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全师门都是恋爱脑》禾绫

8、她逃，他追

　　白日里，上门找事的就是不远处的武者。

　　武者总是嚣张至极地来，身旁簇拥着一大群骂骂咧咧的普通人，在打坏了不少东西后揣着邻家秦娘子递上的灵草扬长而去，用的借口还是出门赌钱时听到了三师姐的名字，觉得晦气。

　　而现在，城主府的护卫叫着武者少城主，姿态甚至恭敬，一旁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也对武者做出回应，肯定着武者的身份。

　　叶淮晴低头看着手中封存化神剑意的青玉簪，顿时觉得有些无趣。

　　不管原先对交换海狩令有多感兴趣，现在看到武者，她再也升不起一丝一毫靠近城主府的想法。

　　“先不换了，岁丰城的城主配不上二师兄的簪子和剑意。”

　　叶淮晴感受着微凉的夜风，放弃了原先的打算。

　　“化神期的剑意交到他的手中不一定安全。”

　　有侮辱师姐的武者这一活生生的例子在，她对城主府的底线并不抱太大希望。

　　武者在城主府里的地位显然不低，不提护卫的恭敬，仅是老者的态度就证明了这一点。
　　虽然失去了修为，但她还能看出老者身上属于筑基期的灵力起伏。
　　如果没有城主的宠爱，一般人显然得不到老者的回应，府门外大批等着的修士就是最好的例子。

　　有这么个糟心的儿子，叶淮晴并不想相信当爹的城主能好到哪去。

　　剑灵对于叶淮晴的选择并无异议，只是关心着参加海兽狩猎的方法。

　　“那我们去当随行护卫吗？”剑灵问道。

　　“就当护卫吧，虽然麻烦了一点，但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叶淮晴收起了青玉簪，“反正只要能参加海狩，就有机会见到太华弟子。”

　　她不想让二师兄的剑意落到城主的手中。

　　而在叶淮晴和剑灵交谈期间，武者又嘲讽了府门外的人群一通，并带着笑和老者打趣。

　　叶淮晴最后望了眼城主府前颇惹人厌烦的场景，直接转身离开。

　　但是没等她和剑灵走出两步，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冷呵：“哪个贼子在那窥探，还不快滚出来？！”

　　已经走出两步没有多看的叶淮晴充耳不闻，只当府门前的老者是在呵斥路上的其他行人。

　　但是叶淮晴并不想惹事，城主府的护卫却不想就此罢休。

　　看着被老者发现的两人想要离开，两侧的护卫纷纷拔出了刀剑，武者更是拔出了身后的重剑，用力一甩，直接将重剑向着长街的方向砸来。

　　沉重的破风声呼呼响起，叶淮晴一把推开剑灵，旋身向着右侧避让，夹杂着腥臭气息的重剑从身旁擦过，“咚”的一声砸塌了地面。

　　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裂纹，短暂的寂静后，周围行人惊声尖叫，落荒而逃，纷纷冲进两侧的铺子里躲避。

　　透过滚滚烟尘和明明灭灭的灯火，叶淮晴按着明剑，注视着地上的重剑。

　　岁丰城的城主在宠儿子上显然废了不少心思，眼前的重剑并不是凡物，而是得到过淬炼的法器。城主怕也是知道自己儿子惹人嫌的性子，特地给他添了能增强实力的重剑，防止堂堂少城主哪一天就被人拖到角落里解决了。

　　面对这种法器，如果刚刚被攻击的是普通人，人怕是已经和地面一样碎了干净，根本没有躲避的机会。

　　带着些许的烦躁，叶淮晴回过头，戒备地看着围上来的众人。

　　但是叶淮晴刚要动手，却听见了一声哭声。

　　一侧的茶馆里，躲藏在桌下的妇人抱紧了哭泣的孩童，惊慌地缩成一团，在对上她的视线后，妇人更是死死捂住孩童的口鼻，生怕引来不快。
　　像妇人一般的存在并不在少数，不止茶楼，周围的街铺随便一望就能看到不少惊惧的双眼。

　　如果在这里动手，必然会牵连到普通人。

　　叶淮晴忍不住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城主府处。

　　府门前的老者还是坐在剑上，但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正眯着眼睛打量。

　　守在门口等待海狩令的人群则是一片哗然，惊愕地看着被重剑砸穿的地面。

　　就算她和剑灵能够克制，岁丰城的少城主和剑上的老者也不一定会在乎这些普通人。

　　这里并不适合闹起来。

　　叶淮晴和剑灵相视一眼，默契地做出决定，直接向着相反的街巷分开离去，三两下就消失在阴影里。

　　府门处的护卫立即追出，老者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紧紧看着叶淮晴消失的方向，语调莫名有些兴奋：“铭儿，去取她的剑来。”

