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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房杏收拾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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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杏收拾干净厨房,出去就看见了相谈甚欢的两个人。
“杜蘅,你是不是该……”房杏指了一下手腕。
杜蘅心领神会:“阿姨,我就先走了,再见。”
张女士依依不舍,把杜蘅送到门外,让他有空常来,然后一回头,凶巴巴地让房杏送杜蘅下楼。
“我看你和我妈聊的挺开心的,都聊啥了?”
“没啥,就是说一些你小时候有趣的小事而已。”
房杏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妈妈们总是热衷于拿孩子小时候的糗事来作为聊天的素材,孩子不会觉得丢脸吗?
“我走了,明天再见。”
房杏看着杜蘅的车开出小区之后就上楼了。
“你和小杜关系很好吗?你都没有带罗叶文来过咱家。”
“我没事带罗叶文来这边干嘛,只不过是因为我昨晚住在这里,杜蘅才过这儿来找我。行了行了,妈你就别问了。”
房杏换了身衣服,拿好东西,跟张女士打了声招呼就回自己那儿了。
回到家打开冰箱才想起来昨天买的菜全放在杜蘅家了,自己家真是弹尽粮绝,但是房杏懒得动了,先躺一会儿再说。
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等到房杏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嗓子干的冒烟,房杏灌了一大杯水。一看外面这么黑,房杏更加不愿意出门买菜了,想着家里还要点挂面,就煮点面拌酱吃吧。
房杏正暴风吸入面条呢,杜蘅发来消息问放在他家的菜需不需要他给送过来。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点击发送。
上午杜蘅那一番直白的话,要说不动心的话也不现实,房杏喜欢杜蘅这自不必说,但是他还是很犹豫。
杜蘅说不在意家庭之间的差距,两个人的教育背景也没有差很多,收入的话,他不知道杜蘅是多少,房杏估摸着也差不多吧。
其实主要的问题在于房杏的心态,他想得太多,总是担心被背叛,上一段感情还真是被戴了绿帽子,他的雷达在不停扫描,确保没有破坏感情的危险分子。房杏自然知道这样很累,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
十点的时候收到了杜蘅的微信,说晚安,房杏也给他回了一个晚安,便熄灯睡了。
房杏睡得挺好的,一觉醒来都八点多了,然后就看到了杜蘅发来的早上好。
没想到杜蘅是这么有仪式感的人,包括之前非要让他坐副驾驶也是。
房杏:早上好,你要是有空的话,今天过来一趟吧
房杏:我有事跟你说
杜蘅:好的
杜蘅:拒绝结婚的事我不听
哇哦,今天的杜蘅又换成了霸道总裁模式了。
早饭又是挂面,没办法家里什么菜也没有。
杜蘅来的时候真的把房杏放在他家里的菜都带来了,也好,省得还得去买。
“喝什么,可乐还是水。”
“水。”
房杏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杜蘅斜对角的椅子上。
“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说,咱俩开诚布公地谈谈,要是之后你还是想结婚,那咱们再谈结婚的事。我先给你说说我家的情况。”
房杏家的事那可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事情得从房杏小时候说起。房杏老家是一个小村子,算不得贫困,但是也没有多余的钱,男人们都在县里打工,女人就在村子里种田,小孩子就在村里上小学,初中得到外面县里去念。
后来有一天,村长在广播里喊,要拆迁了,这片地要盖厂子了。房杏也不懂得什么是拆迁,就是突然有一天全的人都搬家了,搬去镇上住,小学也要去别的学校上了。
拆迁款每家差不多都得了十几万,全村人一下子从一穷二白变成了有钱人,十几万啊,他们一年到头来也挣不了一万,只不过是把村子里那几间破房子拆了就住进了崭新的楼房,还得了这么多钱,以前想都不敢想。
钱包鼓起来了,心也膨胀了,男人们都不去干活了,整天聚在一起打牌,一开始十块八块,后来就是成百上千,一年还没过去,有些人已经把拆迁款输得差不多了。
这些人中就有房杏的爸爸房建国。
