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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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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芍是二夫人的人,谢娇当众打脸是一点儿也没顾忌二夫人的颜面,不过二夫人大抵是有些做贼心虚,因为听说从锦芍身上搜出一个荷包,正是从谢安那里偷梁换柱过来的,不过这只被谢娇做了标记,事实上她让谢云在锦芍之前早就将谢安身上那只调了包。
也就是说,锦芍换过来的是谢娇让人做的仿货,谢娇手上的这只浸了疯马草汁的才是锦芍亲手绣的。
锦芍将那荷包送与谢安,是因为谢安每日都回去马房喂马,喂的正是谢娇日常出行使用的那匹,疯马草无色无味难以察觉且药性缓慢,散发的草汁被马呼吸进去,日子长了便能让马失智发狂。发了疯的马,是能够要人命的。
可令锦芍没想到的是,谢安太过喜欢她了,以至于每次去喂马都会将贴身佩戴的荷包取下来,担心会弄脏了,因此那日差点闹出人命的马惊事件那匹马并没疯的彻底,还是能被控制住的。
此事闹的极大,也就没人在乎谢安当日究竟为何会在白日作出强迫锦芍之事,锦芍妄图谋害府中主子,按照谢氏家规足以处死。
锦芍的嘴很严,一口咬定是妒嫉三小姐出身高贵锦衣玉食,自己却只能做个奴婢丫环,看不惯她。
闻言,眼皮浅的笑她心比天高,本就是个奴才命,还妄想主子的生活,不自量力。另有一些心思深的,则把目光瞄向了府中的二夫人。
二夫人表示对锦芍的行为痛心疾首,随后光明磊落的将人给了谢娇听凭她发落,但又十分仁慈的恳请谢娇留她一条贱命。
谢娇笑着轻声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她想要我的命,那我只要她的双手双脚即可。”
说这话的时候,谢娇双眼一直注视着二夫人,仿佛这话是说给她听的一般。
二夫人不动声色的避开她的视线,纤细长眉微微蹙着,眼波流转间十分惹人怜惜,语气哀而不伤:“阿娇心善,留她一条贱命也是好的”,她走到锦芍面前,状似温柔:“锦芍,你我只有一场,我原是想不到你能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阿娇能饶你一命,望你日后好之为之。”
锦芍是被拷打过一番的,她先是怔怔的抬头看着面前妩媚动人的夫人,眼神暗了暗,随后抿嘴一笑,费力跪直了身体,屈身一拜:“多谢夫人十年来的关照爱护之情,锦芍走后,还望夫人能保重自己。”
二夫人见状眼神一动,到底是跟了她多年的身边人,她退后一步,点了点头,转身后再不曾回头。
言乔蹲在园内大树下揉弄长肥了好几斤的阿迟,谢云坐在树干上讲着后续:“锦芍被打断了双手双脚,嗓子还不知道怎的被毒哑了,逐出府也是废人一个。”
他压低了嗓子:“所以,丫头,可千万别做出背叛小姐的事,不然...”
“我才,不会呢!”言乔义正严辞的打断他,“我永远都,都不会,背叛小姐的。”她激动的举起阿迟的一直狗爪,作出发誓的姿态。
阿迟很配合的“汪汪”了两声,以此附和主人的誓言。
谢云眯着眼摸了摸下巴:“所以,能把你的狗扔出院外了吗,我已经在树上待了半个时辰了,想知道的我也都告诉你了,嗯?”
闻言,言乔十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声嘟囔:“可是阿迟好像很喜欢你啊云哥”,她一直努力拽着阿迟的狗腿,害怕它一个激动窜到树上去吓着谢云。
谢云苦恼的捶了一拳树干:“干!”
阿迟:“汪汪!”
谢云:“......”
“乔乔,在做什么?”谢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看见狗时眼神一顿,随后便若无其事的盯着言乔。
言乔一听谢娇的声音便笑着松开手起身跑向她:“小姐,你回来了!”
树上的谢云:“...喂,丫头,你回来!”
然而言乔一心奔赴她的小姐,脚步都未曾停顿一下。
谢云咽了咽口水,面色苍白的看着正在使劲往树上窜的阿迟:“汪!汪!”
谢娇扫了一眼谢云,准备袖手旁观,拉过言乔直接就去了书房,最后还把房门关了搁严实,只留下一人一狗。
谢云干瞪着眼:“娘的……”
言乔突然又将门开了个小缝将头露出来:“云哥放心,阿迟它,不咬人,你们好好,亲近亲近,你就,不怕了。”
说完便将头缩了回去,动作十分干净利落。
热情的阿迟已经咬住了谢云的裤腿,谢云面如死灰的躺平,内心抓狂呐喊:滚啊,别碰老子!
言乔跟着谢娇来到书案前,见谢娇随手拿起一本纤长的指尖滑过书页,状似漫不经心问道:“乔乔,想读书识字吗?”
