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的过客》曾青岚

4、她去哪了

　　“同学你好，请问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帮我，把，把这个，给你同桌？”
　　这天早上，我刚准备进教室，一个男生就在后面叫住了我，说了这句话，并伸出了一个漂亮的橘色纸袋。
　　“党凝梅？”一听到她的名字，这个男生原本微红的脸一下子变得更红了。
　　“嗯。”他点点头，不敢看我。
　　“呃……好。”我接过纸袋
　　“谢，谢谢！”一溜烟跑了。
　　我瞄了一眼里面的东西，一个白色信封，一个棕色小纸盒，我想，谁都会往那方面想。
　　“这是什么东西啊？”我一回到座位党凝梅就注意到这个纸袋。
　　“你的东西。”我把纸袋塞到她怀里。
　　“啊？”
　　“啧，刚刚一个男生托我转交给你的。”我有点八卦兮兮地说。
　　“什么男生啊？谁啊？”她一脸疑惑。
　　“不认识，不是我们班的，你先看看是啥。”
　　然后她开始把纸袋里的小纸盒和信封拿出来，想了想就先拆了小纸盒。
　　“这是……□□？”我有点惊讶，因为这是个很小巧的手工作品，一个鸡蛋，戳了一个小洞把里面的蛋黄蛋清都流出来，然后再画上□□的卡通企鹅，还粘上一朵小花在它的“头上”。
　　“这是哪个男生亲手做的吗？做得还挺好的。”她拿着这个小玩意仔细端详。
　　“嗯，看来这男生的手还挺巧的。”
　　她接着拆了信封，里面不出意外的是一封信，我是很想看看信里写了什么，但感觉这样看人家的信不太好，就忍住没往她那儿凑。不过感觉没几句话，她两三下就看完了。
　　“情书？”
　　“算是吧。”
　　“写的什么？”此时我的好奇心比猫还强烈。
　　“嗯……”
　　预备铃非常不识时务地响起来了，她就赶紧把信和□□塞进桌肚里了。
　　上课时，真的人在心不在，好奇心能害死猫，好奇心也能吊死人。你就直说呗，是我爱你，我喜欢你，还是我稀罕你跟我私定终身啊？嗯什么嗯啊！这家伙也真沉得住气，安安静静的上完课，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下课后，她又把信拿出来看，眉头微皱，略有所思。
　　“喂，到底写了什么呀？让你这副表情”实在难掩澎湃的好奇心啊！
　　“他……约我见面。”
　　“哟！这比我想的还刺激。不过，他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没写，就说今天下午放学希望和我见一面。”她扭头看向我，像是遇到了一个世界级的难题，“你说我该不该跟他见面啊？”
　　“呃……见个面，应该没关系吧。”
　　“我都不知道他是谁。”
　　“我也不认识他，不过……仔细想想，他个子高高的，有点……坏小子的感觉。”我细细回想了一下那个男生的模样。
　　“啊？不良少年？”
　　“那倒不至于，就是有点……你知道有个词叫，痞帅吗？”我觉得我形容得还挺贴切的。
　　“主要是见面了，我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啊。”
　　“这个问题应该是他想，因为是他约得你。”
　　“我有点忐忑，和矛盾，想拒绝都不知道跟谁拒绝，而且感觉如果不去的话又有点……逃避，人家还送了我礼物呢。”
　　“看来还是去的好，对了，他约了在哪儿见面？”
　　“体育器材室门口的大树底下。”
　　“啧，我还以为是小树林呢。”
　　“去你的，我们学校哪有小树林啊！”
　　“什么小树林？”一个声音在背后炸起来。
　　扭头一看，林竹风正拿着一叠卷子盯着我们。
　　“你要吓死人啊！”党凝梅又把信塞了回去。
　　“你……在这儿多久了？”我怀疑他把我们的对话都听去了。
　　“就刚刚啊，我发卷子呢，上次数学小测的卷子，给，你们俩的，都上140了。”
　　“这次的题不难，估计会有人考了150。”党凝梅说。
　　“有，我是一个。”林竹风略带骄傲地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有些张扬。
　　“要不要再给你加100啊小林子！”
　　“不了谢了，只要我打比赛时给我递一瓶水，加个油就好。”
　　我们学校每年都要办男子篮球赛和女子拔河赛，针对的是非毕业班的，先是初一办，下个月再到初二。
　　这段时间，林竹风的课外活动全是篮球，班里的男生都把篮球赛看作是头等大事，打比赛的男生们天天累得跟一孙子似的。
　　“今天这一场很关键，赢了就进半决赛了。”
　　“那你们可得加油。”我说。
　　“我会给你递水的。”党凝梅笑道。
　　“我要脉动。”
　　“喂~”
　　“橘子味的。”
　　“行~”
　　林竹风走后，我问她，“那放学后你怎么安排？”
　　“嗯……等放学了我就去小卖部买脉动，你先去看比赛，帮我把脉动给他，就见个面说会儿话，应该用不了多久。”
　　放学后，我们就到了小卖部去买脉动，我先去篮球场和大家会合，她去了器材室那边。
