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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倔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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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涵悠不做声,两人僵持了一会。
方沐宁松开了她的手,问道:“可知剑昂山弟子守则第三条?”
“知道。”曲涵悠道。
“那便念出来。”方沐宁道。
“守则第三条,不得恃强凌弱,不得欺善怕恶。”曲涵悠道。
方沐宁看着曲涵悠低下的头颅又沉默了半响才道:“抬起头来再念一遍。”
曲涵悠依言抬起头又念了一遍,方沐宁也确定了她没有悔意,当下皱眉,问道:“你觉得你没错?”
曲涵悠点了点头。
方沐宁也点了点头,压制怒气的点头,说道:“好,好,那我再问你为何我抓你你不推我?”
“……”沉默
“答话!”方沐宁怒道,她这次音量大了点,引来了有些弟子的围观。
“我讨厌她。”曲涵悠回道,带着压抑的哭腔,很微弱的哭腔,至少方沐宁完全没听出来。
“讨厌她?她做了伤害你的事吗?”方沐宁又问。
“……没有。”曲涵悠咬唇倔强地看着方沐宁,就是没有认错的意思。
“她没做讨厌你的事,你就单凭讨厌她就推得这么狠,这不是恃强凌弱是什么?”方沐宁再问。
“她抓了我!”曲涵悠道。
“你以为不得恃强凌弱的意思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吗?”方沐宁问,她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读的守则。
又沉默了,方沐宁深吸了口气,说道:“向她道歉。”
“她抓了我。”曲涵悠依然倔强地重复着这句话。
“你……”
两人坚持之际跑来了个人。
“离尘师妹,这是怎么了?”来的是掌门的关门六弟子,离固,二十二岁的翩翩少年。
“离固师兄。”方沐宁施了个礼,解释道;“这位师妹因这小孩抓了抓她的手便推倒这了小孩。”
离固看了看离舒,又看了看在离尘旁边傻笑的女孩,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扬起笑脸说道:“师妹误会了,这是掌门新收的关门弟子,叫离舒,那位呢是我们掌门带回来的小孩,她们两有些私人恩怨,我们外人不方便裁决。”他指了指曲涵悠又指了指苏怜依。
方沐宁皱眉,所以是误会了什么?她怎么听不出来?
“离尘不明白自己误会了什么,请师兄赐教。”方沐宁道。
离固看了眼停下了头的离舒,多方沐宁说道:“师妹,借一步说话。”
方沐宁不明所以,但也抬脚跟着走了一段距离。
“师妹,实不相瞒,那小女孩名唤苏怜依,是五年前灭了泽沽曲家的那个苏家,而我那小师妹便是苏家唯一的后人,她们的关系,我们外人不好干涉。”离固说道。
方沐宁眉头越来越紧,她知道泽沽曲家灭门惨案,这在道界轰动很大,曲家唯一的后人能活除了爹娘的掩护便是掌门的及时赶到了,掌门与曲家是多年好友,当时恰好做完事要去拜访老朋友,谁知会是一场血腥,夜闯的人应该认得剑昂山掌门,一见是他便猝不及防地跑了,但还是被他追上了一个,那人便是苏家家主,剑昂山与泽沽其余大家族的合力,收集了半年的证据坐正了苏家的罪名,苏家家主及涉案人员被杀,其余人皆逐出泽沽,搜房时发现了小孩,看金锁上的时辰八字,才出生几日,掌门便收到了剑昂山。
“她们两关系确实复杂,但师兄,曲家被灭门时她都还没出生,况且掌门既然能带她回来便是认为罪不及她,离舒再有这种行为实在不妥。”方沐宁说道。
“师兄知道,但苏怜依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错,她毕竟是抓了离舒的手,被厌恶的人抓住自己的手,我们下意识的反应都是挣脱开,离舒也就是想挣脱抓她的手。”离固温文尔雅道。
方沐宁思考了片刻,觉得下意识反应也确实有些道理,便道:“那既然是不小心,道个歉总不为过吧。”
“师妹说的有理,但你想想那小孩是她灭门仇人的女儿,她又怎么说的出口,这样吧,我带她回去禁闭七日如何?”离固道。
