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桥》飞鸟爱木鱼

54、第 54 章 五月份

　　五月份，河里涨水了。方南和一班伙计们把冬季伐的杉木用粗棕绳编排好，穿着稻草和棕搓成绳打的草鞋，带上蓑衣和斗笠，长篙一撑，一声“吆喔火！″就顺流而去，赶溪。从上东阳到聚集坊要两天。一个来回要四天，回来要走旱路，还要带盐、布匹等日常生活用品。方南总是闲不住，一天不挣钱就急得直哼哼，抱着豆豆在店子与家之间来回旋转，如困兽。
　　子君笑他挣再多的钱也不见他幸福一天，人生的苦皆由贪念而起，要知道人生一世，事是做不完的，钱是挣不完的，只要不懒惰，就行了。
　　“男人的虚荣心太强了。”子君说。
　　“女人的虚荣心也不小，穿好的，戴好的，吃好的，一切都要好的，当然不是说你呀，你没用我的钱，你比我的钱还多。”
　　“女人是小虚荣，男人是大虚荣，渴望名声，炫耀能力。什么征服世界，流芳百世呀，名传千古呀，甚至不惜牺牲掉一生的光景。方南，你记住一句话，不要过绝无增援力量的人生。人要有能力，但要量力而行。看穿了名利的虚妄，而甘于平淡，才是人生的最高境界啊。”
　　方南说：“我是闲不住的，总觉得做生意赚钱才能使我快乐！我要多挣钱，你还要给我生好多小孩呢，不能让养家的担子落在你一个人肩上，我是男人呀。”
　　男人啊！
　　方南每次出门，子君都要给他准备充足的干粮和有营养的菜、瘦肉，他们赶溪一共十几个人，大部分是方南的本家兄弟，在路上要找老乡借锅热饭，还要借宿。
　　每年也只能在农历的四五月份赶溪，因为四五月份之前河里的水太少，之后则怕涨洪水。
　　河里的水大而湍急，跳石基本上作废。子君有时候挑水或洗衣服，总要搀扶不得过河的老人，背小学生。
　　这天清晨她去洗衣服，海儿从对面过来去上学。他把长裤脱了，顶在头上，只穿短裤，手里拄一根拐棍，子君见了笑道：
　　哥的肌肤白如霜
　　脱了裤子过大江
　　手里拄根弯拐棍
　　脐下掉节猪大肠
　　海儿走到河中央，站在那，回道：
　　妹的肌肤白如霜
　　坐在河边洗衣裳
　　裆里夹个瘪沙罐
　　借你的沙罐煨大肠
　　子君羞涩地笑了，开玩笑的时候，她永远搞不赢海儿，海儿最喜欢和她开玩笑，讲荤故事。在那些躁动不安的晚上，他总是在那些黄段子催生的幻想中释放自己的相思。
　　海儿过了河，子君递给他一件干衣服，让他擦腿上的水。为了帮助那些过河的人，子君洗衣服的时候，总要留两件干的最后洗。
　　海儿边擦水边望子君，她今天穿了一件棉质的月白色旗袍。上面绣了淡紫色的花朵，贴身的旗袍将她的身材曲线勾勒得如此美妙。她的微笑犹如半开的花朵，里面流溢着诗与画，还有美妙的音乐，引领他到达一种境界，让他的身体和灵魂浸淫其中，得到滋养。
　　“你害什么羞啊？一天到晚羞答答地，哪块地方你没看过？我在你面前，穿衣服和不穿衣服有什么区别？”
　　他越说子君越羞，跺着脚，拿手指着他，道：“圆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