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伤疤》立秋霜降

7、第七章 第二天明贤

　　明端和戴秋源吃完米线，坚决婉拒他要送她的好意，自己坐车回了公司，处理好收尾就给娜娜发了所有资料。
　　晚上和陈寅通话时，明端和他说起今天遇到个熟人，正想让他猜猜，陈寅马上没好气地说：“戴秋源。”
　　明端惊讶：“你怎么知道？”陈寅不答反问：“许明端同学，请注意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不能趁男朋友出差和别的青年才俊单独吃饭，知道吗？”明端被他话语中的酸气冲天逗得哈哈大笑。笑够了才告诉他那个青年才俊是她临时受命的任务，下次就没有那么好运气遇到一个既是老乡又是青年才俊的任务了，极大可能是一个难缠的大叔或者让人心生敬畏、鸭梨山大的大姐大。所以让他放心，这样的机会百年难遇。
　　陈寅听了又好气又好笑，他信任明端，但是他不愿意和她的发展有任何意外，星星之火他也不介意明确拎出来扑灭，宁可杀错不可放过。何况戴秋源他见过，的确算得上青年才俊。
　　明端笑过后，也不敢真的惹他不开心，只问他工作怎样，什么时候回来，把她身边的趣事捡了高兴的说。

　　两个星期后，陈寅才回来。他只说今天回来，也没说具体时间，等明端下班回去才在楼下看到他。
　　“怎么不给我电话？”明端扑过去，陈寅笑着接住，亲亲她。
　　明端知道他为了早点回来日夜加班，但没想到他居然瘦了一圈。问他，他不以为意地说，吃不惯本帮菜，那边的人又总是喜欢吃本地菜。
　　明端笑他这么难养。“现在想吃什么？要不要本姑娘下厨？”
　　陈寅摇头，明端是真的不善厨艺，而且对美食又没什么追求，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常常就是做两个最简单的菜应付，所以才长年不怎么运动也能保持这么瘦。他有空的时候会自己做西餐，没空也会去吃点好的，不亏待自己。现在她和自己在一起，他不想让她还这么应付了事。
　　“去老梁那吧。”明端暗地里吐了吐舌头，点头。她自己也很喜欢老梁的私房菜，但是她对食物没什么要求，下了班也懒得折腾坐车出去吃了再回来。因此每次去老梁那都是和陈寅一起。
　　老梁看到他们，微笑招呼，不需要他们点菜，冲他们比了OK的手势，让人带他们去小包房。陈寅是他的常客，有两三年了，三不五时会过来吃饭，但以前都是一个人或者一群人，没有看到过他和谁出双入对。这个女孩是他带过来的第一个女孩，两个人都喜欢新鲜的，素的多，荤的少，而且只有陈寅有忌口，忌口还不少，女孩基本不忌口，最喜欢的大概就是他们家秘制的辣酱，因此很好招待。
　　他们吃完饭，老梁特意装了一罐辣酱给他们带走。陈寅也不推辞，好好谢过他，明端姐妹俩都喜欢他们家这个酱。
　　明端看到陈寅从车里拉出行李箱才知道他一回来就直接过来她这了，家都没回。一时心里柔软得不行。
　　在电梯里，遇到邻居家十七岁的小女儿，因为是本地人，又被娇宠着长大，一向鼻孔朝天，明端在这住了两年多，遇到从来没和明端打过招呼。刚开始，明端主动打过两次招呼，她都直接白眼或者当没听到，明端再没理过她。
　　小女孩第一次见到陈寅，直接看呆住了，直到陈寅皱眉看了她一眼，才回神。
　　“姐姐，吃过饭没有？”和明端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盯着陈寅。明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也不说话，直到她涨红脸转回来视线，才点点头。
　　陈寅看明端的神色也没搭理她。直到关上门，后面那道痴迷的视线都还跟着。明端摇头笑，她算是见识到陈寅招蜂引蝶的本事了。
　　谁知道这事根本没完，明端洗完澡出来又听到门铃响，她奇怪道：“这么晚谁啊？”洗澡的时候就听到响过一次了。
　　陈寅沉着脸看她，明端了悟失笑，陈寅瞪了她一眼。明端忍着笑去开门，小女孩看到是她，居然噎住说不出话来，明端抱臂靠在门上冷冷地看着她，等她找借口。
　　“呃，姐姐，我想借，借……”小女孩一时想不到借什么，急得满脸通红。明端慢慢说道：“不管你想借什么都没有，明白吗？”说完关门。
　　明端爬上沙发从后面抱住依然沉着脸的陈寅，笑道：“魅力无边的陈大美人怎么不高兴了？”
　　陈寅回头看她幸灾乐祸，扭身直接把她抱回房间。

