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伤疤》立秋霜降

9、第 9 章

　　周末，张宪约的涮锅最后没有吃上。因为陈寅不吃涮锅！明端是晚上听陈寅和大齐打电话才知道，当时他正在看一份文件，就开了免提。
　　大齐：老三，有了女朋友就不出来玩了？
　　陈寅：玩什么？
　　大齐：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前些天建宇不是说了他准备在内蒙宰几头小羊羔空运过来让我们尝鲜吗？明天到。知道你不吃火锅，这不请了师傅做烤全羊，顺便来个全羊宴吗？要不要来？带明端那个吃货来吧。
　　陈寅笑着抬眼看旁边的明端，她朝他挥了挥拳头，又指了指他的手机。陈寅忍笑回他：我问问她，晚点回你。
　　大齐叹气说道：“老三，你也有今天，都快成老婆奴了，真是出息！”
　　陈寅低笑两声：“总好过某些人没老婆，真是可怜。”那边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睡觉前，明端认真和他探讨了一下关于火锅的事，陈寅只回了她一个字“脏”。明端理解无能，火锅的美味可是连外国人都抵挡不住啊！没听说过吗？出国留学的人必带行李之一——火锅底料。在异国他乡，能闻上几口麻辣火锅的香味，才能感觉人还是活生生的。
　　后来明端在他点菜吃饭的时候留意了一下，才发现这个难养活的男人是有多挑剔，火锅不吃，不吃葱花、芹菜、香菜、香椿、茼蒿之类有特异香味的蔬菜，不吃泥鳅这类软骨动物，还非常讨厌吃猪肉。
　　真是难养到令人咂舌，但有一点好：从不在饭桌上挑剔，不喜欢的、忌口的也不说，只是一点都不沾。所以每次出去吃饭，明端都不点菜，如果买菜回家做的话，她也很少买他忌口的菜，反正她也不会做。

　　第二天明端赶紧跟张宪改约了出去吃西餐。同为火锅爱好者的张宪听说陈寅连火锅都不吃，惊讶地张大了嘴，好久才感叹道：“看来美人都是不好养啊！”
　　明端颇有同感地点点头。张宪摇摇头又点点头说道：“就算难养也值！那是怎样的颜值啊，简直是逆天！要是让我天天对着那样一张俊脸，就算跟着他只吃月喝风我也愿意啊！怎么就便宜了你呢？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好事？”说着伸手掐了明端的下巴眯着眼睛猛看，越看越嫌弃：“你这小样儿，眼睛不够大，鼻子不够挺，嘴巴不够小，脸蛋不够尖，皮肤不够白……咦，还有斑！怎么看都不算漂亮，最多就是清秀佳人一枚！你说陈寅看中你什么？性格？不够温柔，还很倔……”
　　明端拍掉她的手，挺了挺胸，非常欠揍地傲娇道：“我也是有内在美的，好吗？”
　　张宪鄙夷地看了她的胸一眼，“这是胜利者的言论。没听陈奕迅唱吗？”她清了清嗓子，唱道：“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明端哈哈笑，逗她：“这么嫉妒我，要不要让给你啊？”张宪眯着细长的眼，眼中闪着狐狸的光问道：“舍得？”
　　“不是好姐妹吗？让你让你！”
　　张宪阴森森地坏笑着看着她，没出声。

　　周末一起吃饭的时候，张宪当着陈寅和洪潇的面说：“不是说要让给我吗？说话算不算数？”明端僵住，想不到她挖的坑在这里等着呢。
　　“让什么？”陈寅看明端不吭声，问道。明端扶额，飞快转过去，讨好地对他笑了笑，“没什么，张宪开玩笑呢。”
　　“让什么？”洪潇也好奇地问道。“明端前两天说要把陈寅让给我啊。”张宪笑眯眯答道。
　　明端气得在桌下踹了她一脚，这种玩笑话能当着男人面说吗，还让不让她活了？
　　陈寅优雅地擦了擦嘴，转过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明端。明端想了想，识时务者为俊杰，韩愈都能忍胯下之辱，她许明端不过是拉下面子哄哄男人而已，不算什么！于是她转身抱住他低声说：“你别听她的，我怎么舍得把你让给她！她嫉妒我呢！”
　　张宪难得看到这样主动和陈寅亲昵的明端，忍不住笑着抱臂看热闹。
　　“何况，你又不是物品，谈不上让不让，对不对？”明端把脸贴在他肩膀上。陈寅低头，柔软的嘴唇贴在她的耳边，清清冷冷低声问道：“那我是什么？”
　　明端红着脸说：“爱人啊！”陈寅看着她，眸中的寒光慢慢散去，点点温柔弥漫，终于笑了笑，亲亲她的唇瓣，自然得像是在家里一样。他似乎从来不避讳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搂抱，这点一直是明端自愧不如的。
　　洪潇无奈地看着张宪胡闹，陈寅本来就引人注目，这么一闹，周围好几道视线若有若无地看过来。
　　张宪看够了戏，嘿嘿笑着喝饮料。“我不同意。”陈寅突然吐出一句话。张宪一口饮料卡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洪潇赶紧拿了纸巾给她，轻轻拍打她的背。
　　陈寅垂着眼睛，优雅地切了一块肉放到明端盘子里，气定神闲得好像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不是他一样。明端抿紧唇憋住笑，“你没事吧？要不要再来一杯水？”
　　洪潇看着这两个幼稚的女人，叹气道：“你们俩这样相爱相杀是不是觉得特别好玩啊？”
　　“哼！”明端和张宪不约而同哼了一声，尴尬地瞪了对方一眼，又一起扭过头去。
　　洪潇和陈寅都忍不住摇头失笑。

