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鱼盆友》丌亓

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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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就像被人当头一棒后，世界旋转，宇宙位移，各种色彩极尽全力搔首弄姿，连声音都听不真切了。

　　我从未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华雨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一头长发乱糟糟的，坐在崭新的浴缸里，她没有回头，大概以为我是华叔叔，“爸，我真的不饿呀。”她的声音沙哑，一听便知道她哭过。

　　我慢慢走近她，“小鱼，是我。”

　　接着就是哗啦乱响的水声，华雨看着我露出惊讶的表情，又下意识地想要躲起来。

　　她成了什么样，脸色苍白，双眼红肿，不过十几天就瘦了很多。“老秦吗？”她看着我流下泪来。

　　我也看清她泡在水里的身体，原来笔直、线条优美的双腿真正意义上的融为一体，略微灰色，反射着细小的光，就像是，就像是，鱼鳞一样。

　　“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是生病了吗？”我问，她没应我，只看着我流眼泪，无措、委屈，“你这样，疼不疼啊......”

　　“呜......”华雨瘪嘴，不知道是忍了多久的情绪爆发了，她紧紧抱着我嚎啕大哭，她挨着我我挨着她，脸贴在一起，我能感受到她脸上的凉，哭泣时的震动，还有那样不知所措和难过的心情。

　　“怎么了呀......呜呜呜......这是怎么了呀......”我也跟着哭得喘不上气，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这样了？

　　等两个人哭累了，声音渐渐消下去，我看见华叔叔从客厅走近房间们，安静地站在那里，小麦色的手指夹着半截香烟。印象中，我从未见过华叔叔抽烟，他更多的是冷静自持，常是带着笑的，很高的个子，衣服干净整齐，华叔叔偏瘦，现在脸更是凹了进去。

　　他见我在看他，露出一个笑，就像是打个招呼一样。

　　我拍拍华雨，向她示意华叔叔，她啜泣着，喊声：“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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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

　　人鱼公主的存在，就像是最有力的证明一样，证明人鱼和人是会相爱的，华雨的妈妈就是那和人类相爱的人鱼。

　　人鱼在成年以后，拥有自由在人与人鱼间转换的能力，但是人鱼向来避世，不愿与人接触。华雨的妈妈在一次风暴中意外遇见作为志愿者的华叔叔，当时他们正在对周围的船只进行搜救，华叔叔以为她也是船上的人员，他们的第一面，是拯救者和伪装的受害者。

　　之后的故事平淡而美好，人鱼小姐想方设法的在陆地上生存下来，一点点地与自己的救命恩人日久生情，在华叔叔求婚之际，人鱼小姐终于向心爱的人坦诚，然后顺理成章地结婚，生活在一起。

　　只是人鱼小姐的家族并不喜欢这桩婚姻，尤其是后代的问题——人鱼与人类会在18岁分化，分化为彻底的人类或人鱼，若成为人鱼，这辈子再也无法拥有双腿，这种分化是随机的，也就是说不到18一切都是未知。家族要求人鱼小姐必须将成为人鱼的后代送回，若后代成人，则彻底断绝关系。

　　只是人鱼小姐并没能等来这一天。

　　所以，华雨的成人礼才这样无声无息，所以，她现在才躺在浴缸里，所以，人鱼小姐的后代要履行当年的承诺，回到族里去，作为人鱼生活下去。

　　人鱼已经联系了华叔叔知道了分化的结果，约定下个星期六就派人将华雨接去。

　　如果今天我没能发现这件事，我将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失去我最好的朋友。

　　还剩下8天，我和我最好的朋友之间只剩下8天。

　　8天后，我们剩下的生命里，不再有对方的参与。

　　这真是噩耗，这算什么呢？一生中总有无数的分分合合，有些人在你说了“再见”以后，就是再也不见，但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这个“有些人”会是华雨。

　　我们甚至说好要在一个地方上学，上同一所大学，要帮对方把关另一半，要在同一天结婚，要当彼此小孩的干妈，要当永远的邻居。但是现在......

　　我们只对视着，握紧对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