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墨下

10、第 10 章

　　“晚上吃饭？我也不喜欢人多，就你、我、梁导还有关尽雪，咱们讨论一下，不去外面在住的酒店吃。”曹曦文说。
　　没有制片人投资人的饭桌很合秦衍的胃口，果然曹曦文还是那个曹曦文，秦衍爽快的答：“行。”
　　尹珀不知道他们说的梁导是谁，但他知道关尽雪，准确的说是没人会不知道关尽雪。专业大荧幕演员，拿过很多大奖，实力与美貌并存。

　　到了酒店秦衍直接跟曹曦文走了，剩生活制片和尹珀对接。
　　“小尹，这是秦衍老师的房卡，这两张是你们的房卡，我帮你们拎箱子。”生活制片顺手抢过尹珀手里唯一的小箱子。
　　尹珀接过房卡，分给老冯一张，老冯空出手来接房卡，尹珀顺便把两个大箱子接了过来，一手推一个进了电梯。老冯愣了一下，跟在后面进去了。
　　“这是给你们配的车。”生活制片掏出一把大奔标志的车钥匙递给老冯，这么多年谁是司机谁是助理他一看一个准。
　　“好。”老冯接过。
　　“谢谢。”尹珀微笑说道。
　　“咱们加个威信，有什么需要你直接跟我说。”生活制片拿出手机。
　　“嗯，好的。”尹珀扫码加了好友。
　　他们先到了秦衍房间所在的楼层，秦衍住的是最高级别的套房，尹珀和老冯的房间在下面一层。 刷开门的一瞬间，尹珀才知道什么叫见识限制了想象力。
　　这么大的房间，秦衍一个人住？
　　还没等他愣过神来生活制片便在旁边热情的问尹珀要不要帮忙。
　　帮忙什么？帮忙给秦衍收拾行李？尹珀急忙客气的回绝了并很识相的表示一切都安排的很好，您可以先去忙了。
　　生活制片闻言很是满意的离开了。
　　老冯放下行李也先走了。尹珀把秦衍箱子里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收拾出来，到天黑了他才拖着自己的箱子从秦衍房间出来，下楼回自己房间。
　　剧组给艺人工作人员分配的房间也不差，还有浴缸，尹珀对此已经很满足了。他十分钟不到便把自己的生活用品整理好了，随后默默拿起背了一天的保温壶，满满当当，秦衍一口也没喝。他走到洗手间，掀起马桶盖，将里面的薏仁水全部倒掉，冲水。
　　晚上，尹珀收到了剧务发来的这几天的通告单。他把第二天需要用到、可能用到的东西准备好后睡了……却是辗转反侧在床上烙煎饼，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失眠，这次换了地方，更睡不着了……

　　片场跟尹珀以为的完全不一样，前两天的开机仪式和定妆照跟今天一比更是小巫见大巫。各种电线或粗或细密密麻麻纠缠不清的铺在地上往四面八方延伸，放眼望去机器繁多，人员穿梭不止。杂乱无章乱七八糟吵闹异常，仔细观察却又乱中有序井井有条，各人都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要干什么。
　　三月末的重庆气温不冷不热很是舒适，当然了这并不能成为剧组选择重庆作为拍摄地的原因。梁萦是文艺片名导，选材取材都极为讲究。这次的片子《无爱》聚焦于原生家庭，讲的是早已感情破裂的丈夫与妻子因顾虑唯一的儿子而将自己困在凑合又勉强的婚姻里，从小目睹争吵、家暴、甚至父亲对自己的殴打……长大后的儿子极尽冷漠自私，最后父母终得反噬，儿子也一生都将自己困在这一方天地里无法走出。基于影片的灰色压抑气氛，梁萦与团队在考察之后最终把拍摄地定在了重庆。
　　此时秦衍正在化妆室上妆，他扮演的是影片中的丈夫与父亲一角——卞孟，这个角色需要从25岁演到40岁，主要戏份集中在角色的25岁到35岁，随着年龄的变化角色的各方面都要展现出随之递进的层次感，非常考验演技。与之饰演对手戏，扮演妻子与母亲的关尽雪也将面对同样的挑战。
　　秦衍放下剧本，闭上眼睛。随后他拿起化妆台上的美式喝完了最后一口。
　　也不知道是开机太忙还是秦衍太累了，这几天他都没有挑尹珀的毛病，尹珀见他刚才那最后一口怎么看都只有半口，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于是头一回大着胆子过去问：“秦衍哥，还需要咖啡吗？”
　　粉扑往下巴移去，秦衍抽空睁眼抬眸：“不用了，等你买来都开拍了。”
　　言下之意拍完再喝是不行的，现在就要喝。
　　“还有一杯，我这就拿过来。”尹珀说完去片场旁边的停车场，上了保姆车。
　　老冯正坐在车里立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见他进来什么也没说，只将一杯打包好的美式递给他。
　　“谢谢冯哥。”把一盒包装精致的水果放到老冯面前的桌子上，再接过咖啡，尹珀继续说道：“这是关老师发给工作人员的，人手一份，我给你也拿了一盒。”
　　“好。”
　　尹珀关上车门准备走，老冯一把拉住车门，指了指尹珀的肩说：“你把这炮筒放车上。”
　　尹珀低头……这是保温壶。
　　“你天天背着它干什么。”老冯忍不住问。
　　“……”尹珀欲言又止：……这是保温壶。”
　　老冯一脸了然毫不尴尬，说：“哦。”
　　尹珀：“嗯。”说完关上门快步返回片场化妆室。