　　这声铭儿显然是在唤一旁的少城主，身形魁梧的少城主点了点头，揉着手腕走上街，拔出了身陷地面的重剑，领着护卫追向叶淮晴消失的方向。

　　但像是觉得这样并不够，老者稍稍思索，又看向身前一干神情各异的旁观者，乐呵呵道：“你们也去，谁取回剑来，海狩令就给谁，至于没去的……”

　　老者没有再说下去。

　　而分开之后，叶淮晴一路向着城北跑去，利落地翻过树干屋瓦和院墙。

　　在后方街道上，少城主扛着重剑十分悠闲，一边吩咐着护卫和为了海狩令而来的修士封锁各个街巷，一边用重剑砸着墙，目光紧盯在屋瓦阁楼间穿梭的身影。

　　不过一会儿，对地形并不熟悉的逃窜者直接被撵进了设好圈套的长街。

　　少城主坐在椅子上，翘着腿观望一切，等到修士立起结界圈住长街后拍了拍衣袖起身，挥手让护卫拦下修士，独自拖着重剑悠悠哉哉地走进没有其他出口的长街。

　　在拐过两个弯后，少城主心情颇好地在长街尽头看见了自己的目标。

　　穿着水色半袖与长裙的少女站在墙角，抬头打量着墙外的结界，腰间垂下的花穗随夜风摇晃，宽大的白袖遮着剑鞘。

　　看清少女的模样，少城主不由得笑了一声。

　　“长得确实是好看，”少城主的眼珠子上下转动，不断打量，“你也想要海狩令？拿什么海狩令，只要你带着你那把剑跟着我，我保管让你当上少城主夫人。”

　　听到了动静，被盯上的叶淮晴回过头，嘲讽地弯了弯唇角。

　　“少城主夫人？”叶淮晴向前走了几步，而后抛出明剑，直接用剑鞘将明剑向少城主的方向掷去，“就凭你？”

　　少城主下意识要提起重剑抵御，但是一道流光从天际掠来，径直闯过结界，淌过明剑剑辉，化作一道少年的身影。

　　突然出现的剑灵接住掷来的明剑，反手用剑柄向握着重剑的手腕用力一砸，在对方的重剑“咚”的坠地后拉着人撞上剑身，随手猛地一推重剑，直接将人砸倒在地上。

　　刚要抵御的少城主惨叫一声，直接被剑灵行云流水的举措撞得鼻青脸肿，头晕眼花，被重击的手腕更是火烧火燎的疼，重剑下的双腿甚至传来了骨裂声。

　　“什么少城主夫人？”刚刚赶来的剑灵有些茫然。

　　被压在地上的少城主疼得龇牙咧嘴，原先黝黑的脸愣是疼得一片惨白，但就算这样，听见熟悉的声音后，少城主还是甩了甩头，恶狠狠地瞪着身前的剑灵。

　　“是你？！那个贱人救的狗东西？！”

　　“我告诉你们，但凡你们敢伤我性命，你们就别想活着走出岁丰城，那个贱人也别想活下去！师尊那已经留了我的魂火！！！”

　　不同于没有露面的叶淮晴，剑灵在少城主上门惹事时只是靠在墙边，冷冷看着吵闹的一行人，并被误认为是三师姐从山林里救回家的存在。

　　剑灵对于少城主的话语并不在乎，而是退到一旁，将明剑交还到叶淮晴的手中。

　　叶淮晴走到少城主的身边，手腕一转收起了明剑。

　　“少城主大人，你刚刚在骂谁？”
　　叶淮晴望着少城主，语调间颇有些嘲讽，“有本事啊，一口气骂了我们三个。”

　　少城主的脸色一阵青白：“老子什么时候骂你了？！”

　　叶淮晴俯下身，伸手触碰把人压得严严实实的重剑：“自己说的话说忘就忘？少城主夫人不是辱骂吗？而且我才是三师姐救回家的人。”

