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通悠宁》欲乘风归去

18、剑意

　　七日后，卿雅阁楼的居住区，曲涵悠在打坐修炼，倾魅无声地练着她的法术，一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里，倾魅刚要攻击便见到了那让人恐惧的脸，立即便想要道歉却见那人皱了眉。
　　方沐宁走近倾魅，两指抵在她眉心，将关于她一些生活习惯的记忆传给了她，记忆不多，倾魅很快便阅览完，记忆虽少，但也知道了方沐宁是一个自信从容的人。
　　此时曲涵悠也收了气，缓缓睁开眼，见到的便是两个方沐宁靠的很近，但曲涵悠一眼便看出孰真孰假。
　　“悠悠修炼完了？”方沐宁走近床边问道。
　　“嗯。”
　　“我先跟倾魅交代点事。”方沐宁说着走向倾魅，从怀里拿出一枚储物戒，用法力细致地将这枚储物戒雕刻成从前那枚的模样，雕刻完成后递给倾魅，说道:“我放了一些法宝在里边，你可以随意用，日后也不必归还。”
　　“多谢。”倾魅轻声道，温婉的样子很是吸引人。
　　“出去吧，汐朦会带你，虽说见你的人不会多，但以防万一，我的行为你还是要好好模仿。”方沐宁叮嘱道。
　　“是。”倾魅抬眉偷看了方沐宁一眼，转身便离去。
　　“你实力天赋真的不差，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能做朋友。”方沐宁在倾魅扶上门时道，朋友意味着身份平等，她是真的非常希望看到倾魅绽放光彩的模样。
　　倾魅扶在门上的手一紧，半响没做出回应，手松后便打开了门，跨腿走出去还顺手将门带上。
　　“我也希望。”在门还有一丝缝隙时倾魅道。
　　“这么美的人能绽放光彩必定迷倒无数人。”方沐宁道。
　　“包括你吗？”曲涵悠问道，没想到方沐宁还真的在思考。
　　“我想，应该包括吧。”
　　“那你追她去，不用留在这。”曲涵悠不悦道。
　　方沐宁看着曲涵悠细微嘟着的嘴，走过去柔声问道:“悠悠这是怎么了，七日不见，这刚见面就不高兴了？”
　　曲涵悠不语。
　　方沐宁凑近曲涵悠的脸仔细瞧，忽然打趣道:“悠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嬉皮笑脸。”曲涵悠斥道，对谁都笑。
　　“恼羞成怒。”方沐宁笑着回了句。
　　“你……不要脸。”曲涵悠怒道。
　　“好了，悠悠，全天下最能迷倒师姐的就是你了，倾魅再怎么光彩也没用。”见逗气了方沐宁急忙哄道。
　　曲涵悠只是轻哼了声，眉眼极其细微地显露出悲伤之色。
　　看着曲涵悠长大的方沐宁立即便察觉到了曲涵悠的情绪，关心道:“怎么了？还不高兴？”
　　“没有。”
　　“真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
　　“那你握住这块石头。”
　　“……”
　　“悠悠不愿说师姐陪你好不好？”方沐宁柔道，她看出曲涵悠不是不高兴，是悲伤。
　　“你又不会陪很久。”曲涵悠小声道。
　　“嗯？”方沐宁发出鼻音有担心曲涵悠以为她没听清，补充道:“悠悠为什么这样说？”
　　“七日已过，斩权门要回大本营，你作为门主，自然也回去。”曲涵悠冷着声音道。
　　“哎，又要分别了，悠悠抱抱师姐好不好？”方沐宁也苦着脸。
　　曲涵悠动了动嘴，却只道:“不抱。”
　　“那师姐抱你。”方沐宁说罢一把抱住曲涵悠，双手环住她的腰间，紧了紧，说道:“瘦。”
　　湿热的气息喷在曲涵悠的耳郭，让她耳根也烫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曲涵悠忽然道，两人离的极近，她能感受到方沐宁传过来的体温，这种感觉，很好。
　　“嗯？悠悠要去斩权门的大本营？”方沐宁疑惑道。
　　曲涵悠点了点头，“嗯。”
　　“那恐怕不行。”
　　曲涵悠忽然觉得身体发冷，一把推开了方沐宁，问道:“为什么？你不喜欢我跟着你？”
　　“方才才说了，悠悠是全天下最迷人的，怎么会不喜欢。”方沐宁笑道。
　　“那是为何？”曲涵悠不解。
　　“因为啊……”方沐宁将因为拉的极长，就是为了要吊曲涵悠胃口，但曲涵悠胃口也不是那么容易吊的，她只静静地等待着后话。
　　“因为我根本就不回去，你还去做什么。”方沐宁拍了拍曲涵悠的脑袋道。
　　“你不回去了！？”曲涵悠惊道。
　　“不回去，跟悠悠一起。”方沐宁轻声笑道。
　　“……嗯，嗯。”曲涵悠愣了半响才连着点了两下头。
　　“这就眉开眼笑了。”方沐宁打趣道，不过见曲涵悠开心她也开心，“放心吧，门里的事汐朦就能处理好，况且斩权门的门主刚才不是跟汐朦走了吗？”
　　曲涵悠愣了愣，随即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里的曲子弹的都没有悠悠好，悠悠弹一首给我听好不好？”见曲涵悠心情好方沐宁趁机问道。
　　“嗯。”曲涵悠点了点头，设了结界便将戒指上的箜篌放大，慢慢地弹了起来。
　　这是一首很简单的儿歌，一听就会，是曲涵悠学会的第一首歌，曲调轻松愉悦。
