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桥》飞鸟爱木鱼

18、第 18 章 农历八

　　农历八月十六是子君的生日，十四岁生日那天，子君早早起床，穿了一件崭新的白底黑花的上衣，一条黑色的短裙子，将两个辫子扎了，挑了满满一缸水，正吃早饭，对面一声哨响。子君端个碗到稻场，一如既往地来了一句：“唱！”
　　海儿在那边说：“过来，带你去玩噢。”
　　“等我一下哈，”子君三两下把饭扒到嘴里，跟正忙着抓药的老妈打个招呼，就蝴蝶似的飞走了。
　　子君跑到海儿家时，海儿双手插在裤兜里，拽拽地一甩头：走吧！
　　两人来到小溪河，那里有一座木桥，从三渡、云台、白鹤、安乐、安全下来的人都会经过这里，过了桥，顺着蛇尾巴尖往下走，到铜罐峡的左岸，就是那棵红豆树了。海儿说：“我们去捡红豆吧。”
　　“不晓得有没有？”
　　“看运气吧。”
　　彼时红豆树一片郁绿，两人站在红豆树下伸长脖子，望花了眼，不见一个豆荚，草丛中，岩缝里，各种扒，子君终于找到一颗，兴奋得大叫，海儿剥开一看，一颗小小的红豆躺在豆荚里，有几点黑色的斑点，色泽不是特别鲜艳。
　　海儿也扒出了一颗，剥开来，饱满又有光泽。两人再扒，皆无。只觉得奇了怪了。
　　“为什么海红豆隔了这么远才长了两棵？”子君问，沿河而上还有一棵，既不见开花，也不见结果。
　　有的海红豆几十年才开一次花，开花未必结果。海儿把手里的红豆看了又看，嘴里嘀咕：一人捡了一颗，太少了。
　　“不少，一颗代表一心一意！”
　　他盯着她慢慢道：“你一心一意？”
　　不知为什么那一刻她觉得心头似被什么撞了一下，特奇怪的感觉，有点酸酸地，脸庞无端地燥热。她转过身，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此刻竟不敢直视他的眼，她的害羞让人想起康德的经典名言：羞怯是大自然的某种秘密，用来抑制放纵的欲~望。它顺乎自然的召唤，却永远同善、德行和谐一致。
　　“你的脸红了，我可以理解为你喜欢我吗？等等，”他道，“你别忙着拒绝我，先让我自作多情一会儿。”
　　依然什么也没说，她越来越慌乱，心底没来由地有种悄悄地奇特的渴望，想赶紧转身离开，又想这样一直和他待在一起，心思怪异而矛盾，令她纠缠，无所适从。
　　“子君，”他懒懒开口。
　　心忽地漏跳一拍，她竟有点隐隐地期待，“什么？”
　　“你的一心一意给我，我的一心一意给你，”海儿把子君的红豆拿过来，将自己的递给她，子君将红豆小心翼翼装到荷包里。
　　“生日礼物呢？”子君终于平息下来，问。
　　“你真的要？”
　　“快点拿出来，反正要给的，别藏着掖着！”
　　“好，闭上眼。”
　　子君快乐地闭上眼，一只暖暖的手掌抚上她的脑后，有柔软而炽热的什么吮上她的唇，将她欲开口说话的嘴堵住。
　　思维即将停顿，她睁大眼睛，对上一双柔情浓得要燃烧起来的眸子。
　　她的唇有唇珠，像颗小小的樱桃。他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专注，也越来越色~情。
　　无法形容在心里不断流转的激情，只觉得心不受控制地砰砰砰突突乱蹦，眩晕地觉得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充盈在难以言喻的快乐里，不由自主地，瞬间荷尔蒙飙升。
　　“子君，”海儿切切地唤。
　　子君羞涩地睁开眼，她眸底乌黑，仿佛带着香气，亮亮的，又是那样妩媚。海儿望向那双清澈的眼睛，他知道那是自己永远停泊的港湾。她是他的信仰，是他生命中的阳光。
　　子君望着海儿深邃幽暗的眼眸，她明白那是她漂泊的灵魂最后栖息的地方。
　　“子君。”
　　“子君。”
　　子君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名字有今时好听，这一刻她十分感谢爸爸给她取了这样一个美丽的名字，今后将被深爱的人夜夜呼唤。
　　“快点长大，长大了嫁给我！”
　　“子君，”海儿又啃了一口。
　　“好不好？”又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