　　“三……三师姐？什么三师姐？”少城主心底惊慌更甚。

　　但是下一刻，少城主的脸色又突然发生改变。

　　先前在他眼中还只是身法颇为灵活的小美人伸出了白皙的右手，轻松提起了压着他砸出巨坑的重剑。

　　少城主瞳孔一缩，看着叶淮晴的目光堪比看着怪物，受到的冲击比剑灵把自己砸懵还要严重。

　　他先前能摔得动重剑，全靠双臂上贴着的灵符，然而眼前人手心干干净净，只有白皙的手腕上裹着一层药纱，根本没有什么辅佐。

　　叶淮晴伸手用指尖敲了敲漆黑的剑身，而后朝少城主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就这点重量？可惜了。”

　　说完后，在少城主惊恐的目光中，叶淮晴直接拎起重剑又重重砸下，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和石块破裂声同时响起，如果没有结界的隔绝，大半个岁丰城怕是都能听到刺耳绝望的尖叫。

　　叶淮晴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满是嫌弃地看着和重剑隔了不少距离的少城主。

　　少城主丝毫不知晓自己的下半身暂时安全，还在边嚎边抽搐着。

　　“你们要是敢杀我，师尊绝不会放过你们！！！”

　　叶淮晴笑了笑，随手将重剑丢开。

　　“你先前都敢当街砸我，我现在又有什么不敢的？”

　　但是一旁的剑灵突然抬起头，伸出右手挡在叶淮晴身前，目光紧盯长街的入口。

　　属于另一名修士的气息潜了进来。

　　“果然，这把剑果然是玄品以上的灵剑，甚至孕育出了剑灵。”

　　一阵阵笑声透过夜风传来，长街拐角处出现了一点阴影，随后阴影逐渐拉长，幻化成了一柄长剑。

　　“如果不是你化作剑辉跑了过来，我还不能确定你就是剑灵。”

　　地上惨叫的少城主顿时露出了欣喜的目光，红着眼想要大喊师尊。

　　但是叶淮晴皱紧眉心，又忍不住轻啧了一声，重新拿起重剑直接将少城主拍昏了过去，而后猛地向前一抡，将重剑甩出，力道之大直接把正在成型的筑基修士连人带剑一起轰进后方的墙壁。

　　被重剑撞上的墙壁接连倒塌，一旁的半座酒楼直接倾泻下来。

　　“身为剑修，还养成这么个烂习惯。”
　　叶淮晴忍不住有些感慨。

　　当着其他剑修的面使用需要生效时长的术法，老者多半是没怎么和别人比过剑。

　　剑灵怀抱着双手，没有接上嘲讽，而是看着沦为废墟的酒楼认真询问：“姐姐，我们赔得起吗？”

　　刚拍干净双手的叶淮晴气息顿时一变，犹犹豫豫道：“当海狩的护卫应该会给报酬，到时候再赔？”说到这，叶淮晴又点点头，“这么看当护卫确实不错，不需要去换掉二师兄做的簪子，还能攒点钱。”

　　感慨完后，叶淮晴环顾四周，在确定再没有其他漏网之鱼后松懈下来。

　　多亏了少城主提前安排人拉扯起的封锁结界，现在整个岁丰城北还是一片寂静，没人发现今晚的动荡。

　　“行了，回家吧，小心三师姐半夜起来喝水，发现我们都不在。”

　　叶淮晴伸了个懒腰，率先往前走。

　　明明是出来交换海狩令，结果惹出了这么多麻烦，她也有些惊讶。

　　不过揍了本就在医馆名单上的少城主，这一波倒也不亏。

　　想到这里，叶淮晴心情颇好，大步向长街的出口走去。

　　“明天我们就——”“你们怎敢！”

　　不等叶淮晴的话语说完，一声怒呵突然响起，周围破碎的石子瞬间轻颤。

　　叶淮晴神色一变，一把推开剑灵，拔出明剑挡下从废墟中飞射出的重剑碎片。

　　夜风中流动着沉重的气息，剑灵回头看向坍塌的酒楼废墟，伸手护在剑主前方，神情变得戒备。

　　“区区小鬼……区区小鬼……”

　　“你们怎敢如此猖狂？！”

　　在起起伏伏的剑意涌动下，坍塌的废墟猛地向外掀起一重气浪，大片碎石和木块向外扫去，掀起的尘埃甚至蒙蔽了夜色。

　　属于金丹期修士的威压源源不断地从废墟里透出，夹杂着无比愤怒的吼声，练气境修士在外结立的结界瞬间破裂。

　　叶淮晴和剑灵先是一愣，而后都有些惊愕，脸色骤变转身就跑。

　　“姐姐？！”一贯平静的剑灵都有些回不过神。

　　叶淮晴：“别说了，先跑吧。”

