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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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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要逗她,曲涵悠很快恢复淡定,回道:“做不到,你可以提其他要求。”
“那,我想看舒舒的灵。”方沐宁想了想道。
“我没有灵。”曲涵悠回道。
“没有灵!?我记得舒舒十多年前就有灵了。”方沐宁没有掩饰她的惊讶,曲涵悠的剑术十之五六都是她教的,她非常清楚曲涵悠的实力与潜力,按理说在她离开剑昂山后不出三年曲涵悠便能练出灵来,这十几年都过去了,叫她怎么不惊讶。
“故人送的,我没有灵。”曲涵悠紧了紧握剑的手道。
“哦?是什么样的故人居然连灵都送给舒舒了?”方沐宁带着浅笑问道。
曲涵悠周身的气场一下子沉了下去,别人或许看不出,方沐宁却看出了曲涵悠忽然的悲伤,她毁了剑昂山的中流砥柱,重伤了她师傅,曲涵悠真的会为她这样故人伤心至此?
“我们不是朋友,不需要互相了解,请你说出你的条件。”曲涵悠道。
“舒舒好生绝情。”方沐宁也不生气,毕竟灵就是她借给曲涵悠防身的,当年曲涵悠要独自出门历练,她不放心,后来她与剑昂山为敌,也不能再护着曲涵悠了,便将灵送给了她。
“你对我的好奇,让我认为你另有所图,所以请提其他条件。”曲涵悠正经着脸道。
“好,那舒舒给我一些药吧,我现在什么防身的东西都没有。”方沐宁摊手道,她现在是除了灵丝一无所有。
曲涵悠手一挥,桌面上出现了大大小小大致三十个瓶子,瓶身上写着药名,没有一个名字是重复的,她发现这些都是神医谷的药,都是千金难求的药,真是……慷慨。
曲涵悠手又一挥,桌面上又出现了二十份符纸,不同功能,每份都是十多张,真是……非常慷慨,真是不想拖欠。
“这是都可以防身,我暂时只有这么多,若你不懂如何使用我可以教你。”曲涵悠说的平淡,仿佛这些只是九牛一毛。
方沐宁看着这丰厚的物资眨了眨眼,“舒舒,我没记错的话,你实力好像弱于我,所以呢,我只拿我需要的,剩余的舒舒用来保护自己。”边说边挑出几瓶药,各式各样的符纸各两张。
“我不想欠你。”曲涵悠皱眉道。
“我不想舒舒因此受伤,这样我会内疚的,云游起来也不开心,若舒舒觉得亏欠了我那便亲我一下,只需要亲在面具。”方沐宁打趣道。
“不。”正正经经、斩钉截铁地拒绝。
意料之中的回答,“好了舒舒,不开玩笑了,你什么时候走?”
“今日送苏怜依回剑昂山,明日上京。”曲涵悠道。
“好,我去陪小依依玩会再取养魂石。”方沐宁起身伸了个懒腰道。
“你……”曲涵悠忽然叫住她,方沐宁等了半响曲涵悠也没说下去。
“舒舒有什么话直接说便是。”方沐宁道。
曲涵悠摇了摇头,说道:“无事。”
“舒舒?”方沐宁疑惑,欲说还休?她看曲涵悠的手指一直在摩擦茶杯杯沿,明显是在犹豫。
“我可以看你的脸吗?”
方沐宁站得腿都麻了曲涵悠才道,但这问题却让方沐宁皱了眉头,道:“舒舒,你该知道我的脸长什么样。”
曲涵悠低头不语。
“如果你是想怀念故人,我认为大可不必,舒舒,看一眼不会怎么样,但你要知道我不是她,看一眼,只会让你更沉湎于过去。”方沐宁又道。
曲涵悠依然不语。
方沐宁觉得她情绪不对,蹲下身看向曲涵悠的脸,竟见她咬着下唇,眼角有些发红,方沐宁被吓到了,她下意识扶上曲涵悠的眼角,轻声道:“她的死让你这么痛吗?”
曲涵悠甩开了她的手,快步走回房,剩下方沐宁一个人在那里蹲了许久才起身到厨房拿些甜的菜点到苏怜依房,心不在焉地陪着她玩。
“宁姐姐,你怎么跟舒姐姐一样了,都自己在一边玩。”苏怜依玩着手中的机关鸟道。
“宁姐姐在想事情,舒姐姐自己玩什么啊?”方沐宁摸了摸捏了捏苏怜依的鼻子道,想到今天就要分别了,她也撇开心思,准备专心陪苏怜依。
“玩一个紫色的玩具,小依依也想玩,舒姐姐不给。”苏怜依嘟着小嘴委屈道,她也想变色。
“紫色的玩具?”苏怜依想了想也没想到有什么玩具是紫色的,且是曲涵悠喜欢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纠正苏怜依叫她宁姐姐,两人分别后苏怜依岂不是更伤心。
“你喜欢舒姐姐吗?”方沐宁问道。
“喜欢,宁姐姐快看,鸟鸟又在飞了。”苏怜依松开上好的发条后便开始追着鸟跑,方沐宁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追,驱尸妖女,人人得而诛之,她还是不要现身的好。
苏怜依追着机关鸟跑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跑累了,趴在她怀里睡着了,她这下可算明白为什么苏怜依能跑那么远找她了。
轻手轻脚地将苏怜依放到床上,方沐宁取出养魂石放回自己身上,一瞬间,困扰了她一个多月的耳鸣瞬间消失,头也不再刺痛,这副身体终于感到了舒畅。
“你呀你,让我头疼了一个多月。”方沐宁又捏了捏她的鼻子,床上的人在睡梦中喊了声“宁姐姐”。
扣扣……
“舒舒,取好了。”方沐宁道。
门很快被打开,曲涵悠面色如常,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那我便带她回剑昂山了,还有,你说你因容貌常受攻击,我不去验证真假,若是真,便小心别有用心找上你的人。”
“嗯?”方沐宁绕着曲涵悠走了一圈,又歪头盯着曲涵悠看了半响,语气夸张道:“舒舒啊!你这是关心我啊!”
