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通悠宁》欲乘风归去

19、愿望

　　“离舒，虚影剑法练了有一个月了，耍来看看。”方沐宁命道。
　　伴随着溪水清脆的响声，方沐宁的话在曲涵悠耳中依然不动听，她不喜欢这个像师傅一样的师姐，严厉，不苟言笑，虽然也有待人严厉的老师，但她只不喜欢这个师姐。
　　不喜欢归不喜欢，但半个师傅的话却不能不听，曲涵悠依言耍出了虚影剑法，耍得很流畅，一套剑法快耍下来时她却跌倒了，手擦伤，摔得狼狈，罪魁祸首是方沐宁弹出的石头，打在她的脚上。
　　方沐宁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问道:“虚影剑法关键是什么？”
　　曲涵悠忍住痛迅速起身站好，答道:“脚法，下盘稳而飘渺不定。”
　　“你的下盘稳了吗？”方沐宁冷着脸问道。
　　曲涵悠低着头不说话。
　　“不服气？认为是我扔石头的缘故？”方沐宁说道，她教了曲涵悠几个月，即便看不到曲涵悠的表情也知道她是不服气的。
　　“离舒，答话。”方沐宁严肃道。
　　曲涵悠手指紧了紧，忽然扔了剑，说道:“我不用你教。”她被方沐宁刁难了几个月，一下子爆发了，也不顾礼仪转身便要走，哪知方沐宁会直接结印化牢锁着她。
　　“你做什么？”曲涵悠转身怒道。
　　“没学好剑法不肯认还要逃？”方沐宁黑着脸道。
　　“我不用你教。”曲涵悠用法术想摧毁这牢笼却被牢笼电了一下。
　　“放我出去。”曲涵悠怒道。
　　方沐宁见曲涵悠易怒的模样皱了眉，两指凝出法力道:“我们做个约定，你若能躲过我的法术我便放了你，从此也不再干涉你的事，但你若躲不过日后便好好听话。”
　　曲涵悠稚嫩的脸充满了不满，认真分析道:“你法力高强，我肯定躲不过，我不是小孩，休想骗我。”
　　方沐宁差点被她这句我不是小孩逗笑，但面上依然冷着，道:“一百次，躲过一次便算你赢。”
　　曲涵悠转着眼珠子，觉得可以，便答道“好。”
　　接下来她便整整挨了一百下法术攻击。
　　“一百下结束，你输了。”方沐宁撤了牢笼道，又道:“腿都站不住了，坐下吧。”
　　曲涵悠愿赌服输，但却倔强地不肯坐，方沐宁也不再劝说，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曲涵悠硬撑。
　　日落西山，曲涵悠手撑在膝盖上艰难地撑着自己的身体，但就是不愿意坐，仿佛坐了才是真正的认输。
　　星辰闪耀，月亮升到了头顶，闭目打坐的方沐宁听到“噗”的一声，睁眼一看便是曲涵悠跪倒的姿势，还笨拙地想要起身。
　　“好了，别再动了。”方沐宁上前扶住她却被她甩开了手，甩手的动作导致曲涵悠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到的地上，这下曲涵悠不再挣扎了。
　　方沐宁手掌聚法，蹲下身，手缓缓地在曲涵悠下肢上方滑过，替她消去那一百弹法术，又轻轻抬起她的脚，脱了她的鞋。
　　“你做什么？撕……”从小被教育女孩子的脚只能被夫家瞧的曲涵悠立即挣扎了起来，但生硬的关节一动便生痛。
　　“输了便好好听话，别动。”方沐宁命道，见曲涵悠不甘心却没再动又道:“给你揉揉脚，松关节。”
　　方沐宁动作很是轻柔，附在她的关节上的手是暖的，完全不像教学时硬邦邦又冷冰冰的师姐，她之前一直以为方沐宁针对她，明明对其他师弟师妹都是笑脸相迎，对她就冷着脸。
　　“你易怒，从今日起每日花一时辰静心，这几个月里师姐忙，没怎么指导你，今日起我会手把手教你练剑，直到你打败我。”
　　其实她哪是易怒，只是觉得方沐宁针对她几个月了，爆发了而已，除了方沐宁，她又对多少人怒过。
　　……
　　顺着方沐宁的引导，曲涵悠很快便与剑融为了一体，离尘剑刚柔并济的一刺，蕴含着曲涵悠与方沐宁共同的人剑合一，气势磅礴，瞬间风沙四起。
　　方沐宁松开曲涵悠，收回离尘剑，平静道:“悠悠，道界风云骤变，实力极其重要，所以主修什么你要想清楚了再去拼尽全力做，师姐不会逼你一定要主修剑，但你若决定学音，师姐建议你去华音阁学，无音谱只有曲宣能指导你，但无论如何，师姐都希望你能解开心结。”
　　“我还没想好。”曲涵悠说道。
　　“好好想想，或者你可以到曲宣那请教无音谱，她估计也不会为难你。”方沐宁道，曲宣是曲涵悠的亲姑姑，但曲宣对曲涵悠的感情颇为复杂，估计又是上一辈的矛盾。
　　“姑姑跟母亲关系不好。”曲涵悠轻咬着朱唇，貌似很随意地问道:“我若修剑，你会继续教我吗？”
　　“自然，我说过，我会一直教你，直到你超越我。”方沐宁笑道。
　　“那，我若超越了你呢？”
　　“那就轮到你教我了。”
