死了?谁杀的。”方沐宁有些惊讶,老邪头道行可不低,不然也不会犯了那么多事还逍遥。
      “奴家不知。”倾魅答道。
      “安心答,我与那种人不是什么相识,他死了,也省得我跑那么远去杀。”方沐宁道。
      “奴家真不知。”倾魅冒着泪光的眼睛带着委屈,就这么看着方沐宁。
      “你应该知道我不吃这套,我猜是你杀的。”方沐宁笑道。
      倾魅的脸瞬间白了。
      “放心,我不会因为你能杀老邪头便觉得你很有威胁,虽然杀了你确实是个很好的主意,坐吧。”方沐宁茗着茶悠闲道。
      “奴家不敢。”倾魅低着头道。
      “坐便是,我不想一直低着头跟你讲话。”方沐宁道。
      “是。”
      “你的身世了解完了,说说为什么要抓人,是谁要你抓人,信息量要多一点,如果你想活的话。”
      “是,是藤缠堂堂主命令奴家抓离舒的,目的是制成尸傀,死的那个就是堂主,藤缠堂其实是万物教的一个分堂,而万物教的教主是一个身材魁梧,面相儒雅的笑面虎,实际手段毒辣……”倾魅小心地看着方沐宁缓慢道。
      “不知道的就不要编,说知道的就行,老老实实的,不要扯谎。”方沐宁敲了敲桌子道。
      倾魅一下子又跪了下来求饶,“奴家知错了,奴家只跟堂主接触过,奴家未曾见过教主,求您饶了我,奴家也想当个好人,奴家也不想伤离舒,但万物教势力太强,奴家也是迫不得已。”她亲眼看着那只箭射出,以堂主的实力是能躲过的,但那只箭就是分毫不差地插在了堂主的心脏上,这人的实力她猜不透,她不想死。
      “这些话你说过很多次,坐下,说说你在这藤缠堂做过的事。”方沐宁对她这动不动就下跪的习惯感到无奈,她还不至于恐怖至此吧。
      倾魅依言坐好,开始讲述她在藤缠堂做过的事,边说边看方沐宁的脸色,见她只是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方沐宁现在不急,曲涵悠需要时间缓后遗症,她也无事可做,倾魅做的事无非就是诱惑谁,暗杀谁,控制谁,出乎意料,很多朝廷的大臣,她听的无趣,便盯着倾魅看。
      “怎么了吗?”倾魅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见你比桌上的花好看,养养眼,你继续说。”方沐宁道。
      “没,没了。”倾魅小心翼翼道。
      “你说三品以上的大臣几乎都被你诱惑个遍了,你怎么不直接诱惑皇帝呢?”方沐宁问道。
      “他,他有修为。”倾魅喘息道,死咒的时间也是两天,她心脏已经不正常跳动了,呼吸也极其费劲。
      “哦,我倒是忘了,每届皇帝的修为都不低。”方沐宁边说边从她的心脉里取出了自己的血,还看到了其他的东西,也是一个死咒,是一种子咒,下咒的人死了她便得死,她死了下咒人还能吸取她的修为,但下这种咒本来便耗损修为,下不好反噬还强。
      “这咒我可以帮你解,但我会下一个新的死咒,为期一年,一年后自动消散,这一年任我差遣,一年后还你自由。”方沐宁道,她不会随便夺人的一生,但也不会无偿帮一个伤害曲涵悠的人。
      “多谢,奴家定会竭尽全力。”倾魅噗的一声又跪下了。
      “第一点,坐好别动,以后别跪。”方沐宁无奈道,倾魅也依言坐好。
      这死咒繁琐复杂,还要完整取出来,能力超凡的人也要花上两天一夜才能做到,但她只需要半个时辰,因为她能力超凡的同时还对这死咒极为熟悉,这是她画过的死咒的改良版,她放在斩权门的住所,烧了,有一些人看过,记下了,还改良了。
      方沐宁将咒取出来后扔进一只虫子体内,踩死了。
      “好了,你已经死了,接下来我们会去京城,你可以先去。”方沐宁抬手想擦擦额头的汗,倾魅却抢先给她擦了,她怪异地看了倾魅一眼,倾魅立即收回手低下头。
      “奴家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只是……”倾魅怎么也说不出只是什么。
      “只是觉得理应如此,你习惯性这么做。”方沐宁替她说完,老邪头手底下的姑娘,伺候人是体贴致极。
      倾魅的头更低了。
      “既然你敢杀老邪头,就该是想要另一种生活,改一改你的习惯。”方沐宁道。
      “是。”倾魅道。
      方沐宁皱眉,问道:“不是是,是想,由心而改。”
      “奴家知道。”倾魅小声回道。
      方沐宁一看便知道她不明白,这么回答只是不敢忤逆自己。
      “你觉得活着比任何东西都重要?”方沐宁问道。
      倾魅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方沐宁,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是吧,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但你可以尝试着找找让你觉得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方沐宁不否认活着很重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排序。
      “爱情亲情权力吗?这都是活着的附着品不是吗?况且前两样奴家没有,权力也不追求。”倾魅对方沐宁的话感到很疑惑,有什么东西能比命重要。
      方沐宁笑了笑,说道:“或许我该换一个方式问,你活着是为了什么?你渴望过什么东西吗?”
