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通悠宁》欲乘风归去

23、温馨

　　曲涵悠依言又慢慢加了小茶杯不到的水，那动作，仿佛在做什么极其精细的活。
　　“给你吃。”做完了加水这个极其小心翼翼的动作后曲涵悠才答道。
　　方沐宁倒是惊讶了，做给她吃？
　　“给我吃？悠悠，师姐已辟谷多年。”方沐宁提醒道。
　　曲涵悠这才转头看向她，说道:“你现在的躯体已经不是你以前的躯体，既然要像普通人般休息，也要想普通人般吃饭。”
　　方沐宁失笑，说道:“傻悠悠，师姐修为还在，自然辟谷了，难道你跟师姐一起这么多天见过师姐吃东西吗？”
　　曲涵悠迟疑半刻，才小声道:“没有。”又迟疑了半刻，看着一锅未成形的粥，问道:“那，这些怎么办？”
　　“再加两碗水。”
　　“嗯？”
　　“不能浪费，待会吃了便是。”方沐宁笑着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一根勺，边搅拌着粥边道:“悠悠，煮粥是要搅拌的，你漏买勺了。”
　　曲涵悠这才反应过来方沐宁是想继续煮，便往里面加了两碗水。
　　“加大点火。”方沐宁道。
　　曲涵悠依言施法，也真的只是大一点点。
　　“再大点，继续。”
　　“好了，悠悠真棒。”方沐宁夸道。
　　这夸奖倒让曲涵悠愣了愣，毕竟方沐宁作为她半个老师，对她极为严厉，夸奖寥寥无几。
　　眼角瞥到小正经嘴角极其微小地往上翘，方沐宁也跟着勾唇一笑，小正经笑完后开始专心致志看她煮粥了。
　　幸亏调味用的葱姜什么的都还没扔，不然两人就要喝白粥了，她可不会炒菜。
　　将一些她认为融合起来味道不错的调味料放进去，方沐宁又开始漫不经心地搅拌着这锅十人份的粥，正当她专心想事情时一只手忽然出现在她眼前，她下意识的，立即用力抓住了这只手的手腕。
　　气氛凝固在此刻，曲涵悠率先反应过来，垂眉轻声道:“抱歉。”随后便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方沐宁虽松了力气，但也没松开她的手。
　　方沐宁抓着曲涵悠的手触碰那张黑红的面具，说道:“取下吧。”
　　面具被蒸汽熏的有些暖和，曲涵悠动了动指头，但还是道:“不了。”
　　“没关系，我也想跟悠悠坦诚相对，方才只是在想事情才下意识抓住了你的手，替师姐取下吧。”方沐宁笑着解释道。
　　曲涵悠抬眼看着方沐宁，确认了她是愿意的才捏住面具慢慢取了下来。
　　“师姐。”看着这已思念多年的脸，曲涵悠情不自禁地喃喃，却没发觉喃喃的，过于缠绵了。
　　“嗯，看呆了？师姐这么好看吗？”眼神的专注及话语间的缠绵让方沐宁觉得不对劲，便开玩笑般提醒她，顺便捏了捏那张光滑细腻的脸蛋。
　　曲涵悠听此调侃，则立即红了耳朵，掩饰般跨步到桌子边摆碗，却又听到身后一句“悠悠也很好看，好看极了。”一下子脸更烫了，不过是两个碗摆了又摆。
　　方沐宁盯着这窘迫的背影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连太靠近火源都没注意，差点把衣服给烧了。
　　拍了拍衣摆，方沐宁舀起一小勺粥，吹了一会，又用嘴唇试了试温度才将勺子递到曲涵悠嘴边，说道:“尝尝味吧。”
　　曲涵悠低头嘟起嘴小小的吸了一口，嘴巴动了动认认真真品尝着，最后喉咙微动，朱唇轻启，道:“好喝。”说着又将勺子里剩下的也喝干净。
　　“好，那盛粥吧。”方沐宁愉悦道，顺手把火给灭了，曲涵悠嘟着嘴巴的模样可爱过头了，让她忍不住心生愉悦。
　　“嗯。”曲涵悠快速地端起两个碗到方沐宁面前，受方沐宁的影响，她现在也是眉眼弯弯，“嗯”的语调都是上扬的。
　　方沐宁心里道了声傻孩子，却是用法力包裹住了曲涵悠的手掌再舀粥进去，不然得烫着这傻孩子了。
　　曲涵悠接到粥后边立即放到桌上，再配上瓷勺，乖乖的坐下，她自然感受到了方才附在手上的法力，因此更高兴了。
　　看着曲涵悠规规矩矩的坐姿，方沐宁也落座了，慢慢地搅拌着碗里的粥散散热，却见曲涵悠在她起勺后立即勺了一勺子粥往嘴里放，吓得她急忙起身抓住了曲涵悠的手。
　　“傻孩子，烫的。”看着曲涵悠抬头时懵懂的眼神，方沐宁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怎么忽然……傻乎乎的。
　　曲涵悠脸一红，只小声道:“知道了。”随即便学着方沐宁，慢慢地搅拌着粥。
　　还更容易害羞了。
　　待粥没那么热后两人便慢慢地喝起了粥，谁都没有说话，偶尔会抬眼看对方，又继续喝粥，青草湖畔，吹过的风也莫名带着愉悦的气息。