“只是提醒。”曲涵悠道。
“我都要走了,行李都打包好了,舒舒都不关心我一下吗?”方沐宁委屈道,她说的行李,就是曲涵悠送她的药和符纸,放在怀里,她的另一个面具,挂在腰间。
“嗯,你走吧。”曲涵悠淡淡地撇了她一眼,直接绕过方沐宁进了苏怜依的房间,门都关上了。
方沐宁看到曲涵悠这明显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愣了愣,看来她的出现给曲涵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或许也勾起了她的伤痛,她走到房门前,也不敲门,只道:“舒舒,我走了。”
……没声音。
知道她们两都好就行,方沐宁一路向南走。
偶尔穿过县城感受风土人情,吃遍美食,偶尔走入山林,看细水长流,饿虎扑食,这几天,她过得极为轻松自在。
敲开叫花鸡上的泥块,一股叫花鸡特有的香味弥漫在山林里,她可是为了这只叫花鸡特到买了许多调料包,方沐宁拿出在城里买的油纸包住它,拿着往城里走,快黄昏了,她要趁白天赶到客栈,睡床。
忽然有什么戳在她的脊椎上,后面穿来低沉的威胁声:“剑无眼,别动。”
方沐宁依言一动不动,脊椎上的东西依然没有离开,危险的气息还在萦绕,忽然后背被一具柔软的身体贴上,腰也被环抱着,脖子更是被身后的人蹭着。
“门主,汐朦要打劫叫花鸡。”身后的人道,声音带着调皮。
“叫花鸡可以打劫,但门主可就受不起了,姑娘,你怕是认错人了。”方沐宁说道。
“确实,虽说香味是一模一样,但不尝尝岂能百分百确认,那门主喂汐朦,汐朦的手没空。”身后的人撒娇道。
方沐宁笑着扯了个鸡腿给她,她也不接,就这样咬,很快就啃完了鸡腿,方沐宁这次扯了鸡脚给她,她来者不惧,照啃不误,一个投喂一个吃,整只鸡都是汐朦一个人吃了,她满足地将下巴搁在方沐宁肩上,半闭着眼睛,一副吃饱喝足的模样,偶尔蹭蹭方沐宁的脖子。
“一模一样,好久没吃门主做的叫花鸡了。”汐朦甚至打了个嗝,又蹭了蹭方沐宁的修长雪白的脖子。
“都说了,姑娘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门主。”方沐宁边擦手边道,她庆幸汐朦没将嘴边的油蹭到她的脖子上,不然就要洗澡了。
“也是,斩权门都解散了,沐宁。”汐朦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方沐宁扬起笑容,说道:“姑娘是有一双神奇的眼睛吗?透过面具就能认人。”
“那人是方沐宁便能认。”汐朦道。
“土堆后的爆炸是你干的?”方沐宁问道,“好了,别蹭了。”
“嗯,你透过僵尸操纵了与僵尸有灵魂联系的人杀了其余人,我便帮你收拾尸体,做的好吗?”汐朦又蹭了蹭,说道:“这是奖励。”
“我不明白姑娘在说什么?”方沐宁笑道。
汐朦也笑,她轻声道:“我知道你是方沐宁便够了。”
“好了,别蹭了,你吃也吃饱了,抱也抱够了,放手吧。”方沐宁道,这都抱了多久了。
“吃是吃饱了,抱却怎么也不够,胃是有限的,温暖可不是。”汐朦收紧了手道。
小半时辰过去了,汐朦还在抱。
“这下够了吧?”方沐宁问道。
“一辈子都不够。”汐朦暧昧道。
“好了,我要进城了。”方沐宁稍微用力拉开她的手,转身看着这个跟了她七年的女孩,其实早已经是个女人了,斩权门的所有事务都交给了她处理,事务繁多,她却事事都能办好,从来不会让自己操心。
眼带媚意,笑容可掬,女人还是没有变,若是眼里没有那些许沧桑就更好了。
汐朦慢慢地伸手抓在方沐宁的面具上,顿住不再有动作。
“摘吧。”方沐宁知道她是在等自己同意,就像自己不用叫花鸡暗示她出来她可能一年半载也不会出来。
面具第二次摘下,这次她是以方沐宁的身份,她笑着看着这神色复杂,快要哭了的女人,还算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