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桥》飞鸟爱木鱼

43、第 43 章 子君说

　　子君说：“你先去洗一下，把□□里面都洗干净，每天都要洗，不要洗冷的，喝冷的，吃冷的。对身体不好。你记好了，我只说一次噢，莫等一哈又忘记了。”
　　方南感动得无以复加，冲她打一个飞眼，就直奔洗澡间，翻开□□，他边洗边想，子君可能有轻微的洁癖，这是正确的。假如里面有细菌，又和她同了房，就不是爱她而是害她了。还好自己自从懂事之后就喜欢洗得干干净净的。没有别扭，没有不习惯。生活习惯决定婚姻生活的质量。方南心里明镜似的，他懂子君，从小就懂。
　　方南洗完爬上床，搂着子君，很快就睡去了。
　　听着方南的呼吸一点点沉下去，子君侧身躺着，睡意全无。想起白天海儿喝了那么多酒，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又想到方南，年青的散发着热能的身体就躺在自己身边，□□徒然亲近，灵魂终归陌生，都是大地上无家可归的孤儿。想到自己和海儿无疾而终的爱情，记起一些没能实现的诺言，一些无法解释的悲伤，让她明白：生命原是要不断地受伤和复原，生活仍然是一个，在温柔地等待着她成熟的果园，而美好的爱情只能把它凝聚成一粒悲伤的种子，播在来世（前提是要有来世），从现在起，在心的最深最深的角落里，她要试着将他藏起，藏到任何人、任何岁月都无法触及的距离。
　　早上起来，方南惊奇于自己没有择床，自己头一次跟子君同床就有如此优秀的睡眠品质，这比那些可以通过书本快速得来的知识和逐渐被生活填充的经历更让他羞愧，尤其是看到子君那明显哭过的眼。子君天不亮就会起来练武，虽然洗过了，但双眼看起来还是有点肿。
　　方南伸出手，抱了她一下，在她额头上深深一吻，心疼无比，说：“思想无罪，我赦免你！”
　　婚后三天内，子君没有看见海儿，对门也没有海儿爸爸和妈妈互相辱骂、作践的声音传来。只有每天傍晚杨家木“欧赤——欧赤”赶鸡的声音，子君心中焦急，又不方便打听。这天下河洗衣，终于忍不住跑到海儿家去了，海儿的爸爸妈妈都出工去了，门虚掩着，子君打开门，直奔卧室，海儿静静躺在床上，干干净净的卧室里，他就躺在那里，嘴巴周围都长满了胡子。脸瘦了一大圈，了无生息，像他们以前在宜昌读书时看的电影，只有图像，没有声音。子君心里一阵悲恸，嘴里唤着：“海儿，海儿。”捧着他的脸，双泪长流。
　　海儿在她摇晃中悠悠醒来，以为做梦，疑惑地唤：“子君？”
　　“嘘！”子君说，“你莫动，我先冲点蜂蜜水给你喝。你需要醒酒，也需要食物。你去给你煮点稀饭。”
　　稀饭煮好了，子君一勺勺吹冷，喂海儿喝下，又给海儿把了脉，说:“你睡哈，我回去给你抓副药来，一天三顿，煎好了你按时服下，要听话，嗯？”
　　看见海儿答应了，子君下河，端起衣服回家。方南正在和丈人、丈母娘聊天，逗得两个老人露出了久违的笑脸。
　　晾了衣服，子君就去开处方：
　　柴胡10G 郁金10G 川练子10G 木香15G 茯苓15G 砂仁10G 建曲15G 白术10G 白芍10G 香附10G
　　玄胡10G 甘草9G
　　抓了两副，提起就走。
　　林家栋见了，问：“给谁抓的？”
　　子君说：“海儿病了，给他抓的。”
　　林家栋看了方子，都是疏肝解瘀、养心安神的药，说：“你也不要太着急，男人不像女人，把感情看得比命都重要，三天了吧？再三天，再再三天，就慢慢好了。天下长情的男人，万里挑一。男人志在四方，女人志在心房。不信走着瞧，人生两大要领，需要牢记，一，洞察人性，二，看穿规律。”
　　子君望方南，方南说：“去吧，把药煎了让他喝，我就不去了。免得他看见我病情加重。”
　　子君过河的时候，碰见一个年青的男人，累得满头大汗，上身的短褂子敞着，正伏在凉水井那狂饮。九月初凉水井的水还很凉，子君见了，职业病就犯了，说：“你如果走累了，就稍微歇一下了再喝冷的，再渴也要慢慢喝，喝急了呛肺。”
　　那个男人听见声音，抬起头来，子君一看，是安全九寨头的马协刚，就冲他笑了一下，马协刚见了她，焦急地说：“求求你帮我一个忙，我媳妇要生产了，从昨夜到现在还没生出来。”
　　子君说：“我先把药送过去，你到我家去拿东西，我妈晓得，我在这等你，你快去快回。”
　　海儿已经起床，正坐在屋里眼巴巴地望，子君帮他把药熬上，让他自己看着点火，说自己要到安全去接生。他的脸上有了一点血色，眼睛不再深陷于脑袋里，你需要找一会儿才能发现。海儿说：“你这还是新婚呢，还怀着呢，跑这么远，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