　　一碗见底，曲涵悠起身又去装了一碗，把自己的碗放到桌上后又等着方沐宁咽下最后一口，才问道:“还要吃吗？”
　　“嗯，好。”方沐宁顺从地将碗递到曲涵悠手里，曲涵悠伸手接过，手掌覆盖在方沐宁的手背上，在方沐宁抽回手时两人同时心神一荡。
　　接下来这一碗粥喝的同样沉默，只是气氛有了变化，两个人都多了些心思。
　　当曲涵悠起身准备再盛一碗时，方沐宁拉着了她，手掌的温热传递到她心底的速度极快，竟会加快心跳，但方沐宁很快便稳了下来，面上不露分毫。
　　“好了，不能再喝了，你辟谷多年，一时进食太多会不舒服。”方沐宁也喝完了，便用低级的净化术将碗洗了收起来。
　　被方沐宁抓住的手轻颤，她不知道方沐宁是否感受到。
　　“这粥怎么办？”曲涵悠问道，今日好怪，对方沐宁的动作她异常的敏感。
　　“收到储物戒里。”方沐宁道，曲涵悠可是放了近十人份的米，不过她也没阻止。
　　“嗯。”挥手将锅收回储物戒，曲涵悠又回到椅子上静静地坐着。
　　“用符纸和法术仓促结束比赛，不怕回剑昂山后被离自骂？”待诡异的气氛逐渐消散后方沐宁问道。
　　如此急迫，为了让她按时吃午饭吗？
　　“不回去。”曲涵悠道。
　　“不回去？为何？”她察觉到了曲涵悠对回去的排斥，不同于不再穿剑昂山道服的冷漠与排斥。
　　觉得有必要深聊，方沐宁将储物戒里的茶具取了出来，又将珍藏的雪山融水取了出来，开始泡茶。
　　看着茶具，又看着方沐宁流云似水的动作，曲涵悠也知道要长谈。
　　“方才离然师兄说，我出谭虚之境后要随他们回剑昂山，与离自师兄完婚。”
　　加热雪山融水的手一顿，水热过头了，一壶雪山融水就这么费了，方沐宁又取出了一壶，重新加热，冷静问道:“为何？你们有婚约？”
　　“嗯。”曲涵悠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
　　“九年前，师傅闭关前。”
　　那就是在她死后不久，估计是徐辰见曲涵悠不顾师门将她的尸体毁了，怕她跟师门有隔膜，剑昂山会因此失去无垢之躯。
　　哼。
　　“你不喜欢离自？不乐意嫁？”
　　“嗯，只当师兄。”
　　“那就不嫁。”方沐宁笑道，看似建议，曲涵悠却莫名听出了毋容置疑。
　　“嗯。”曲涵悠点了点头。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不过相对于曲涵悠的心思浮动，方沐宁淡定的多，悠哉悠哉地跑着茶，泡茶的时间火候分毫不差，两茶杯都倒上茶时，方沐宁先讲茶杯放到曲涵悠面前，杯底与桌面轻叩时的清脆声响，让曲涵悠的心也静了下来，手轻轻地摩擦着杯口。
　　“我说过，我会一直跟着你。”良久，茶都凉了曲涵悠忽然道，声音虽小，却坚定无比。
　　方沐宁笑了笑，只道:“茶凉了。”随着便取过被曲涵悠捏着的杯子，倒掉凉了的茶，又续了一杯。
　　曲涵悠也安静地喝着茶，方沐宁没有回应她的话，让她有些焦急不安。
　　“喝茶，赏景，静心。”方沐宁道。
　　知方沐宁不喜她急躁，便也尝起了茶，这一尝便停不下来了，一口接一口慢慢喝着，这么喝着心是静了，但直到茶壶已经倒不出茶水她才意识到喝的有点多了，顿时窘迫地看向方沐宁，见方沐宁笑容满面地看着她，只觉得是在笑话自己，不断地重复心法才没让脸发烫。
　　“好喝吗？”方沐宁忍着笑意问道。
　　“嗯，很好喝。”曲涵悠强作镇定道。
　　“嗯。”方沐宁小幅度点了几下头，似作无意道:“哎，可惜了，这么好的茶，我才喝了一杯，茶壶就空了。”
　　这下曲涵悠心法也不念了，脸“轰”的一下全红了，却不是害羞，而是窘迫，她总算明白想找了洞钻进去是什么意思了。
　　“你！故意的。”曲涵悠气道。
　　“对，故意的。”方沐宁笑的更开了。
　　“你！”她就知道方沐宁一旦开始逗她就不会轻易罢休，除非逗过头了。
　　“好了好了，脸都红成辣椒色了，不逗你了。”方沐宁挥手收好茶具，幸亏煮的茶不多，再好的茶也不能一下子喝太多，本来就只是想让曲涵悠消消食。
　　曲涵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么轻易放过我吗？
　　“不过，悠悠得回答师姐一个问题。”方沐宁看着曲涵悠的眼睛说道，语气不算严肃，却也是认真。
　　果然不会轻易放过，曲涵悠没有应允，她并非事事都想让方沐宁知道，她要知道是什么问题。
　　“第一，悠悠为何不穿剑昂山的道袍了？”方沐宁竖起一根食指问道。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