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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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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阵子,赵黎书来过一趟万国寺。
她在住持那里抽了一根签子,并不知道是吉是凶。
而昨天住持差人递来的信,让赵黎书的心没由来的一阵慌。
此次前来万国寺,已是深夜。
寺庙里的烛火皆灭,小和尚在门口引着赵黎书前往茶室。
住持悠然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茶壶。
赵黎书就着住持的手势坐在椅子上,屋外的风尘仆仆裹着赵黎书的匆忙被带到屋里。
“住持,信上是什么意思?”
住持笑着沏了一壶茶,“文和二十年,天降祥瑞,三殿下在满目霞光的凌晨出世。”
“太上皇大喜,赐名望舒,并赠予皇后一枚云纹象白玉牌。”
“大赦天下。”
“这些,娘娘可还记得?”
赵黎书神色平静,可紧握着茶杯的手紧绷,心里满是忿恨。
“本宫记得。”
“不过,这幸川的出世与本宫抽得的签子有何关系?”
住持低头喝了一口茶水,摇摇头,把放在锦盒里的签子递给赵黎书。
上上签啊。
赵黎书忍不住笑了出声,看来这九域的皇位早已经是探囊取物了,喜兆。
她纤细的手抚上这根木质的签子,眉眼中尽是喜悦。
摸着摸着,这根签子竟有些许的裂纹。
赵黎书疑惑问道,“住持,这签子怎么还坏了?”
住持接过赵黎书手里的签子,说道,“前些日子还是完好无损的,一直被安置在这锦盒中。”
“可前天,老衲打开锦盒时却发现这上上签竟出现了裂纹。”
“老衲大惊,遂夜观天象。”
“紫微星鸾动,在不久的将来可要变天了。”
赵黎书大惊失色,想起住持刚才的话语,“住持的意思是这变数便是幸川?”
住持又递给赵黎书一杯茶,点点头,“一切皆有命中注定,娘娘可要考虑好。”
赵黎书呆愣在原地,连手里的茶都没有喝,无尽的恐慌包裹着她。
这么多年了,难道这一辈子都斗不过宋清绾这个女人了吗?
真是不甘心啊,明明自己才是谢纪淮的发妻,凭什么她就是皇后,又凭什么她的儿子是未来的帝王?
凭什么谢纪淮爱的是她?
好的东西当然要争取,既然有脏东西挡道,就要把他踢开,别碍自己的眼!
想罢,赵黎书目光隐藏着恶毒,一饮而尽手里的茶水。
笑着对住持说道,“多谢住持提醒,本宫明白了。”
住持点点头,却在心中哀叹了一声。
这般执迷不悟,可真是难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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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望臻老早就得知赵黎书去了万国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他想起前段日子对父皇许下的承诺,心里暗道,这是个机会。
他差魏青去长极殿唤来谢望舒,自己则屏退了长生殿里所有的宫女太监。
谢望舒得知消息,赶忙来到了长生殿。
谢望臻站在大殿门前,满眼复杂地看着赶来的谢望舒。
说道,“吾前阵子答应了父皇,带皇弟前来。”
谢望舒点点头,“多谢皇兄。”
谢望臻没有过多说,将手里的药碗递给谢望舒。
“皇弟与父皇的团聚,吾就不去了。”
谢望舒接过药碗,“多谢皇兄。”
说罢迈着沉重的步伐了进去。
粗略算去,自从父皇病重,已有七年的时间没有再见过父皇了。
为了以后的相遇,谢望舒在梦里不知演示了几遍。
谢纪淮的身子早已经不行了,是赵黎书寻遍名医用药吊着谢纪淮的最后一口气。
就这样渐渐已经过了七年。
谢纪淮拖着这副破旧的身子与满心的痛苦度日。
谢望舒站在谢纪淮龙床的旁边,男人枯木般的身子瘦弱非常。
让他的心里不是滋味。
“父皇,起来喝药了。”
清朗的嗓音轻轻颤动。
把男人的感官从遥远的朦胧中唤回。
谢纪淮睁开浑浊的双眼,眼前的少年一身玄衣,身姿挺拔。
温润的神色与七年前的小萝卜头逐渐重合。
“是川儿吗?”
