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有狐》夏生四月

75、番外2：除夕

　　因为传闻里长阳王夫妇已经随先皇而去，如今又出现难免吓到人，所以景欢略一思索，又赐予了他们新的身份：清海公以及清海夫人，得以安享爵位，一世逍遥。
　　转眼到了年底。
　　要过年了。
　　夜琉璃穿着暖和的衣服，看着王伯带着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指挥下人在院子里布置着，如去年一样，不由得心中感慨，轻轻地笑了。
　　心里其实是苦的。
　　去年这个时候，她正在谋划着离开景容，可是今年，她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只想和他一起走过这年前的每一天，一起到零点，等待新年的到来。
　　他们要一起走向新的开始。
　　景容从书房出来，看她安静地站在院里，便走过去，从背后温柔地抱住她，轻言道：“又在想家了？”
　　夜琉璃摇摇头：“不是，这次没有。”然后转身窝进他怀中，仰头，眼睛湿湿的，说，“我在想你，想去年那个年你是怎么过的，我……”
　　景容顿时明白了，温和地笑了笑：“都过去了。”
　　她低头，声音沙哑：“对不起。”
　　景容放开她，拉着她在院子里慢慢地走啊走，路过的下人们或修剪树枝，或搭建花棚，看到他们过来，都会向他们恭敬地打招呼，景容便回以宽厚的微笑。
　　太阳从云中露出了头，虽然天气还是不够明朗，但被阳光照耀着，夜琉璃的心情多少好了些。
　　两人站在梅园外，里面的梅花，各种颜色都有，开的正艳。
　　“没有什么对不起，只是那时一切时机未到。”景容说，“璃儿，所以你没有对不起我，听到了吗？”
　　她点头。
　　“现在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结果，证明我们吃过的苦，一切都值得。今年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年，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新年，我们会一直走下去。”景容想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为了不让你以后每到过年就想起这些伤心事，今年一定要给你留下些难忘的回忆。”
　　夜琉璃忽然起了个念头：“今年除夕，我们一起包饺子吧！”
　　景容装模作样想了想，然后回复：“嗯！”
　　然后他便如愿看见了她的笑脸。
　　夜琉璃把脸贴在他身上，重新搂住他，缓缓说道：“去年除夕，其实我跟连生一起来了城里看烟火，我听到有人在说你，他们说了很多不好的话，我好难过，连生说让我见你，可我不敢，我怕，我怕你说你不要我了，我更怕，我舍不下。”
　　她软软地依着他，低低地絮语着，说着自己对他潜藏的漫长的思念，那么柔弱，那么乖巧，那么可爱的一团，伏在他的胸前。
　　真好！
　　真好啊！
　　不想让她一直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景容不易察觉地换了个话题：“你带连生看烟火？”
　　夜琉璃“嗯”了一声，说：“他妖力不够厚，一到冬天就得冬眠，所以冬天不能出来，但是有我在，他就可以出来了。我还笑他，一只千年老妖了，连个烟花都没看过。”
　　“原来你那么厉害呢！”
　　夜琉璃这下骄傲了，蹭蹭鼻子：“嗯，我可厉害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说看。”
　　要不你这么服服帖帖？夜琉璃心想，当然喽，不能这么说，所以她说：“我是上古红莲大神呢，我会开花！”
　　求夸奖。
　　景容：“哦～”
　　她努力憋笑：“你这是什么表情，说清楚！”
　　景容摸摸耳朵，道：“我记得我也会开花。”
　　她忍不住了，大笑起来：“你的花在我这儿呢，景容，你不会再开花了！”
　　“是吗？那可不一定！”
　　夜琉璃笑容瞬间凝固：“嗯？”
　　她扑上去双手捧住他的脸，凶道：“景容你敢！你再开一朵试试？”
　　景容便陪着她嬉闹。
　　“还开花吗？”
　　“不开了不开了……”
　　除夕。
　　王伯早就吩咐人准备好了饺子馅，景容和夜琉璃便负责做饺子皮。
　　一大早，雪花纷飞。
　　夜琉璃赖在景容温暖的怀里，闭着眼睛蹭来蹭去，留恋着他的味道，不想起床。景容侧卧着，看着她拱啊拱的，凑过去亲亲她的脸。
　　滑滑的，软软的，热热的，香香的，
　　她像只猫，依恋着他。
　　“外面还在下雪，你听！”他低声说。
　　她眼睛仍旧闭着，抬起一只手把他按倒抱住，咕哝道：“冷！”景容便把方才滑下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还冷吗？”
　　她又添了两个字：“外面，冷！”
　　原来是嫌外面冷啊！
　　景容笑了。
　　行吧，那就再睡会儿吧！
　　再次醒来的时候，床上另外一边是空的，还有余温，看来他才起来不久。
　　去哪了？
　　夜琉璃穿好衣服，头发简单拢起，还未走到门口，就听到院子里小珠的声音！
　　“嘿咻嘿咻，王爷加油！”
