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通悠宁》欲乘风归去

6、习惯

　　“你要叫什么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曲涵悠道。
　　方沐宁听这句话觉得特别耳熟，好像是她说给曲涵悠的。
　　好像是有一次与曲涵悠一同外出除妖的时候，她化了一个极其妖艳的妆，很快就被城里的纨绔子弟拦下的，一个个都在问她是哪个院子的花魁，甚至想动手动脚，她淡然躲过，曲涵悠却直接脸黑拔剑。
　　“没事。”她握住曲涵悠的手安慰道，“绕着走便是。”
　　“哟，还是位喜欢江湖装扮的美人，来给大爷玩玩。”
　　她是想绕着走，奈何有人不依不饶，她懒得理这些人，握住曲涵悠拿剑的手拨了道剑气到他们脚边，继续走路，后面那群人不敢拦她们的路，辱骂的话却一句比一句难听，曲涵悠甩开她的手就要往回走，被她一手拉住。
　　“师姐！他们的话太难听了。”曲涵悠恼怒道。
　　“小悠，你这么生气做什么，骂的是我又不是你。”方沐宁摸了摸她的头笑道，这时她十六岁，曲涵悠才十三岁，小个子才到她的胸部，声音也是脆生生的，就是个小孩。
　　“不要叫我小悠，且不是骂谁的问题，而是他们的话实在难听。”曲涵悠嘟着嘴道。
　　虽然她喜欢看曲涵悠脸上有各种各样的表情，但绝不喜欢别人惹曲涵悠难受，当然，她可以逗曲涵悠，逗到她不耐烦。
　　“小悠，师姐现在也是你半个老师了，就再教你一个道理。”方沐宁微微蹲下身与曲涵悠平视，道:“你要学会过滤外界的话，不要被他们影响了情绪，你看，师姐现在心情平静，待会可以开开心心地吃饭，而小悠呢，怒气冲冲的，待会吃什么都不香，小悠现在就这么好看了，以后更好看了不是更多人骚扰了，你不是要更长时间不高兴了，多不好，我们道要讲究洒脱，他们要叫什么是他们的事，与你无关，但若是动手动脚，就让他们好看。”
　　“师姐不要叫小悠。”曲涵悠嘟着嘴思考了半响才道，她说了这么才一段话也不知道曲涵悠记没记住。
　　“为什么呢？”
　　“小悠是父亲叫的。”
　　“哦，那可不可以叫悠儿呢？”
　　“也不可以，那是母亲叫的。”
　　“那悠悠呢？”
　　“……”
　　“没有说话就是没有人叫咯，那以后悠悠就是师姐叫的了，就像师姐不能叫你小悠，悠儿一样，别人也不能叫你悠悠，悠悠不高兴，师姐请你吃饭。”
　　她记得曲涵悠吃饭的时候也是一声不吭，还以为她还在生气，没想到还是将她的话记住了。
　　“悠悠，不要戳饭。”
　　……
　　“舒舒的话甚是有理啊！”方沐宁感叹道，她很高兴曲涵悠能记住她的话。
　　“我回答了，轮到你了，你为何会操纵僵尸？”曲涵悠道。
　　“啊，什么，我什么时候操纵僵尸了？”方沐宁微张着嘴一脸无辜。
　　曲涵悠停住脚步，瞳色略浅的眼睛幽深地盯着方沐宁，空气中弥漫了危险的气息。
　　“舒舒，我可是舍身救了你与小依依，你该不会是想杀了我吧？”方沐宁退后两步小心道，她已经准备好跑了。
　　“回答为何能操纵僵尸及为何叫苏怜依小依依或说出遗愿我替你完成，二选一。”曲涵悠拔出剑道。
　　身份不明又不计代价接近，这人极其危险，这是曲涵悠的判断。
　　“舒舒，我方才没有操纵僵尸，我只是扰乱了僵尸与操纵他的人的联系，我只能扰乱极短的时间，小依依是那女孩让我叫的。”方沐宁苦着眉道，“舒舒，我原本还想跟你交朋友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曲涵悠又盯着方沐宁看了一会才收剑，算是接受了她的解释。
　　“我不想与你做朋友。”
　　曲涵悠说完这句话后两人再无交流。
　　方沐宁到镇上后苏怜依白天黑夜都缠着她，晚上就一个劲朝她怀里拱，她也就抱回去，哄着她，用怀抱告诉她现在很安全，她知道苏怜依被吓得严重，夜里噩梦连连。
　　白天方沐宁基本都带着苏怜依到最热闹的酒楼，苏怜依吃糕点，她剥花生听闲话，苏怜依的状态也越来越好了，甚至比十年前更好，十年过去了，一切都在发生改变，她不能对时事一无所知。
　　她在这酒楼听了一个多月风花雪月了，偶尔也能听到一些道界有价值的消息，虽然不知是真是假。
　　如前几天听到的道界年轻弟子，即六十岁以下的弟子练出灵的名单。
　　灵是人修炼出来的外现浓郁气体，能随时召唤出来，但只能游走在主人周身，不可分离，它能化成翅膀带主人飞，能依主人的想法增强主人的速度或力量，如在主人出拳时附到拳头上超同一方向进攻，那么拳的力量就会是两者力量之和。
　　目前练出来的有剑昂山掌门大弟子离自，二弟子离然，三弟子离荆，四弟子离万，五弟子离真，十六弟子离济，十七弟子离舒，其中离自已成为东门代门主，西门代门主离善，前西门主二弟子离若，三弟子离水;华音宫大弟子琴自无，二弟子闻笛，三弟子拂筝，四弟子鼓震等，符制门及神医谷的毒门与医门排名前几的大弟子都有灵，维持灵需要的耗费极大的精力，年轻弟子一般都只能维持小半天。