“既然离固师兄有了决定,那便这样吧。”方沐宁道,她是西掌门的关门弟子,离固和离舒是掌门的关门弟子,理应是离固作出惩罚,况且关门弟子在十五岁才有教下的权利,十六岁才有惩下的权利,她因为成绩年年第一而被特许有教下的权利,但却不能惩下。
之后两人回去却见一群十五岁上下的男弟子围着离舒安慰,但被围着的人却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都在这做什么!还不散了。”离固一声威严的喊叫让围着的弟子一哄而散,离固教下惩下多年,威严绝对是够的。
“离舒,即便你是不小心推了苏怜依,那便罚你禁闭思过七日。”离固当着离尘的面宣布了惩罚,也让她知道她不是维护师妹说说而已。
但曲涵悠却很是不配合,倔强道:“我不是不小心,我没错。”
两人皆是眉头一皱,离固也不知他的小师妹如此顽固,他本想着离舒性子安静,禁闭思过七日也是维护她,还……不是不小心怎么还说出来。
“执迷不悟,师兄该好好教育她一番。”方沐宁锁眉道。
“师妹说的是。”离固也是一个头两个大,“那便再……”
“噗。”不远处传来闷响,几人转头一看便看到小女孩扑倒在地,方沐宁刚想去扶她,她却干净利落地起来了,发光的眼睛看了一下方沐宁,又盯着地上的礼盒看了半响,嘴边流出了哈喇子,又睁着放光的眼睛看了方沐宁,眼里是浓浓的期待。
“想吃糖是吧,过来。”看小女孩长的这么可爱,方沐宁方才的怒火都被消去了,她本来也不是什么严肃的人,只是教下必须要严而已。
小女孩蹦跶蹦跶地跑向方沐宁,抬头一脸期待,方沐宁柔笑了起来,掏出手帕蹲下身替她擦了嘴边的哈喇子,又拿起她的手看了看,果然药都蹭没了,又有了沙子。
“她可有大碍?”离固问道。
方沐宁掏出水壶和药瓶,又从礼盒里拿出一颗糖,回道:“无事,只是一些小擦伤。”
“呐,你乖乖的不动姐姐就给你糖好不好?”方沐宁哄道,但小女孩却像没有听懂一样只是盯着糖看,方沐宁察觉到了异常。
但好在小女孩对糖的喜爱不一般,她如法炮制地替小女孩涂了药。
“你叫什么名字?”方沐宁问道。
傻笑……
“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好不好?”
傻笑……
“离固师兄,这是怎么回事?”方沐宁皱眉问道,她觉得她今天皱了一年量的眉了。
“这,我亦不知,她,她不是剑昂山的弟子。”离固为难道,苏怜依痴傻的这么明显他自然也看出来了,但他是真不知道。
方沐宁沉默,摸着小女孩的脸道,冷声道:“师兄……”
“您是掌门的关门弟子,掌教下惩下之权,既然她是生活在主门,便是您要负责的人。”
“师兄之前实在……”
“若主门人手不够,那我便将她带回西门,师兄,您该知道,有多大权力,便要负多大责。”方沐宁说的很淡,她对向来明事理的离固师兄失望了。
后来离固再三向她保证会照顾好苏怜依,再后来她去看了苏怜依,确实长胖了。
可能是回忆太费脑了,方沐宁眼皮子开始不受控制地下沉,正要入睡时被一声嘶哑刺耳的吼叫声吵醒,是在来福客栈地下,那是剑昂山暂时锁妖邪的纯铁制囚牢,密不透风,她立即跑出门,见曲涵悠也急急地往楼下赶她也跟了下去,跟进地牢了居然也没人拦她,不过一股恶臭让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即便撒了除臭粉也实在是太臭了,急忙封锁了嗅觉,但脑海里关于恶臭的记忆却锁不了,看曲涵悠毫无不适便知道她早就封锁了嗅觉。
“怎么回事?”曲涵悠看着不停吼叫的僵尸问道,是的,僵尸,有智慧的僵尸,僵尸的肉浮肿不堪,看起来是被水泡了许久。
“我们也不知道,这只僵尸忽然暴动了。”看守的弟子回道。
“那便割了它的喉咙。”曲涵悠道,“还有,拦她,她不能进地牢。”她指了指方沐宁。
“我这不是好奇吗。”方沐宁笑道,但她也识相地出了地牢,心情却是复杂,她知道这僵尸暴动的原因,因为,这是曾经受她控制的僵尸,僵尸有智慧,是因为里面住着魂,这只僵尸是她控制的所有僵尸中最奇怪最神奇的僵尸,因为它的魂是一条蛇的魂。
蛇,一个没有四肢的动物,成精后向她奉献灵魂换取四年的人类生活,一个冷血动物,为了照顾曾搭救自己的老人,奉献了一生的灵魂去照顾被儿女抛弃的老人,费尽全力适应人类的四肢。
她对这条蛇很有印象,她敬佩它,留了它健全的魂,准备四年后放它离开。
方沐宁出了门,到了个人多的酒楼,上了二楼坐下喝茶。
“知道吗,那河里发出臭味的是个僵尸,听说是泡了很久才散发出冲天的臭味,你们猜那僵尸跟谁有关。”一楼一张四人桌上的男人神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