　　还有小翠的声音：“给我也加加油好吗？好冷啊！”
　　“你闭嘴，哼！王爷加油！”
　　看来景容带着小珠和小翠在院子里，干嘛呢？
　　她来到门口，看到了院子里的两尊雪人，啊不，应该说是雪怪才对！一只是白色的小狐狸，歪歪扭扭的，另一只是一只白猪，胖的跟吹气了似的！
　　呃！不用问，已经知道都是谁做的了。
　　景容放下铁锹，冲她招招手：“璃儿，过来！”
　　她走下来。
　　小翠道：“王妃，您说说，这只猪像不像小珠？”
　　小珠抓起雪球砸他：“我是这个样子吗？我看你是想死！”然后绕着院子一个追一个跑，一边跑一边叫。
　　为了这只小猪猪，小翠居然都不冬眠了？爱情的力量啊！
　　“璃儿，我堆得好看吗？是不是比那只猪好看多了？”
　　某人还挺得意。
　　夜琉璃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打击他的积极性了吧，就说：“我觉得吧，要是再加九条尾巴，会更好看！”
　　景容亲亲她，开心地去给狐狸添尾巴。
　　空气里是清冷的味道，仿佛整个世界都是那么清澈。看着小珠提着小翠的耳朵过来给小猪减肥，再看看景容认真的样子，夜琉璃开怀一笑。
　　她团起一个雪球，趁景容不注意的时候，一把塞进了他的领子里，结果还没跑开，就被他抓住了！
　　“小雪球小雪球，我怕冻到你嘛！”她求饶。
　　那不管，得报复回来！
　　景容拿着雪球，在雪地里追她。
　　清晨的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
　　王伯捋捋短短的胡子，对身旁的人说：“今天那边的雪晚点扫，让他们再玩会儿吧！”
　　厨房。
　　夜琉璃看着景容挽起袖子，像模像样地和着面，在他旁边跟个监工似的转悠，煞有介事地点评：“嗯，可以，很有范！”然后指头抹了面粉，画在景容鼻子尖上，道，“这面粉好香啊！”
　　景容停下揉面的手，把她拉至案前，狠狠亲了一顿。
　　然后，他低声说：“没有夫人香！”隐隐带着笑意。
　　再然后，他继续若无其事地揉面。
　　夜琉璃吧唧吧唧嘴意犹未尽，看看门边那一溜偷看的脑袋，还有低低的笑声，伸出手从背后搂住景容，懒懒地贴在他背上：“不够，人家还要。”
　　声音带着浓浓的暗示。
　　小坏蛋！
　　景容转身，把一袋蒜一个碗塞进她怀里，然后把她抱上案子坐好，说：“剥蒜！”
　　夜琉璃最喜欢看景容微微红着脸却还装的一本正经的样子了，此刻目的达成，心情特别好，脆生道：“哎，好嘞！”
　　终于吃到景容亲手包的饺子，夜琉璃满心满眼都是笑意。
　　然后，牙差点崩掉了。
　　她在饺子中吃出了一枚铜钱，抬头就迎上了景容满含期待的眼睛。呃，莲花化身的话，牙要是掉了还会不会再长？应该会的吧！
　　于是，夜琉璃笑眯眯地许了愿：“希望我家小景景永远平安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景容道：“我也希望。”
　　吃完饺子，差不多也是现代春晚开始的时候了。在古代没有春晚，但是她有很多朋友，也有很多家人。
　　龙骨出现在门口，随手满天彩光。
　　他身后闪出一个娇小的女孩儿来，龙女秦枝，龙骨的小女朋友。
　　云鹤出现在门口，九条尾巴依旧调皮。
　　连生飘了出来，满脸笑容。
　　小珠拿着莲花灯笼，小翠拿着猪猪糖人，笑眯眯的。
　　还有景容。
　　足够了。
　　夜琉璃牵着景容欢快地跑出房间，和大家在一起。
　　王伯点起烟花。
　　“哄！”
　　人间的烟花，可真好看！
　　有大家在，时间过得就特别快。
　　五，四，三，二，一……
　　守着火盆，景容看着身旁的夜琉璃，她明明困的不行了，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却非要坚守，要等到新年来临再去睡觉。
　　梆子声准时响起。
　　夜琉璃这才安心了，迷迷糊糊地说：“景容，我爱你，新年快乐！”然后亲了他，才肯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梦乡。景容低头，回她一个吻，然后抱她去床上睡觉。
　　火盆边，还有小珠和小翠守着。
　　“喂，你看看我呀！”
　　“不看！”
　　“我去年蜕了皮了，长高了，比你还高！”
　　“花生烤的正好，好好吃。”
　　“……”
　　“我还想吃花生！”
　　“我来烤！”
　　看着小翠把花生一个个摆在火盆边，小珠偷偷笑了。
　　“你笑了！”
　　“没有！”
　　“肯定有！”
　　“没有。”
　　“有，肯定有！”
　　“没有……”
　　“好吧，没有！”
　　“花生烤糊了！”
　　“哦！”
　　真是个傻瓜！
　　小珠把喷香的花生豆扔进嘴里。
　　新年的第一天，雪停了。
　　咯吱咯吱地踩着雪，景容和夜琉璃去皇宫赴了宴之后，牵着手，晃着回家。
　　明明有车，她却更喜欢走路。
　　因为她说：牵着景容的手，在路上慢慢地走啊走，会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放慢，这时候，再看看身边的他，心里感觉特别幸福。
　　所以景容也喜欢陪着她散步。
　　就这样，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