　　就在刚才，被酒楼废墟埋了的筑基老者竟然变成了一个金丹修士。

　　不需要任何思考，剑灵和叶淮晴直接放弃了再打一场的选择。

　　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和一个练气境剑灵能把筑基修士抡平已经不错，再想抡扁金丹修士就着实有些过分。

　　这一次，叶淮晴又发挥了自己在太华宗躲避学宫课业时养成的能力，跑得比谁都快，就连剑灵都要逊色几分。

　　“怎么会有金丹修士好端端的隐藏修为，不仅辅佐一个普通的城主，还真挨了我一剑？！”

　　叶淮晴满是不可置信。

　　“不过是五百年，归元界的风气就变得这么恶劣，都喜欢扮猪吃老虎？！”

　　而在叶淮晴和剑灵满怀屏蔽词地翻过数条长街后，又是一声怒喝响起，刺眼寒光撕裂了夜色，原先还勉强站立的半间酒楼彻底破裂。

　　剑灵抽空一回头，直接对上金丹老者血淋淋的脸。

　　老者在后方裹挟着剑意狂追，一路破坏了不少商铺，眼看就要追了上来。

　　剑灵神情有些凝重，抽过明剑就想要回头阻拦，但是被叶淮晴猛地一扯跳下墙头。

　　“不要乱来，我们暂时揍不死他。”

　　叶淮晴握紧了剑灵的手腕，防止对方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可是……”

　　“没有可是，一个臭不要脸看上你的金丹老头而已，哪里要你去拼命？！”

　　“但是……”

　　“没有但是，你告诉我哪里人少就行，练气打不过金丹，化神还能打不过金丹吗？”

　　可是剑灵去拦人是不会死的……

　　刚刚出生十天半的少年人一句话堵在喉间，只能由着自己的主人拉着自己四处逃窜。

　　不过逃出没几步，剑灵突然反应过来叶淮晴想要做些什么。

　　剑灵当机立断，反拉着人拐进左侧长街，催动灵力用出了当初把叶淮晴送出山林的灵术。

　　要问哪里人少……

　　那当然是平时没人敢靠近的野猪林。

　　叶淮晴被拉了个踉跄，差点撞上墙角，但随着风声呼啸，周围的景色瞬间发生改变。

　　微冷的夜风扑面而来，裹挟着潮湿的血腥气息，不管月光再怎么明亮，山林之中还是一片昏暗。像是被闯入者惊醒，伴随着咀嚼撕扯的声音和喘着粗气的哼哧声，山林深处亮起一片片红瞳。

　　又一次被看待猎物的目光盯上，叶淮晴压下不适，仓促打量四周，在发现不远处存在着一小口湖泊后目光微亮。

　　但是在叶淮晴赶往湖泊前，周围的野猪率先咆哮了起来。

　　不过老者显然比野猪群更快，随着一道寒芒闪烁，先前追逐着的剑意猛地撕裂山林急急奔来，直接卷起大片风浪。

　　四周顿时响起大片惨烈的猪叫声，不少残破的骨头和肢体碎屑被狂风撕扯着向外卷去。

　　叶淮晴不得不一手紧紧拉住拱起的树根，一手用衣袖挡下铺面而来的恶臭气味。

　　不同于整片狼狈的山林，追来的老者依旧坐在剑上，慢悠悠地从空中落下，不过满身血污十分惊悚，完全不像最初仙风道骨的剑修，倒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的恶鬼。

　　老者的脸色也十分应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把剑交出来，认我为主，我还能饶你们不死。”

　　“任你为主？洗把脸照照镜子？”叶淮晴一边喘着气，一边开口，“你个金丹修士臭不要脸，欺负一个……一个普通人，要脸吗？”

　　“呵，”老者冷冷一扯嘴角，“不仅功夫不到家，嘴皮子也不利索，你个丫头片子既然不呆在家中冲着老祖宗卖乖讨好，就该有了只身在外灵剑被夺的觉悟。”

　　不在家里冲着老祖宗卖乖讨好？那她也得有那个老祖宗。
　　叶淮晴一个转身，让自己背靠在粗大的树干上，不至于被风浪冲走，空闲下来的右手借着袖子的遮掩悄悄和剑灵比划。

　　“行了，您不要脸您厉害，我认输，”叶淮晴的语调真挚，“所以我给您一个机会，您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再靠近我我就动手了。”

　　老者嗤笑着，颇为自得地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摊开自己的掌心，露出一个转动着的倒盖小碗。