      “活着为了什么?我们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活着吗?”为什么会有活着为了什么?倾魅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从小到大她只知道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但她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冒着生命危险杀老邪头。
      倾魅不明白方沐宁的问题,方沐宁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对这个问题有这么大的疑惑,这不是人闲来无事便会思考的问题吗?
      方沐宁想了想,说道:“或许,你活着已经费尽全力了,如今我们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方沐宁说完便走,留下倾魅一个人在那苦恼。
      什么为什么活着,所有人都跟她不这样做就会死,不那样做就会死,不听话就会死,所以她就这样做了,那样做了,听话了,这样做不都是为了活着吗?如果活着不重要为什么那么多人用死威胁她……
      方沐宁敲了另一个房间的门,却不是曲涵悠的房门,逗留了一段时间才出门。
      扣扣……
      每次敲曲涵悠的门都有不一样的心情,“悠悠,我能进来吗?”
      房间静默片刻才有声音传出,“可以。”声音语调平平,想来是平静下来了。
      然而方沐宁一打开门迎接她的便是指向脖子的剑,以及曲涵悠充满怀疑的眼神。
      “关门,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曲涵悠捏着一枚戒指道,淡蓝色的空间晶石镶嵌在上面显示了那是一枚储物戒,戒指独有的花纹则显示这是方沐宁的储物戒,这枚戒指只有她本人能使用。
      “悠悠真的要我从里面取东西?”方沐宁关上门戏谑道。
      曲涵悠皱眉,这人又要逗她了,“少废话。”
      “好,悠悠先放下剑,师姐怕你待会生气。”方沐宁两指捏着剑移开它,曲涵悠也跟着她的动作将剑移开,似乎也在担心误伤。
      “悠悠不要眨眼。”方沐宁将手放到戒指上,学着街上变魔术的人,数着“三,二,一。”手往上一拉,笑道:“悠悠看,这是什么?”
      方沐宁手中是一件素色肚兜,若细看上面还绣着某人的名字,然而曲涵悠却没有表现出生气或羞涩,反而是心头一震,强忍着静下来的心此刻起了惊涛骇浪,拍打着她的心房,让她呼吸紊乱,连剑都拿不稳,她慌乱无措,内心的欣喜却被对得而复失的恐惧拦的密不透风,能从储物戒里取出东西已经证明了眼前人的身份,但她依然惧怕这是梦境,是幻象,是阴谋,是假的。
      “师姐?”一句师姐喊的极其小心,袖子里的手不安地摩擦着储物戒,眼神渴望又迷茫,哑着声音问道:“真的是吗?”
      “嗯。”方沐宁摘下面具,微笑着打趣道:“悠悠这是怎么了,师姐还活着还不高兴了?”
      曲涵悠一下子红了眼睛,无措道:“不,没有,我,但,我明明烧了师姐的尸体,亲手烧的。”她现在思绪慌乱,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师姐知道,师姐很感谢悠悠烧了师姐的尸体,但师姐练的是魂法,魂不散,人不死,身躯也可重塑。”方沐宁柔声替曲涵悠理清思绪,解惑,慢慢走进曲涵悠,手放在她的脸庞上,说道:“暖的,不是鬼,冬天还可以给你暖脸。”
      “你真的是真的吗?这真的不是醉梦花的梦境吗?”曲涵悠不敢相信,松开拿剑的手摸上了方沐宁的脸,剑咯噔掉落在地。
      “看得见摸得着,真的,傻子,醉梦花的梦境里看远处全是雾,你现在看远处能看的一清二楚。”方沐宁捏了捏她的脸。
      曲涵悠依言望去,四面八方都清清楚楚,眼泪在一瞬间掉落,无声无息,却一滴接着一滴,连绵不绝,倔强地偏着头不愿给方沐宁看见。
      “悠悠……”表现得再云淡风轻,此刻方沐宁眼中也闪过了一丝痛楚,忍不住上前搂住了曲涵悠,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安慰,只能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脑勺。
      这一抱却让原本便憋着声音的曲涵悠埋首于方沐宁发间抽泣了起来,方沐宁更是忍着鼻酸抱紧了曲涵悠,柔声哄道:“真是的,难道不是应该欢天喜地的重聚吗?”
      这一抱便抱了许久,曲涵悠从激烈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后立即躲到了屏风后,方沐宁看着屏风后慌忙用袖子擦拭眼泪鼻涕的女孩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准笑!”屏风后传来警告,然而闷闷的鼻音听起来却是小孩故作凶狠。
      “不笑不笑,悠悠,师姐守了你两天一夜也困了,师姐先睡了,记得给师姐盖被子。”方沐宁憋着笑哄道,又打了个哈欠,走到床上睡了起来,这红鼻子红眼的,想笑也心疼呀。
      修道之人,对睡眠的要求本就不多,中午时分方沐宁便起来了,她才转了转眼珠子便听见床窸窸窣窣的声音,张开眼一看,曲涵悠安静地站在床边。
      方沐宁坐了起来掀被子,翻枕头,最后看着曲涵悠故作苦恼道:“悠悠,我怎么一觉醒来手中的肚兜不见了?”
      “你……”曲涵悠又羞又气,耳根子红的通透,却只敢将手里捏着的戒指扔给方沐宁,扔的力道不小,方沐宁轻松接过戴回手指,又改变了戒指的纹路,拉过曲涵悠的手指划破。
      “好了,悠悠看到了吗?里面可不止一件悠悠的小肚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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