　　尹珀插上吸管，把美式放在秦衍面前的化妆台上：“秦衍哥。”
　　秦衍看了一眼，拿起即将送到嘴边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顿了一下。
　　尹珀抢在前头说：“不是别人的，早上买了两杯。”
　　秦衍把吸管送进嘴里，默默琢磨，早上我说要两杯了吗？没有吧……还是冰的，放在车载冰箱里了？他瞥了尹珀一眼，小是小了点，挺用心。

　　为了拍摄需要，剧组把这一栋居民楼都包了，这是一栋不新不旧毫不起眼的立在一个普通小区里的五层楼房，一梯两户，每户面积90平左右。编剧及其满意，影片中卞孟一家条件一般，属于学校每次缴纳学杂费都要唠唠叨叨一通的那种，这栋楼无疑就是一家三口的住所了，大部分的戏份都要在这里完成。
　　一家三口住在五楼，面积太小，开拍时除了演员还有打光收音摄像跟妆…必要的工作人员一大堆都挤在那90平的小房子里。尹珀怕碍事不敢挤进去，只能待在同层的另一户等，这边也是人员繁多，导演组在这边，各种机器监视器占了一半地方。尹珀找了个角落坐着。
　　只听见那边在喊着什么，之后瞬间安静下来，应该是开拍了。这部片子秦衍跟关尽雪的对手戏非常多，现在拍的就是两人。
　　尹珀坐的地方偏，他也不敢往导演前面那监视器前凑，没想到居然不能亲眼看见秦衍演戏，他这几天都很忙，现在停下来想到这个有点失落。应该会很精彩的，秦衍跟关尽雪是第一次合作，关尽雪比秦衍大五岁，两人都是帝后级别，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关尽雪在电影界的地位比秦衍还要高一些。只是男演员，特别是颜值高的男演员天生就会获得广大女粉丝的偏爱，所以近年来秦衍的人气一直如日中天，不论谁站在秦衍面前，他的粉丝都觉得那人与秦衍相比矮一截，不配。
　　隔着一堵墙，两位神仙演戏，尹珀却看不到。
　　也是，那是秦衍的工作和生活，我本来就应该看不到，本来也跟我没关系。尹珀这样想着，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从来了重庆就没一晚睡好过，夜夜失眠，还好酒店离的近，不然更折腾。
　　尹珀稍稍靠在椅子上愣神。
　　不知道谁喊的“卡”，现场又嘈杂起来，秦衍和关尽雪走了进来，然后一群人围在导演和监视器旁讨论着什么，从秦衍进来那一刻尹珀就站起来了，望着秦衍看他有什么需要，等着他开口吩咐。
　　一番谈论过后秦衍和关尽雪又返回去了，自始自终秦衍都没看尹珀一眼。随着那边场务的报幕声现场又安静下来。
　　是因为太敬业了还是压根就没看见我……

　　可能是上午拍的还不错，一向吹毛求疵的梁导居然没有拉长战线，中午饭点一到便放大家吃饭休息去了。
　　“秦衍哥，中午你想吃什么？”回到保姆车上，尹珀问秦衍。
　　“都行。”秦衍躺着闭目养神在脑子里默默酝酿下午要拍的戏。
　　“……”尹珀要被这两个字为难死了，他打开手机看每团，选了近并且口味清淡的一家小碗菜，谨遵安清嘱咐少油少盐绿色健康给秦衍挑了三素一荤，然后对老冯说：“冯哥，我去领盒饭，要帮你领一份吗？”
　　秦衍脸一下绿了说：“你去干什么。”
　　尹珀极敏感，看这脸色心头一跳：“…我、我去领剧组盒饭？”
　　秦衍：“你是我助理。”
　　“ ？”尹珀说：“嗯…是。”
　　秦衍说：“你觉得你去领盒饭丢脸的是谁。”
　　哦～尹珀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秦衍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也许是职业习惯使然，他微微张着嘴睁大眼睛模仿尹珀的表情，并替尹珀把他无声的语气词说了出来：“哦～”尾音拖的尹珀脸都要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