　　我拿着脉动在篮球场那儿等着，林竹风不见党凝梅，就跑来问我。
　　“凝梅呢？她怎么不在？”
　　“她……”我有点想如实跟他说，但是觉得还是保密为好，于是脑子快速运转，编了个理由，“语文老师，突然叫她过去帮忙改作业了。”党凝梅是语文课代表，且语文成绩一向不错，所以有时老师批改作业忙不过来就会叫她去帮忙。
　　“哦对了，脉动，她叫我先给你，很快就来。”
　　“嗯，谢谢。”面无表情地接过脉动。
　　“不用谢我，她买的。”我怎么觉得他好像不太相信。
　　比赛开始了，党凝梅同学还没有出现。球场上，我们班的男生们表现得还不错，拿下了开门红，进球后掌声和欢呼声一阵接一阵。
　　不过，比赛进行到快一半，对方开始赶超了，我们班的节奏好像有些乱了，特别是林竹风，好几次让对方从他手里抢了球，于是打得越发急躁了。
　　休息时，他喘着气问我，“她去哪了？”
　　“啊？她，她帮语文老师批改作业去了。”我有些心虚了。
　　“批改作业？我们的语文作业不是早发了吗？”他喝了一口脉动，别人总是咕噜咕噜地灌水，他倒是每次开盖只喝一两口，好像舍不得那么快喝光。
　　“那改的就是其他班的作业。”
　　“语文作业各班不都是同时收同时发吗？”
　　“是吗？你怎么知道？好像我们班发的是最早的啊。”瞎话要编到底。
　　好在这时他被喊走了，我才松了一口气，党凝梅啊，你在搞什么呢？等你回来我一定要好好审审你。
　　双方比分咬得很紧，比赛焦灼，大家心都揪着。突然，林竹风进攻失败，还被撞倒在地，一片喧哗，裁判吹了哨。
　　观众中大家开始窃窃私语，基本上都在说林竹风状态不佳之类的。我看着林竹风很快从地上起来，拍拍裤子，队友过来和说了几句话，我想他应该没事吧。只见他扫了一眼观众，尤其留意了一下我这边，好像叹了口气，继续投入到比赛中去了。
　　不是吧，某人不在，你就打不了球了？梅子啊！你到底跟人说什么呢？赶紧过来吧！
　　“哎呦！你们班打得很揪心啊！”突然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一转头，就看见了语文老师在这里看比赛！
　　突然觉得脸有点疼，我忙问了一下旁边的同学，“高老师怎么来了？她来多久了？”
　　“啊？我不知道，没注意。”
　　高老师啊，前几场比赛你都没来，怎么今天的就来了呢？别看了，你赶紧回家吧！
　　比赛仍在进行时，但已接近尾声了，战况不容乐观。
　　“林竹风加油！”我耳边突然炸了一句，吓得我一激灵。
　　“党凝梅！你才来啊！”我伸手勾住了她的脖子，她一个踉跄栽我身上。
　　“我，我，我回头，再跟你解释。”她大口穿着粗气，好像是一路飞奔过来的。
　　“你不主动交代，我也会申你的。”
　　党凝梅那句加油，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林竹风迅速从对方手里抢到了球，三下五除二，投篮，中。
　　“漂亮！干得好！”党凝梅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林竹风看着她，眼睛好像亮了起来，嘴角有了个上扬的弧度，深吸一口气，继续比赛。
　　现场欢呼声，掌声，加油声此起彼伏，党凝梅一手搭在我的肩上，一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为他们呐喊助威。
　　最后，以两分的微弱优势，我们班拿下了这场比赛。
　　比赛结束，赢的一方欢呼庆祝，输的一方黯然神伤，一向如此，无可奈何。秉持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原则，双方还是真诚地握了握手。
　　林竹风浑身湿透，头发上都滴着汗，呼吸还是很重，手里拿着那瓶所剩不多的脉动。
　　“你……去帮高老师批改作业？”他问党凝梅。
　　“啊？”
　　她看了看我，我就赶紧给她使了个眼色。
　　“啊！对！”她也配合。
　　“是5班的历史作业吗？”
　　糟糕！我忘了历史老师也姓高，你别入他的套了。
　　“对啊！有很多，历史课代表又要打比赛，她就找到我了。”得，进去了。
　　我不说话，林竹风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她，好像在说，继续啊，接着编啊！
　　“怎么了？”她疑惑地看着我们俩。
　　“没什么，穿帮了。”我苦笑。
　　“你到底去哪儿了？干嘛去了？”林竹风的语气严厉中带着怒气，不容逃避。
　　党凝梅只是叹了口气，云淡风轻地说：“我现在不想说，晚点再告诉你。”
　　“你爱说不说。”怼了一句回来，转身就走了。
　　“他……生气了？”
　　呵呵，没那么简单。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一些事，但我选择看破不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