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五兰缺盐

4、第四章 转区

　　三十九天，体检的日子，这是陈薇见过归爱平最多人的一次。
　　陈薇一直紧紧跟着S，虽然她很讨厌S，但其他人眼神的滞缓，还有其他性引人的陌生感，都叫她感到不舒服。
　　“一定要今天体检吗？”陈薇看着从身边走过的人，没有几个有精神气。
　　“这是上面定好的，耐心点，很快就好。”S低头看着手里的表格说道。
　　“不要，不要，放开我，啊啊啊啊啊……”一个声音沙哑的男声穿过人群，陈薇被声音吸引，抬头看去。突然肩膀被人用力的抓住，一张脸就要贴在自己脸上，那张脸消瘦异常，憔悴的令人恐惧，陈薇被惊到了，不知如何反应。
　　S在一旁看到抓着陈薇的人，愣在了原地。E从后赶到，上前一把扯过的男人，男人被突来的猛劲拉到在地，L也随后赶到，S依旧愣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E，你松手！”E拽扯着男人，男人在地上拼命挣扎着，L抓着E的胳膊，想将E抓着男人手掰开。
　　“你闭嘴，这贱货已经不受控制了。”E用力抓着男人，丝毫不顾男人手臂的安全。
　　“他是我的病人！不用你管！”L心疼的大喊道。
　　“你又不缺这一个，他该去A区了！”E推开一旁的L,继续拖拽着男人。
　　S看着地上挣扎的男人开了口：“G。”
　　男人听到S的声音停止挣扎，抬头看着S，任由E拖拽着自己。
　　G笑了，看着S笑了。
　　他还记得自己，什么A区，什么地狱，只要有这一句话，哪怕只有一个字，支撑他坚持下去，他没错，他没错……
　　S一直看着被拖走的G，没有挪动的脚步，只是看着，直到拐角不相见。
　　“去找D帮你。”S将手里的表格交给陈薇然后转身离开。
　　陈薇看着留下的L依靠墙蹲下，被另外两位女性性引人领走。周围的人没有喧嚷，所有人都安静的，空气中只剩下L抽泣声的味道，这里几乎拥有三分之二的人，见惯了这样的场景。陈薇拿着表格，走出体检的大楼，将表格揉成团，扔向楼下的垃圾桶。
　　操场上，S环抱膝盖坐在那里，看着AB两区之间的高墙。以前他不觉的归爱平里的监控有什么，现在竟也感觉别扭，不想再监控下呆着，躲到这里舒服。
　　“就算D再不啰嗦，体检也不会这么快吧？”S看着走来的陈薇问道。
　　“那是谁？”陈薇走到S身边坐下，开口问道。
　　“故人。”
　　“同事男友？”
　　“我不喜欢他。”S不喜欢G，但也一直拿他当弟弟看，G来报道时，领路人就是S，直到G在监控下向他表白，他也没有感觉，之后只是对弟弟的惋惜心疼。
　　“那你不该毁了他。”陈薇恨恨看着他的说道。
　　“我没有。”
　　“你看他就是给他希望，那他只会更加坚持不是吗？”
　　“我怕他会死。”
　　S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唤出G的称号，如果他不唤，G会不会就这样在众人疯掉，唤了他会认真，他会继续执拗的坚持下去，这件事情没有结果。可能S最为正确的一点便是，从唤他起，从未移过视线，既然要给他光，那便不要吝啬。
　　“不想检查便不查了，反正这报告也是给你母亲的，不做真。”S起身自然的拍了拍身后说道。“到点记住回去。”
　　“研究员，你不是想知道我们的想法吗？”陈薇双手向后撑着身子，看着触及不到的天空。“我们啊！也只是一样在追求幸福啊，你们的思维被禁锢了，我们不在意呀，只要我们互相认可就可以了，你们不接受我们，那不相交不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控制住我们？为什么要管我们啊，为什么？我愿意深陷你们所说的泥潭，不需要你们来救，真的！何必多管闲事？”陈薇眼泪不争气的顺着脸颊留下。
　　“你药的剂量该少了。”S看着压抑的陈薇，他也只能帮她到这了。
