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丢的26岁》一之茄子

42、插曲 第一件事令

　　确定内心的安静不再纠结不再迷茫，不管剩多少时间，最终会回到哪里，她的现在在这里。她的目标就是坚定不移地支持她的朋友们完成梦想并且实现自己的梦想。

　　武胜的事件慢慢被时间掩埋，渐渐淡出人们的脑海，众人再次返回高三复习的正轨上。

　　只不过，开得再平稳的列车，偶尔也有脱轨的时候。

　　这几天，几块石头被扔入水池，搅起一些涟漪。

　　第一件事事发时，安静在做作业，看见有许多同学都往走廊上挤而且议论纷纷。她们五个人也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来到走廊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据周边人透露，有位高一的女生上洗手间出来后被一块尖锐又快速的石头划伤了手臂，血流不止，当时情况特别紧急。

　　学校医务室水平有限，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应急处理就将人赶快送到医院。女生的家长震怒不已，要求学校给一个满意的答复。

　　经过检查周边的监控加上附近学生的证言，校方将犯人锁定在高三10班。

　　10班班主任脸色严肃，憋着一口气在班会的时候让所有人出去罚站，一个一个叫进教室询问当日所见所闻。

　　那一日，10班班主任训话的声音回荡在整个高三楼层，就连上课注意力很集中的安静都不免一个激灵，得是有多生气才会发这么大的火？

　　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犯人陈俊就这么浮出水面。从他的抽屉和包里搜出了“作案工具”的弹弓。

　　陈俊坦白，他的成绩不好可能连三本都上不了，老师和家长的双重压迫让他喘不过气。那时恰好遇见武胜，武胜教给他一个解压的方法，拿弹弓打麻雀。

　　刚开始二人会去空地打麻雀，一打一个准，渐渐地，麻雀太弱小不够满足他们，于是二人合议商量将目标放在人身上。

　　高三10班在女生洗手间的斜上方，从走廊上可以看到来来往往上洗手间的女生。

　　刚开始他们也怕出事，选择圆润无棱角的小石头打，打的部位都很隐蔽，都是背部、胸部、大腿有衣服遮盖且目标较大的地方。二人为了不被发现，一人站在一楼指定对象，一人在楼上打，打完后由在一楼的人踢走石头再扶人起来。

　　听消息灵通的学生讲到这里，安静恍然大悟，难怪当时林曦好好的忽然摔跤，明明磕到的是膝盖却连小腿窝也会肿，都是武胜和陈俊干的好事！这也充分证明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道理。

　　林曦听完后后怕，她生气地说：“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好心扶我起来！”她拉着安静的手，“真是多亏你三番五次拦着他，万一那时我一个脑抽答应他就完了！”

　　安静拍着她的手宽慰道：“反正武胜不在，陈俊也被抓住，你不用再担心了。”她继续问小灵通同学，“那这次怎么会打中手臂呢？”

　　小灵通同学压低声音说：“武胜不是转学了吗？没人帮他掩盖罪证，他消停了一些时，结果前段时间的一模考得非常差，又被老师骂，为了缓解压力这才行动。可能压抑太久了这次有点急躁，没有做好准备。”

　　原来如此，林曦和武胜的孽缘可算找到源头了，什么缘分什么一见钟情，都是他一手指挥策划的。难怪安静当时问武胜是不是有预谋他会转移话题。

　　班长听完后特别生气，他捶桌骂道：“太可恶了这一个个的！”他又柔和神情蹲下身问林曦，“腿现在没有什么异样吧？”

　　林曦摸着膝盖和小腿窝感受一下后轻轻点头，“没事了。”

　　“那就好。”班长笑着站起身，拍着小灵通同学的肩膀，“这件事我要持续关注，有什么新消息及时告诉我。”

　　“OK！”小灵通对他比一个手势。

　　陈俊的事件一石激起千层浪，有很多在洗手间受到伤害的女生纷纷醒悟过来，她们集结起来涌去老师办公室说明情况，这下学校方和陈俊家更慌了。

　　最后的结果，陈俊赔了划伤女生一笔钱，具体多少无人知晓。又因为很多女生受害校方不得已通报批评，本来陈俊也打算转学的，但都高三下学期临近高考了，没什么学校愿意给自己找事收新生，还是个被批评过的新生。他就只能一直受人冷眼到高考结束。

　　**

　　第一件事令人生气，第二件事令人惋惜。

　　有一日小方分别叫孙枫和苏韵出走廊，末了，苏韵红着眼眶跑进教室，趴在桌子上哭泣。大家想让孙枫去劝，但他只是呆呆坐在位子上摇头。之后，二人形同陌路。

　　后来才知道，孙枫和苏韵在那次表白班会之后瞒着所有的人在一起了。其实瞒得挺好，成绩没有下降还在上升，二人在班上的相处关系也和之前一样。只是家人发现他们的反常行为，比如打电话到很晚，比如明明只有一天休息还要出去玩。