　　方沐宁柔柔地看着曲涵悠，曲涵悠专注地弹着箜篌，仿佛回到了从前，她一句一句给曲涵悠解释书文心法，握着曲涵悠的手教她剑法，带曲涵悠去历练看人生百态，逗到她生气又立即哄回来，在曲涵悠高兴时便求她弹曲子……
　　曲涵悠偶然抬头看向方沐宁，这下两人都瞧见了对方眼中的眷恋之色，相视而笑，一个笑得温柔，一个笑得腼腆。
　　“悠悠弹的真好听。”一曲终方沐宁夸道。
　　“嗯，练了。”曲涵悠也没谦虚。
　　方沐宁安静地看着曲涵悠，目光柔和，看久了，曲涵悠也觉着怪异，便出口询问。
　　“怎么了？”
　　“在江口镇看你谁都不愿理，还以为你已经遗世独立，再也见不到你笑了。”方沐宁柔声道。
　　曲涵悠不知是被这气氛或是方沐宁的话影响，竟回道:“你多逗逗便见了。”说完她立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都觉得她是被方沐宁控制了，否则曾会说出如此不害臊的话。
　　“哈哈哈哈……”方沐宁也是愣了愣，反应过来立即放声大笑，“一定，一定会多逗，哈哈哈……”
　　“不准笑，我，我只是说错话了。”曲涵悠气不过便动手捂住了方沐宁的嘴。
　　“呜呜……”方沐宁没挣扎开，便取出了一面镜子放到曲涵悠面前，这一下曲涵悠更窘迫了，慌张地想抢过镜子，但方沐宁总是在曲涵悠快抢到的时候将镜子收回储物戒，又再拿出来，抢不过的曲涵悠终于反应过来应该捂住方沐宁的双眼。
　　这下方沐宁这张脸都掌握在曲涵悠手中了，曲涵悠却觉得手在发烫，又立即松开了手。
　　方沐宁顺手拉住她的手腕，问道:“悠悠打算参加那比赛吗？”
　　“什么比赛？”曲涵悠疑惑问道。
　　“悠悠不知道？柳擎死后他的得力助手为了活命大声嚷嚷他知道谭虚之境的入口在哪，探得入口属实后各个主事远程商量决定在七柱擂台搞一场比赛，赢的前五百名可进。”方沐宁解释道。
　　“谭虚之境！”曲涵悠立即凝神关注，问道:“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别急，还有三十天才开始，悠悠为什么想进谭虚之境？”方沐宁问道。
　　曲涵悠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师姐想进吗？”
　　“想，我们一起，所以悠悠在这三十天里一定要回到人剑合一的境界，这次比赛是向所有修道者开放，实力都不弱。”方沐宁看着曲涵悠的眼睛认真道。
　　曲涵悠躲开了方沐宁的注视，道:“知道。”
　　“悠悠！”方沐宁稍微用力拉了曲涵悠一下，“你回不到之前的实力根本打不赢比赛！”
　　曲涵悠将手扯了回来，语气生硬道:“不会剑我也会法，会音，可以赢。”
　　“你应该知道学得杂了可能哪样都到不了大境界！”方沐宁斥道，道界人人都有主修的原因便是修道存在境界压制，往往会得再多也抵不过升一个境界。
　　“我可以以音为主。”曲涵悠道。
　　方沐宁沉默了一段时间，平静地问道:“所以你打算放弃主修剑了吗？”
　　曲涵悠没说话，方沐宁也知道了她那话并未经过深思熟虑。
　　方沐宁看着曲涵悠低着的头颅，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本是在入京前就解决的事却拖到了现在，“穿鞋，走吧。”
　　“去哪？”
　　“跟我来便是。”
　　树林里的一块空地，四下无人，方沐宁将离尘唤出，放到曲涵悠手中，自己则握住曲涵悠的手，说道:“师姐再带你入一次剑意。”
　　“嗯。”被方沐宁揽住腰，曲涵悠显得有些无措。
　　“好好感受。”握着曲涵悠的手，方沐宁带着她使出了剑昂山的青花剑法、敛光剑法、旭阳剑法、虚影剑法、归途剑法……一步步带着曲涵悠走进她的剑意，待曲涵悠跟她已经同步，而不是由她牵着走时又使出了剑昂山最高级的圣剑剑法与无剑剑法，曲涵悠动作跟上了，却入不了方沐宁的境。
　　“完全相信师姐，什么都别想，跟着师姐走。”方沐宁轻声道，接着又带她从青花剑法走了一遍，而曲涵悠也慢慢放空自己，跟着方沐宁的动作及想法走，一遍又一遍，两人心神愈加相通，曲涵悠也进了方沐宁的境，领略她的心境与剑意。
　　知道时机已到，方沐宁使出了属于她自己的剑法——离尘剑法，用本命剑使出自己悟出来的剑法，方沐宁此刻达到最高境界的人剑合一，心境澄明，方圆内万物小至尘埃皆清晰无比，这无比清晰之地仿佛就是自己随心所欲的小世界，心之所向人之所至，想着到哪，人便带着剑到了那，此时曲涵悠与方沐宁的感受完全一致，因为她入的是方沐宁的境。
　　待曲涵悠慢慢走出她的境后，方沐宁开始引着曲涵悠走她自己的境，她曾一手一脚地教曲涵悠剑术，所以她能引曲涵悠入曲涵悠自己的境，只要曲涵悠愿意将身体交给她，而曲涵悠之所以能完全入她的境，便是因为完全信任了她，放心地跟着她走。
　　曲涵悠只觉得她回到了十一二岁时的光景，方沐宁带着她到溪流旁的空地练剑，她有时动作不达标方沐宁便牵着她的手带她耍一遍，也因此她使剑时的身法力度总是跟方沐宁如出一辙，不止使剑时，她的很多思想习惯都有方沐宁的影子。
　　方沐宁是她人生中绝对不可缺失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