惊了一下,言乔乌黑的眸子映出谢娇的侧颜,她抿了抿唇,克制的点头:“小姐,我,想的。”
谢娇似乎笑了笑,她垂了眼去看言乔:“那我教你,可好?”
闻言,言乔又是一怔,她淡粉的唇角缓缓上弯,眼神亮的出奇,心中像是被塞满了柔软的棉花,轻飘飘的又带着重量,郑重的点头:“嗯!谢谢,小姐,我,我会努力的。”
谢娇并不在乎她努不努力,她只想要掌握言乔的全部,日后言乔的所有记忆都会有谢娇的存在。
言乔眼神一动,像是想起来什么,她快步走到挂着剑的墙边,指着剑鞘上刻着的字,“小姐,这是,你的名字吗?”
谢娇顺着她的指尖看去,启唇念道:“谢,娇”,她笑了笑,歪着头看言乔“乔乔,那是我的名字。”
言乔满心满眼望着她的小姐:“小姐可以,先教我,写这两个字吗?”
“过来,我教你写”,谢娇对着言乔招手,她让言乔坐在案前,她站在她身侧,将狼毫笔递给言乔,握住她的手控制言乔握笔的姿势,轻手蘸了墨,在案上的宣纸上一笔一画勾勒出刻在言乔心中的那个字。
小姐身上有花的香气,言乔晃了神,她能感受到谢娇呼出的热气缠绕在耳间颈侧,谢娇的手并不柔弱,不似言乔自己的软绵绵的,她掌心握剑磨出的硬茧摩擦着言乔的手背,下笔时力度强势带着锋芒,字如其人。
言乔听谢娇道:“乔乔,练字非一朝一夕间就能练成,你可以先拿我的字帖临摹,以后再教你其他的...”
“好”,言乔恍惚听见自己的回答,为什么这么好,她的小姐,是上天赐予我的光吗,她想着。
“乔乔以后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她听见谢娇轻声问。
“会的”,她答道。
“永远也不会离开我吗?”窗外夜幕降临了。
“永远也,不离开”,言乔回头认真望进谢娇的眼里,她看见谢娇笑着,但眼神又像是要哭的样子。
今夜星空浩瀚,谢娇突发奇想带着言乔上了房顶。
“小姐,我,我有点头晕”,言乔紧紧抓住谢娇的衣袖,眼睛完全不敢向下望,瑟瑟发抖的站在瓦片上。
谢娇善解人意的安慰她,表示她可以抱住她,保证不让言乔掉下去。
言乔感动的想哭,只见谢娇顺势坐了下来,拍了拍身侧的位置:“乔乔,来,坐下。”
她的语气让言乔想起自己平日里唤阿迟的模样,她磨蹭着坐在谢娇身侧,被谢娇牢牢揽住了。
月色下的谢娇在言乔心中像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月神,她看着谢娇,逐渐忘记了害怕。
“乔乔,好看吗?”谢娇察觉到言乔在看自己,嘴角含了笑,含糊的问了一句。
“好,好看”,言乔憨然笑笑,她夸的是谢娇。
“星河长明,自然好看”,谢娇闭了眼,带着言乔向后躺倒,装作没有听出言乔的意思。
言乔躺倒在微凉的瓦片上,满眼都是璀璨的星空,夜风刮过两人的发丝衣衫,吹散了焦躁烦乱,她学着谢娇闭了眼,感受的夜色的清冷。
“我曾经想过当征战疆场的大将军,保家卫国守护百姓。”谢娇的声音轻轻的,被言乔捕捉入耳。
“那,那很好啊”,言乔惊叹敬佩道。
谢娇轻笑出声:“阿娘也这么说,她让我好好学武,日后能够有所作为。”
言乔顿了顿,“那小姐以后,当了将军,我能去做,你的士兵吗?”
闻言,谢娇睁开眼,她偏过头看言乔:“乔乔,你相信我能成为将军吗?”
言乔仍旧闭着眼,长睫被风吹着微微上翘着,脸颊似玉一般的清透:“会的,小姐会成为,大将军。”
谢娇看着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她拿着树枝胡乱比划着,问阿娘她像不像将军,阿娘抱起她,说娇娇以后一定会是大将军。
之后是一些零碎的画面,便是父亲与母亲的争吵,父亲掐住母亲的脖子,母亲被她死死摁在床上,幼年的谢娇躲在柜子里,母亲的头努力的偏向她,无声的让她别怕。
“小姐,小姐!”
谢娇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屋檐边,差一步就要掉下去了,旁边是惊魂未定的言乔。
她退后一步,一把搂抱住身边的人,眼神空洞的喃喃道:“我害怕,我害怕...”
言乔个子才到谢娇肩膀,她踮着脚被谢娇抱住,自己也吓坏了,她眼睁睁看着谢娇魔怔似的站起身就向屋檐走去,她差点就没能拦住她,轻轻拍着谢娇的背:“小姐不怕,不怕了。”
谢娇用力的抱紧怀中的人,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尽管这根稻草看似柔弱不堪,可却是唯一能救她性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