　　回到家，明端提议去散步消食，陈寅说家里缺日常用品，干脆去附近的超市购物。俩人挽着手溜达去距离小区一公里远的物廉美超市。一路过去，陈寅的回头率依然高得不可思议。
　　“你从小都被这样围观吗？”
　　“没有。”
　　“你是不是经常被路人骚扰？”明端试探道。
　　“不是。”
　　“那是……噢！”明端痛叫，陈寅掐她的手。“我知道了，肯定是被骚扰怕了！”明端忍痛下结论，用力把手抽出来。他松开，改成牵手。
　　“幼棠，你能接受闪婚吗？”陈寅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明端惊讶地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看到他眼里闪着的忐忑光芒，于是笑着说：“能”
　　他舒了一口气，明端能接受，他的计划就不需要调整，否则他还得另想办法。找到自己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却不能马上给她冠上他的姓，真是让人非常不舒服。“你介意我们闪婚吗？”
　　“不介意。”
　　“那我们可以选个日子把婚结了吗？”
　　“不可以……你都没有求婚。”
　　“OK，给我点时间准备，不会太久。”陈寅想了想，“如果我求婚，你绝对不能拒绝。”马上征求的语气改成了霸道跋扈的不容拒绝。明端有点想笑，指了指前面的超市，“我们现在不是去超市吗？这个时候讨论结婚的问题是不是太随便了？”
　　周围人来人往、人声鼎沸；前面的马路上是长长的车龙，偶尔一声喇叭声滴滴响起；还有窜来窜去的自行车时不时在人们身边穿过。这是最普通的人世繁华，他在这片繁华热闹中长身玉立，微微低着头，表情有点肃穆地跟她谈论求婚，结婚。
　　陈寅俊美的面庞在灯火通明的夜幕中看起来尤为不真实，明端却在他印着点点灯光的眼睛里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影子。
　　“不会。时间地点不是问题，人才重要。”陈寅笃定淡然地说，说完拉了她继续走。
　　“你愿意嫁给我吗？”没走几步，陈寅又转头看了她一眼，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问道。明端无语，不是说要点时间准备吗？难道他所谓的给点时间，就是中间这几分钟么？
　　“好吧，好吧，其实我还没有准备。我只是想提前演练一下。”
　　“愿意。”明端配合地说。
　　“太好了。”陈寅高兴地抱了她一下，才拉着她进了超市。
　　明端陪着陈寅一排一排货架地逛过去，她很少往购物车里放东西，陈寅却非常随意，意面、鸡蛋面条、各种半熟食品，蔬菜瓜果都往里扔，还拿了好几种密封冷冻牛扒。明端疑惑，他们在家里做饭一时半会也用不了那么多，不知道他买这么多干嘛。一旦过期他是直接全部扔掉的。
　　明端把他扔进来的东西一个个拿起来看，发现他挑选的标准只有一条，同类商品中最贵的！“陈寅，不需要货比三家的吗？这些都是最贵的！”
　　“不需要，贵的就是最好的。”陈寅把她拿出来的东西又放进去，看她还要往里伸手，立刻抓了她的手按在购物车推手上。“别捣乱。往前走，还要买别的！”
　　真是有钱公子，买东西只挑贵的。陈寅反过来教育她，这些日常用品和吃食就应该挑最好的，因为生活最大的花销不在这里，在这方面省也省不了多少，还委屈自己。
　　明端翻了个白眼。世界上不知道多少人还在为这一日三餐温饱问题奔波劳碌呢，他倒觉得不买最贵的就委屈了自己，真是不知人间疾苦。面对明端的反驳，陈寅不以为意，只轻斥道：“女孩子不可以翻白眼，难看！”
　　明端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这人在超市门口刚问了她愿不愿意嫁给他，转头又来嫌弃她。
　　陈寅时不时停下来往里扔东西。没多久，就堆满了半个购物车。明端赶紧叫停：“陈寅，够了，不要买了，一会儿要拎不回去的。”
　　他看了看购物车，又看看明端，说了句：“那就得劳烦你背回去了！”
　　“为什么是我？”
　　“让你啊！”他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差点噎死人。得，还记着这茬呢！明端吐了吐舌头，缠上去抱他的胳膊。他哼了声，低声说：“没用。”
　　明端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胳膊，嘻笑着问道：“这样有用吗？”陈寅佯怒瞪了她一眼，眼睛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