　　恋爱，其实不分早晚，只是因为在这个特殊的环境面临特殊的节点让老师、家长视为洪水猛兽。

　　一段美好的关系就这样被拆散，众人都挺替他们心疼的。

　　安静作为调侃过孙枫和苏韵姻缘的人更是觉得难过，心里希望他们高考后还能再续前缘。

　　罪魁祸首的小方可能也有些心虚，他面对孙枫和苏韵时眼神有些闪躲。但作为老师，他还是得表明自己的观点。

　　班会，他难得没有撑在讲台上，而是背着手站直身体。

　　“我知道你们都在难过什么，但作为老师我不得不这样做。你们为了高考奋斗了十二年，即将看到终点，老师、家长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出现让你们分心的意外。我这么做不代表我反对，相反我还是挺祝福的。但希望你们能把这份爱放到高考后，先完成人生的大事再来爱吧。”

　　难得小方收起戏谑玩笑的态度这次居然这么认真，班上气氛也跟着沉重起来，大家好像都若有所思。

　　安静不自觉看向季崇的脸，发现他也在看她。四目交汇，安静心中一缩，攥紧手上的笔。

　　从武胜事件过后吧，她隐隐觉得季崇对她的态度好像有些不一样。都26岁的人了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季崇之后可能要出国，她在这个世界也充满不确定，怎么说都不能有进一步的发展。小方这番话更像是一把刀，斩断安静心中的一些悸动与期待。

　　指甲深陷肉里，安静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的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不敢再看季崇，只听见他微不可闻的叹息。

　　安静哂笑，原以为这一趟只是来帮助林曦，没想到还能遇上这种事，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下课后，班长和林曦鬼鬼祟祟带着安静、季崇和郑莹来到小卖部后面的空地。林曦和班长站在三人面前忽然牵起手。

　　安静盯着他们二人的手，话都说不清楚，她指了指林曦又指了指班长，“你……你们……这……”

　　林曦和班长对视一眼，她对班长点头，班长沉稳地说：“我和林曦在一起了。”

　　“靠！”安静好像把心里的震惊说出来了，他们很敢啊！小方刚刚才在班会上说了那番话，他们还敢现在跑过来承认，头这么铁？

　　林曦笑了笑，又松开手说：“但是刚刚我们决定分手。”

　　“嗯？”安静头上满是黑人问号，怎么回事这对小情侣？

　　安静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林曦被逗笑了，她挽着安静的手说：“小方的话是对的，我们也不能允许自己在最终目标前发生任何意外。如果因为这件事不能全力以赴，我们可能会互相责怪，还会辜负你对我的期待。”

　　班长点头，“所以我们决定分手，暂时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

　　“……”安静无话可说，只是觉得林曦又一次打破了她在自己心中的印象。林曦对待爱情真的非常勇敢，只是上一世错付了人而已。她拍着林曦的手，“先祝你们幸福。”她怕之后可能没有时间说这句话。

　　郑莹忽然悄悄地问：“你们……什么时候？”

　　对！安静也反应过来，这两个人什么时候？

　　班长看了林曦一眼，站出来勇敢地回答：“我一直都喜欢她，但没有接近她的机会，自从和安静成为朋友，和她接触的时间也变多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班长和她成为朋友其实是为了林曦！她就是个工具人！天啊！

　　“哎呀不是你想的，我没有为了接近林曦刻意和你做朋友！”班长认真解释。

　　不！她不听！难怪每次班长遇上林曦的事情就格外认真像变了一个人，她居然没有发现！学习，她现在需要学习冷静，她颤抖着问：“林曦，你……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林曦脸红了下，她回答：“班长保护我住院的那天。”

　　好嘛……工具人实锤，还是她让班长和季崇去接林曦的。

　　等等……

　　安静扭头看着从刚刚开始一言不发，不惊讶也不疑惑的季崇问：“你……”

　　“我知道。”季崇点头。

　　知道真相的安静和郑莹抱在一起，“郑莹，我们好惨，我们被蒙在鼓里好久了。”

　　郑莹吸吸鼻子拍着安静的背，“同是天涯沦落人。”

　　语文背太多的后遗症，安静下一秒就接：“相逢何必曾相识。”

　　“对的。”

　　林曦摇了摇头，“之后我和班长不会有除了学习以外的对话，你们也要监督我们。”她看了一眼时间，“时间不早了，回去上课吧。”

　　“哦……”演情景剧的安静和郑莹立马松开。

　　林曦和班长带头走，郑莹跟在林曦身后，安静也打算跟着出去却被季崇拉住手转过身。

　　季崇手心的温度热得能灼伤人一般，此时的他眼神坚定，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

　　二人就这样相顾无言。

　　最终，他放开了安静的手，缓慢而认真地说：“高考之后，我有话想对你说。”

　　时间像静止一般，安静脑海里一直回荡季崇的这句话。孙枫和苏韵、小方的话、林曦和班长，三件事像催化剂一样加速安静心中的化学反应，她的内心好像也有一股冲动。季崇想说的话会是什么呢？会是那句话还是她的自作多情？

　　如果……如果高考后她还在的话，能不能有一点点期待呢？

　　“好。”安静郑重地点头，“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