　　小碗散发着属于玄阶上品法器的波动，不断往外钻出千万条细线，和夜风月光融合在一起，隐隐创造出了某一封闭的领域。

　　“你以为你们还有机会翻身？还想和家族求救？”老者笑着露出了一口森森白牙，“我劝你还是认我为主，我到时将你赠给主人当个侍从，主人若愿意收下，你还有活命的机会。”

　　叶淮晴叹了口气，而后弯了弯眉眼：“我可是提醒过你的。”

　　下一刻，一旁的剑灵从储物镯中取出青玉簪抛出，叶淮晴拔出明剑向外一斩，两人不顾一切地冲着不远处的湖泊扑去。

　　金丹老者微楞，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两人，但在通透的青玉簪破裂后，老者神色一变，面容瞬间扭曲，握紧小碗就要御剑而逃。

　　耀眼寒芒瞬间暴起，惊雷斩断夜色，“哐啷”巨响如同天公暴怒。

　　几乎要撕裂耳膜的破雷声直接砸醒了整座岁丰城，压缩至极的红点在斩断夜色的剑意中跳跃，而后骤然爆发。

　　炽热的风浪呼啸着席卷一切，凌厉的剑意斩断山林，地面崩裂，岁丰晃动，滔天的火海直接砸下巨浪。

　　叶淮晴紧紧拉着剑灵，在火舌吞噬而来的瞬间滚下山坡冲进湖泊，由剑灵凭借明剑的寒意在周身布下屏障。

　　一阵天旋地转后，刺目红光荡过湖面，就连有明剑相护的湖水都有些沸腾。

　　衡虚二弟子驰光剑主曾位列归元界火属剑修之首，剑意中生而拥有凤凰火，剑意能荡平万般污秽。

　　在威胁最大的一波火浪掠过后，叶淮晴探出湖面，抹去水渍，长长地缓了口气，抬头看着在夜空中盘旋的凤凰虚像。

　　凤凰长啼，淹没山林的火海纷纷涌上夜空，交错成凰羽。

　　但剑意始终只是一道剑意，而非真正的凤凰。随着凤凰振翅一啼，所有火海瞬间化作大片赤红的灵力溃散坍塌。

　　但就算是这样，整座岁丰城还是被化神剑意惊醒，不少人家喊起了地动，有灵根的修士或是惊惧地看向城西，或是向往地追寻着红光。

　　而离开了岁丰城，往别处看去，不少宗门修士纷纷变了脸色，神情复杂地看向雪山以北的太华方向。

　　“这世间竟还有人敢用驰光剑主的凤凰火？”

　　与望月州相隔大半个十三州和辽阔海域的魔渊中，同样炽热的凤凰火如同熔岩向外喷发，映亮了漆黑无比的深渊。

　　握着驰光剑的青年似有所感，在堆积如山的尸海中抬头，漆黑的瞳孔里跳跃着隐隐的红光。

　　然而夜幕重重，属于魔域的深渊窥不见十三州的景色，青年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沾染鲜血的掌心，指节攥得发白。

　　像是有些恍惚，青年认真回想，想要念出某个不该存在于归元的称谓。

　　但就在青年张口说出第一个字眼的瞬间，属于心魔的声音突然响起，使得青年的双目一片赤红。

　　‘你想说什么？小月亮吗？’

　　“小月亮可不会出现在这里，上清修士怎会和背弃宗门的堕魔为伍？’

　　‘这都是你自己选的路，就算是替身又怎么样，沉浸在当初的梦里不好吗？何必跳入魔渊，不愿再见她。’

　　‘猜猜看，师门中的其他人会不会接纳这样的你，你疼爱的小月亮会不会在见到你后一剑诛邪？’

　　‘什么北冥驰光剑，还想当明剑剑主的师兄？还想当齐光剑主的好友？’

　　‘看看你现在的模样。’

　　‘看看你碎裂的道心。’

　　“你还有何资格重返衡虚？”

　　在引发了各种动荡的岁丰城西，爬出湖泊的叶淮晴直接用明剑将奄奄一息的金丹老者钉在了地上。

　　“想让我去当侍从，你配吗？你的主人配吗？怪不得一个金丹修士会遮掩修为待在这种角落，原来是别有所图。”

　　“都怀疑我是有老祖宗的世族弟子了，怎么不胆子大一点，直接猜我是元婴遍地走的太华宗弟子呢？”

　　“胆子再大一点，直接猜我是太华宗衡虚一脉的亲传弟子，我上头还有五个师兄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