　　他曾经也只是归爱平D区的实习生，一次考核到了这里，便一直在C区。开始的害怕到后来的麻木，直到G的事件，才叫自己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工作，可这里筑的墙壁太高，他自己逃不出去，更不要说他们了。
　　接下来的几天，S给陈薇送药的剂量明显减少，精神原因也叫陈薇不想出门，每日有时会与何安互动，食物都由S送来。
　　“何安，有你的连线。”D将手机交到何安面前。
　　“哟，我在这都戒了网瘾了，你这突然给我一个手机，我不习惯啊。”何安调侃道，他在这里，能有什么电话打进来，无非是送他而来的父母罢了。
　　“何安。”何安笑着接过电话，在听到电话另一边的声音时，脸上的笑容凝固。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支撑他坚持下来的声音，还是如他记忆般那么美好，唤着他的名字。
　　“哥哥……”听到这声音时，何安内心无比兴奋，他的哥哥来接他了，他要离开了。
　　“放弃吧。”
　　“什么？”何安万万没有想到男孩是来劝他放弃，他不敢相信。
　　“对不起，对不起……”电话那头传来悲泣不停的道歉声，随后便被冷漠的嘟声替代。
　　电话从何安手中滑落，他的哥哥不要他了，怎么可能呢，他说过君未归，孤何安，他那么爱过自己，不会的，不会的……
　　情绪会影响一个人的理智，何安的情绪已经接近崩溃，他曾经坚持的信仰被击垮，支撑的只剩对电话内容的不相信。
　　“D，你们唬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何安看着没有回话的D，最后一步理智消失，跑到D身边抓住她的肩膀。“我是不是很乖，D，你帮帮我，让我提前出去好不好，我真的很乖，我表现很好的对不对？”
　　何安想迫切见到他的哥哥的心情，让他忘记了，眼前这个女人是性引人，她的工作是戒同。
　　“你父母说，你的演技很好，但是他们没有时间看接下来的剧本了，该换编剧了。”D冷漠的说着。这就是她的工作，她已经麻木。
　　何安只想见到他的哥哥，不顾一切的向门外冲去，一位壮汉守在楼道楼梯一侧，看到跑出来的何安上前抓捕。何安本能的向反方向跑去，那一面尽头是墙壁，何安跑到B316的门口，被男人抓着向后使力拽，何安手拼命的扣住门框。
　　陈薇在房间睡着，听到门外的惨叫声和呵斥声，起身去查看。透过厚实的玻璃窗，陈薇看到何安被个男人架着胳膊拖拽，陈薇焦急的去拉扯门把手，不停拍打着玻璃。
　　何安听到声响向门望去，陈薇透过玻璃窗看着自己，神态焦急。何安对着玻璃发笑，他不想挣扎了，不是放弃了，只是不希望这个女人看到痛苦的样子，更加痛苦。
　　男人感到何安不再挣扎，也渐渐松了力，扶着何安起来。何安看着陈薇，笑着摇了摇头，嘴巴做出“没事”的样式。
　　那一刻，何安将最后的理智和温柔都给了门内的人。
　　“欢迎回家，我的Angel，准备好折翼了吗？”医疗室里，E坐在电击椅上，仰头闭目，等待着他的猎物。
　　何安被男人推入医疗室，男人关上了门。再看到医疗室的一切后，那些不好的记忆全部涌上，恐惧更是不请自来。
　　“坐过来。”E起身拍了拍椅背，何安的身体听到命令后开始执行，乖乖走到椅子上坐好。
　　“明明这么乖，为什么要来这里呢？”E替何安贴好每一片电极片，拿出何安哥哥的照片问道：“只要一句话，你就可以出去了，你想见他？”
　　“嗯。”何安痴痴的望着照片，那张照片是哥哥带他去游乐园时他替哥哥拍的，那是何安最喜欢的一张，那时少年的笑容让身后一切风景都暗淡无光，失了色彩。
　　“你tm还真是贱啊。”E一巴掌扇在何安脸上，打开了仪器开关。“还想不想？”
　　何安能感觉到电流穿过自己的全身，E还不断的调大着数值。
　　最后E拿起夹板，表格中有一行建议区域，E落笔在后面写了A。桌上的照片在E拿起夹板时，被顺带起一些，最后飘落在地上，背面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