　　也不知道曲涵悠练出自己的灵没有，她十年前就将自己的灵送给了曲涵悠，更是在与剑昂山为敌后彻底切掉跟灵的联系。
　　又如万物教作恶多端什么的。
　　不过近来讨论得最热烈的还是最近发生的京城命案，一桩与十二年前极其相似的命案。
　　十二年前状元、榜眼、探花同日死亡，震惊朝野，皇帝下令不记代价，抓拿元凶，各大部门劳劳碌碌三月无所获，最终是由剑昂山提供了有妖名食髓，专食有智者脑髓的线索，凶手是知道了，但早已不见踪迹，今又有十三名读书人无辜死亡，包括刚考上功名的状元郎、榜眼，死因不明，死相与十二年前一模一样，死者皆双手紧抱住头，面目狰狞，身体有磕碰伤，外部无致命伤，无内伤，四年一度的科举，连失两名状元郎、榜眼，一名探花，皇帝亲自写书给剑昂山、华音宫、符制门、神医谷，砍杀此妖。
　　不知曲涵悠会不会去京城。
　　“小依依，饱了吗？”方沐宁望向神情已与她当年离开前无异的苏怜依问道。
　　“饱了，宁姐姐。”苏怜依乖巧地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又擦干净了手，这个习惯还是以前方沐宁用了许多糖才教会的。
　　“宁姐姐，这个，小依依也想戴。”苏怜依指着她的面具道。
　　“好，不过姐姐现在不能摘面具，姐姐去给你买一个，也给你舒姐姐买一个好不好。”方沐宁哄道。
　　苏怜依很自觉地牵起了方沐宁的手，欢呼道:“好好好，宁姐姐我们快走。”其实她也未必能完全明白方沐宁的话里的意思，但她向来同意方沐宁的话。
　　扣扣。
　　“舒舒，在吗？”方沐宁又敲了两下门，这是这一个月里她第一次与曲涵悠说话，她倒不是生气曲涵悠那句“我不想与你做朋友。”要是曲涵悠真心无旁骛与她做朋友她才觉得曲涵悠天真无知，只是曲涵悠思路敏捷，相处越多破绽越多，迟早要分离，没必要制造诸多困扰。
　　“何事？”曲涵悠问道，门并未开。
　　“有事相商。”方沐宁道。
　　曲涵悠打开门，见眼前两副带着面具的脸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惊讶，随机便恢复平静。
　　方沐宁算是发现了，曲涵悠面瘫了，这么长时间了，曲涵悠除了皱眉也没其余表情了。
　　“舒舒，我跟小依依还给你买了面具，一样的面具哟，要不要戴？”方沐宁晃了晃手中的面具。
　　“舒姐姐，宁姐姐说戴上可好看了。”小依依咧嘴笑道。
　　曲涵悠再次皱眉，不悦地看着方沐宁，说道:“你没纠正。”
　　“小依依都快好了，纠不纠正又有什么关系，她爱叫就叫呗，小依依开心就好，是不是，小依依？”方沐宁问道，苏怜依好了，她们便不再同行了。
　　“是，宁姐姐是对的。”苏怜依很上道。
　　曲涵悠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蚊子了，这句话也是她的师姐教的，每次两人有争辩师姐都会问苏怜依谁对，苏怜依每一次回的都是“是，宁姐姐是对的。”
　　师姐不是莫名其妙的人可以取代的。
　　“回房去。”曲涵悠看着苏怜依道。
　　苏怜依立即躲到了方沐宁身后，看来还是惧怕曲涵悠，方沐宁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乖，先回房，待会姐姐就带好吃的去找你玩。”
　　“真的吗？”苏怜依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的眼睛仿佛是一盏灯，好吃的就是火，一点便亮了。
　　“当然是真的，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快回房。”方沐宁道。
　　“小依依回房了，姐姐记得来找。”苏怜依跑进房后还伸出个脑袋来提醒方沐宁。
　　“知道。”方沐宁伸出拇指和尾指，做出拉钩的动作，曲涵悠呼吸一滞。
　　“雅……间聊。”方沐宁转头便见曲涵悠盯着她的手看，她当然不会自恋到觉得自己的手太美，迷倒曲涵悠了，拉钩是她与苏怜依做约定时的习惯，一时不慎动作便出来了。
　　雅间里，青烟袅袅升起，茶香萦绕，方沐宁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曲涵悠。
　　“你要上京城吗？”方沐宁问道。
　　“嗯，苏怜依好了，你可以取出养魂石，有条件也可以提。”曲涵悠道。
　　“什么都可以提吗？”方沐宁看着曲涵悠笑道，却没想曲涵悠第一时间避开了她的目光。
　　“能力范围内。”曲涵悠看着旁边的茶壶说道，那双眼睛笑的弧度太像了，但让她避开的却不是那笑眼的弧度，是那眼睛中的神采，逗趣她时的神采，她看到那神采的一刹便肯定眼前的人想逗她。
　　“自然是在舒舒能力范围内，只要，舒舒笑一个便好。”方沐宁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