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桥》飞鸟爱木鱼

6、第 6 章 子君

　　子君十三岁的那年，华松考上了鄂西中学，在宜昌市的南正街。
　　上学前的一段时间，因为是新春，农村人犯忌讳，正月头，腊月尾，是不看病抓药吃的，除非情况特殊，所以这段时间子君家是不忙的。
　　哥哥斜靠在木椅上，吹口哨，悠悠扬扬。
　　“心情很好啊，能借我几天吗？我心情很差！”子君把剥好的柚子递过去。
　　华松斜斜地抬起漂亮的眼，“那么远，我怎么拿？”
　　明明只要伸长手臂就可以到手，真是懒得无可救药。
　　子君起身，走过去把柚子掰开塞进他嘴里，华松咬一口，“很差？怎么了？”
　　子君勉强笑笑：“逗你玩哈不行啊？不过说真的，你一走，我就孤单了，寂寞了。”赖在华松怀里，子君捏着他的脸。这一上学，半年才看得到，聚少离多，心里空荡荡的。“哥哥，”子君的眼神可怜兮兮，如同被人抛弃无家可归的小狗。
　　“你呀，将来也是要嫁人的，不会跟着哥哥一辈子！”
　　“不嫁！你莫想赶我走。”子君斜他一眼，坐到他腿上，又塞一瓣柚子在他嘴里。声音像江南的女子一般，透着几分婉约，虽没有吴侬软语的甜腻，却是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母亲在三十多岁才生下他们，因为宫寒不易受孕，只生了兄妹俩，年龄相差也不大，所以他们格外友爱。
　　“哼，说些傻话，那海儿呢？当和尚？你舍得？”
　　子君被哥哥说中了心事，含羞带怯地推他一下，说声“讨厌”就出去了。
　　彼时对岸的口哨声响起，这是海儿每次召唤他们的暗号。
　　子君站在稻场上，大声道：唱！
　　海儿愣了一下，会过意来，招手道：“过来玩噢，叫上你哥。”
　　海儿弄了一个大竹篓子，叫上子君和华松，来到小溪河。拿撑棍把篓子支好了，拴上绳子，在雪地上撒上粮食，几个人就退到一边去藏起来，手里牵着绳子。饥饿的野鸡不知是陷阱，一头扎了进来，子君将绳子一扯，海儿和华松就去捉野鸡。如此几番，共有四只野鸡上当。收工的时候，子君和海儿一人分得两只鸡，三人兴奋得不能自已，海儿和华松一路吹着口哨，子君又蹦又跳，华松早上帮她梳的两根蜈蚣辫在寒风中欢快地舞蹈。
　　华松上学的那天，鸡叫第三遍的时候，子君一家就起床了。妈妈忙着做饭，爸爸检查行李。来。来。子君。华松拿了梳子，向子君招手，“过来！”
　　子君乖乖坐在木椅上，华松散开子君乌黑的头发，轻轻地，一点点梳开。然后给她编了两根蜈蚣辫，拿红绳扎了，子君享受地微眯着眼。
　　“以后记得要好好梳头，不像小时候了，要注意形象，晓得吧？”华松宠溺地搔搔她的头，“编的时候分匀一点，就好看了。记得每天都要梳透，结成疙瘩了就梳不清白了。”
　　“哥，以后哪个女子做你媳妇儿，肯定幸福！”
　　“瞎说，我就是找了媳妇，同样会宠你的，把你宠上天，让你觉得天下之大没有哪里可以跟自己家比。”华松一脸坏笑。
　　“你这是害她，晓得吗？”子君的妈妈端上饭菜，招呼兄妹俩去吃。华松拉着子君，喂炒鸡蛋她吃。子君心里难受，以太早吃不下为由拒绝了。
　　华松走的时候，是父亲送的，子君还是哭了，望着他们手里的火把在暗夜里逐渐淡去，子君伤心不已。

作者有话说

　　关注度不高，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