房建国一开始只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和人打几圈麻将,后来有钱了,禁不住诱惑,跟着人每天打牌,整天不着家,后来干脆就住在棋牌室了。
赌博总是输的多赢的少,房建国赢钱了就买好酒好肉回家去,输了就在棋牌室跟人通宵打,最后越输越多,放在他手里的五万块很快就输光了,于是他就回家找房杏妈妈要钱。
剩下的那些钱被张小洁存到银行了,等着给房杏念书用,两个人就吵起来了,结果就是房建国借着酒劲把张小洁打了,殴打女人给他带来的快感弥补了他在赌场上的失意,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房杏放学回家就看到妈妈在抹眼泪,嘴角还有一片淤青,盘子碗碎了一地,柜子里的衣服都被翻出来了扔在地上。
张小洁骗房杏说家里进贼了,还好没丢东西。
后来情况越来越糟糕,房杏发现妈妈身上的上越来越多,而且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哭泣。
直到有一天房杏学校放学早,他回到家,目睹了父母吵架的场景,也不能说吵架,只是单方面的房建国辱骂张小洁,各种不堪的词汇从房建国口中说出,张小洁只是在哭泣,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房建国骂完张小洁之后便摔门离去,房杏在房建国刚准备出门的时候便悄悄躲起来了,直觉告诉他应该躲起来。
后来房杏听别人说,房建国和开棋牌室的那个女人好上了,他已经一个多月没见房建国回过家了。
房杏念初一的时候去了县里,寄宿学校,半个月回一次家,他每次回家都能在张小洁的脸上看到伤,有新的也有旧的,有淤青也有血痂,他悄悄跟张小洁说要不就离婚吧,不然迟早有一天会被打死的。
张小洁没有被打死,房杏奶奶先被这个不孝子气死了。
房建国赌钱欠了一屁股债,追债的人说要砍了他的手,房建国见跟张小洁要不到钱,便把注意打到了老母亲身上,想把老母亲的棺材本抠出来。追债的人从兜里掏出刀子,几个大汉把房建国按在地上,压着他的手就要剁手指,房建国鼻涕眼泪一大把,哭着喊着让老母亲救他,最后房建国被砍下一根手指,房杏奶奶看见这血腥的一幕,当时就心脏病发作,还没来的及送医院人就没了。追债的人一看闹出人命了,钱也不要了,赶紧都脚底抹油跑了。
因为这唯一的儿子是个不成气候的东西,房杏奶奶的丧事就简单办了,买了一口棺材扎了几个花圈,请了一班唢呐匠吹了一天就下葬了。
大概事老母亲的撕打击到了房建国,他消沉了一段时间,不喝酒也不去赌钱了,看样子是要改邪归正。
开棋牌室的那个女人和房建国有一腿,隔三岔五就喊房建国去打牌,最终房建国还是没能禁得住诱惑,重新投入了赌博的海洋里。
再后来,房建国对张小洁拳打脚踢已经成了家常便饭,稍不顺心就要在张小洁身上发泄怒火,这个无能的男人只能通过暴力对待弱小的妻子才能找回他的尊严。
初二暑假的时候,房建国再一次因为输钱找张小洁要钱不成而殴打张小洁,他用椅子狠狠地砸在了张小洁的身上,房杏想要救出母亲,却被暴虐的房建国一把推倒,脑袋磕在了桌角,当时就流血了。
张小洁一看儿子倒在地上,头上还在流血,突然爆发出力量把房建国推到一边,抱着儿子就哭。
房建国对这一场景根本无动于衷。
房杏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家小诊所里,医生给他处理了头上的伤口,并且嘱咐他不能沾水,然后张小洁就带着他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房杏忍不住再次劝张小洁跟房建国离婚,张小洁总是说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房杏头上的上好了没多久,张小洁又受伤了,这次伤的很重,她的腿骨折了,但是因为没钱就在小诊所打了夹板便回家了。
张小洁行动不便,房杏便承担起了做家务的担子,做饭洗碗洗衣服,但是没见房建国回来看过一次,房杏觉得不回来更好。
房杏问张小洁是不是非要等她被打的快死了才能认清楚现状,才能下定决心离婚,要是继续这样下去,他不敢保证哪天就一刀砍死那个畜生。
张小洁被房杏的话吓到了,她的眼神闪过一丝坚定。
不过婚最后也没离成,房杏初三的时候,房建国出车祸死了,司机喝多了开车上路,开的特别快,房建国打了一宿麻将脑子不清醒,看到车也没反应过来躲,最后被撞死了。
肇事司机家属赔了一笔钱,张小洁买了一口最便宜的棺材给房建国下葬。等到房杏初中毕业之后就把房子卖了,在县里租了房子,找了一个在饭店洗碗的活儿,就这样等到了房杏高中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