　　明端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很不客气了，结果发现她严重低估了陈寅的魅力和一个青春期少女痴迷的狂热程度。
　　每天晚上，明端家的门都要被敲至少一次，周末更是成倍增长。陈寅每次来都被烦得黑脸，两个星期后，明端也受不了了。该说的话都说了，该黑脸的时候也没给过好脸色，无奈不起作用不说，小女孩还变本加厉，都开始偷拍了。
　　这天晚上，明端正犹豫搬家的事，结果门铃又响了，她和陈寅对视一眼，终于在门铃声中话都没说一句就达成了共识：搬！而且是尽快搬！
　　陈寅当天晚上就打电话给他的私人助理周小生。“小生，你帮我在这个位置附近找套房子，三房，安静点的，能马上入住的。我发定位给你。”
　　之后还找明端要了身份证，说用她的名字更方便。明端以为要一段时间才能找到合适的，没想到第三天，陈寅就带她去看了房子。
　　燕和南苑，离她现在住的小区不远，十几分钟路，离地铁更近，明端上班更方便。精装三房两厅，120多平，顶层，只有两户，隔壁是一对老夫妻，子女都不在身边。看完房子，陈寅又带她去小区转了转，环境比明端现在住的小区好多了，有个青砖绿瓦的小亭子，周围环绕着绿水，颇有古代庭院的味道，养了很多金鱼，明端非常喜欢。
　　当然，好地段好小区好房子必定与价钱成正比，明端有些犹豫。
　　“幼棠，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不愿意让你操心这些。”陈寅从不在经济方面让明端感觉压力，但是在住房这件事上他不肯妥协。
　　“我只是想让你生活得好一点，仅此而已，这又有什么错？我本来想直接……”他欲言又止，最后说这个房子仍然跟之前的房子一样，是她的私人空间，只是他要随时借住，但她仍然保留最大的主权。
　　陈寅为她考虑了所有的后路，明端本来就是不拘小节的人，房子就这么定了下来。周六他们就搬了进去，陈寅也搬来了很多他个人的物什。
　　明端站在衣柜前把他的衣物一件件挂进去，大衣橱里，一大半是她的衣物，一小半是他的。挂着挂着，明端就觉得不对劲了。
　　三个月前她还是孤身一人，过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生活。那时候她没有想过会遇到怎样的人，过怎样的生活，只一心扑在工作上，想着世事无常，唯有自己和时光不能辜负，自己为自己做的努力是永远不会白费的。
　　回头看看，其实她和陈寅才认识三个月，怎么就发展到这了呢？明端突然有点不确定，这件事发展如此之快是因为对方是陈寅，所以她那么快接受了还是别的原因？大三分手后，她不是没有过追求者，可是都被她拒绝了。其实明端自己知道，初恋带来的伤害让她心有余悸。那陈寅呢，他怎么这么快走进了她的世界，甚至完全占据了她的世界？
　　陈寅走过来看到明端在发呆，问道：“在想什么？”明端回过神，继续挂衣服，头也不回：“没什么。”
　　陈寅敏锐地感觉到她的态度变化，于是在床上坐下来，安安静静等着她忙完。等她慢吞吞整理好衣柜，实在没别的要做的了，不得不转身，陈寅正坐那一直看着她。
　　“我让你困惑了吗？”他面容平静，一双美目却闪着洞察秋毫的光。
　　明端摸摸自己的脸，难道自己已经把所有心思都挂在脸上了吗？
　　陈寅拉她过去，圈住她的腰，仰头看她。
　　“你觉得我们发展太快了，是吗？可是，你知道吗？你觉得快，我却觉得太慢了。慢得让我恨不得时间能走快一点，快一点走到你认为合适的那一天，这样你就不会忐忑不安，胡思乱想。
　　之前，我也有过几段感情，却从来没有走到过这一步，不是不能，而是我没有这种想法。我并不是随随便便和谁都愿意这么快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所以，你不要担心。我们之间，只怕是我早已经想过后面几十年要和你相伴，你却完全没有想过，是不是？”
　　在爱情这条路上，她受过很重的伤，还不能完全信任他，他可以理解，但是他忍受不了花个一年半载才能和她日夜相伴。而且他不认为那种长时间的恋爱适合他和她，太长时间的考量会削弱她的意愿，会让她被忐忑不安折磨，继而陷进恶性循环中，最后极可能适得其反。
　　“幼棠，不是所有人都得按部就班去发展的，你不要和别人比。我们是我们，这个样子就是适合我们的，我觉得很好，你觉得呢？”
　　明端忍不住点点头。说真的，如果给她时间考虑，她应该会再三犹豫，那样不仅自己伤神伤心，同时也会伤及他。
　　无论什么时候，爱情都是一场冒险，本来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因着对彼此的爱决定一起走一程，这其中没有任何保证，没有任何约束（那些约定俗成的看法、眼光和规矩对于想遵守它们的人来说是约束，对于不想遵守它们的人来说不过是空口白话。），仅靠不变的爱。一旦爱消失了，这条路就走到了绝路，无法前进，也没有回头路，只有分道扬镳，各自再次开启各自与对方无关的旅程。
　　陈寅从一开始就主导了这段感情，带着她一路走，不曾迷路，毫不犹豫地朝着他早已想好的方向走，直至今天。回头想，她也是心甘情愿的，虽然没有主动想过要怎么走，走多快，但是她跟着他，一路走来，也是开心快乐，并无不适。
　　以后，爱情的明天都不知道什么样，以后更加无人敢确定，即便是她或者他。她又何必今天就囿于明天的事呢？
　　他值得她为爱冒险一次，明端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头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