　　“那我便继续修剑，超越你。”
　　“那现在就开始练吧。”方沐宁走到一颗树旁倚着树干，两指凝出法术道:“启程去比赛前达不到人剑合一我就将你打晕送回剑昂山。”
　　或许是方沐宁的引导，或许是心结没那么堵了，曲涵悠只耍了几套剑法便重新回到了人剑合一，而方沐宁的法术攻击也越来越密集，逼着曲涵悠使出全部实力去应对。
　　看着曲涵悠从艰难躲避到游刃有余，方沐宁倍感欣慰，曲涵悠在她“死”前剑术便与离真趋平，如此天赋，因为心结放弃修剑实在可惜。
　　但到后来方沐宁持离尘攻击曲涵悠时她还是怯了，处处小心翼翼，不敢全力施展自己的剑术，方沐宁开始不留情面地直戳曲涵悠咽喉，曲涵悠退不可退只得出剑拂去离尘，但下一秒离尘剑却向着心脏戳去，曲涵悠一直艰难格挡，十招不到便被方沐宁逼得毫无还手之力。
　　“一味地防守最终就会一败涂地，拿着这根木棍攻击我。”方沐宁像曲涵悠踢去了根棍，自己也捡了根树枝。
　　拿着木棍不必担心伤着方沐宁，曲涵悠攻击起来也不用收敛自己凌冽的攻势。
　　一番打斗后曲涵悠喉咙又被树枝指着。
　　“还是退步了，好好练。”方沐宁扔下树枝后道。
　　曲涵悠也扔了树枝，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你觉不觉得这次的谭虚之境有古怪，先不说怎么只有柳擎他们知道方位，大声呼喊也颇为奇怪。”
　　方沐宁绕到曲涵悠身后轻手替她拍去后背的灰尘，笑道:“悠悠练剑的时候还在想这些，柳擎知道方位不奇怪，因为斩权门的九龙仪在他那，你说的大声呼喊那人说怪也怪，谭虚之境这么大的事，若一心一意想活命一般是找主事的说，他仿佛就是想让天下人知道。”
　　“这样的话，道界为了维系公平只能让所以修道者一起比赛，凭实力，有心之人便混进去，若是诡计，那人估计是万物门的人。”曲涵悠转过身面对着方沐宁说道。
　　“悠悠脑子倒没有退步。”方沐宁赞道，“天下大多数人都不是傻子，都看得清，但谭虚之境可是应有尽有，上古不是一直有记录吗，进谭虚境心者，一切愿望皆可如愿。”
　　“师姐的愿望是什么？”曲涵悠忽然问道。
　　日落西山，光斑照在方沐宁身上，让原本便温柔的人显得格外柔和，她静静地看着曲涵悠，道:“师姐的愿望只有悠悠能实现。”
　　“嗯？是什么？”曲涵悠疑惑，她很喜欢方沐宁这样看她。
　　方沐宁将两根食指放到曲涵悠两边的唇角，望上一拉，看着曲涵悠古怪的面容笑道:“悠悠开心就是师姐的愿望。”
　　曲涵悠眼眸里出现显而易见的喜悦，在方沐宁撒开手后说道:“那我的愿望也是希望师姐开心。”
　　“这个愿望悠悠笑一笑就能实现了。”方沐宁乐道。
　　没想到曲涵悠还真笑了，轻微的笑，连酒窝都没出现，但这也让方沐宁觉得很有趣，总觉得曲涵悠没以前那么木了，更乐意表达自己了。
　　“师姐去谭虚之境是要养魂石吗？”曲涵悠问道，她觉得她的师姐什么都不缺，只需要一块更好的养魂石，而传说中最好的养魂石就在谭虚之境的一口棺材里。
　　“我的养魂石功效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冒险再找，我进去是为了一本极好的心法，我曾经找到过，因为实力不足没取。”方沐宁道。
　　“师姐，是为了我？”曲涵悠瞬间便想到师姐是为了自己才去取心法。
　　“对呀！悠悠你现在很多话都能问出口了。”方沐宁惊喜道，曲涵悠却皱了眉，甚至有些生气。
　　“师姐以为我是心性不稳才情绪外漏？”
　　“不是不是。”方沐宁赶紧摸了摸曲涵悠的头发安慰，解释道:“师姐以为悠悠是更珍惜师姐了。”
　　经历了生离死别，挂念过，痛苦过，重逢后自然更珍惜，也自然更想表露一些情感让对方知……方沐宁能感受到曲涵悠的这种珍惜，但也隐隐能感受到曲涵悠想表达的不止这些，或许还是腼腆了点。
　　曲涵悠眨眼躲避方沐宁的眼神，她其实没想到方沐宁会这么说，这个人在她人生最重要的时刻教育了她，陪伴了她，在她十五岁时她才发现方沐宁总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了这个发现不到一年方沐宁却离开了剑昂山，她们也经历了七年多的生离，两年多的死别，她以为方沐宁不会这么了解她了。
　　方沐宁揽过曲涵悠，轻声道:“师姐很开心悠悠会主动表露自己的情绪，这样师姐才感受到悠悠对这次的重逢的珍惜，师姐也很珍惜这次的重逢，所以会护好悠悠，也会护着自己。”
　　曲涵悠手抬起又放下了好几回终于将手轻轻地放在了方沐宁的背上，轻声道:“我可以护好自己，你护好自己就行。”

作者有话说

　　过度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