男人的声音越发苍老,枯木般的手微微抬起。
谢望舒紧紧握住男人的手,笑着说道,“是啊,父皇。”
“是你的川儿。”
谢纪淮也笑出了声,用模糊的视线仔细端详少年的容颜。
“真是跟清绾越长越像了。”
他呢喃着,声音越发颤抖。
谢望舒红着眼睛,用手里的勺子舀出一勺药,“来,父皇,喝药。”
谢纪淮吞下汤汁,眼里的泪水不知道何时滴到了谢望舒的手背。
冰凉又陌生。
在谢望舒以前的记忆中,父皇总会爽朗地大笑,尽管遇到了国家上的难事,他也没有哭出一声。
今日的父皇他实在认不得了。
“川儿都长这么高了。”
谢纪淮又笑了起来,仔细看着少年的每一处轮廓,好似要把他的样子记在骨子里。
他知道,川儿可能以后是看不着了。
谢望舒把碗里的药喂干净,从纸包里拿出几粒蜜饯,喂给谢纪淮。
“是要比父皇高了。”
谢纪淮嚼嚼嘴里的甜蜜,笑得越发爽朗,“对,川儿都比朕高了。”
说罢,哽咽了一下,悠悠道,“真好啊。\"
谢望舒瞧见谢纪淮的模样,眼睛通红,拿出手帕替他擦了擦唇边的药汤。
坚定道,“父皇,等着川儿。”
“川儿带你回家。”
淡淡的话语传入谢纪淮的耳中,他欣慰地点着头,“父皇相信川儿。”
“朕的川儿长大了。”
“朕也安心,免得死了以后无颜面对清绾。”
说罢,谢纪淮缓缓又陷入了沉睡,了无生机。
谢望舒站在床边,憋在眼里的泪水倾泻而下。
七年前,一夜之间,整个世界都变得陌生,仅仅九岁的他没有了父母的陪伴。
在这人世间浮浮沉沉,全然没有以往的幸福与快乐。
为了让父皇解脱痛苦,他也要干倒赵黎书。
把这条盘踞在九域的毒蛇连根拔起,还母妃与父皇一个公道!
也要为姐姐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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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倾在床上躺了许久,风寒好的差不多了,膝盖上的伤口也开始结痂。
除了有些痒意意味,其他一切都恢复的很好。
自从那夜鹿倾吻了谢望舒的脸颊,他俩的感情逐渐升温。
鹿倾越发感到自己对谢望舒的感情竟是爱情。
面对谢望舒的时候,早已经不是那种姐姐对弟弟的怜爱与怜惜。
而是爱慕与想要接近的腻味。
鹿倾感觉她已经陷了下去,无法挣脱。
可原身骨子里的卑微总在提醒自己:自己啊,只是一个宫女,当今圣上的另一半不可能是伺候人的宫女啊。
鹿倾头痛欲裂,自己也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又怎会在意这般封建的东西呢?
谢望舒下令让鹿倾在房间里好好休养,不可下床。
鹿倾觉得没意思,便叫来谢熙棠与宋橘徕两个小姑娘陪她解闷儿。
今天她俩如约前来,可神色都有点恍惚。
好似心里有些事。
简单绣个花儿,两人的魂儿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鹿倾无奈,伸出手来挥舞在谢熙棠与宋橘徕的面前。
两人半天才回了神,一个个又赶紧低头绣起了花。
“我说,你俩咋了?”
宋橘徕抬头,十分惆怅,哀叹道,“心儿小,难着许多愁。”
谢熙棠也抬起头,冷艳的神色中愁绪万千,“愁啊。”
鹿倾震惊,这他妈谁有自己愁啊?
“怎么回事?你俩如实招来。”
宋橘徕拿出揣在怀里的红绳,“这不马上中秋了吗?我娘说,我也不小了,要择婿。”
鹿倾拿过红绳端详,红绳上用几个娟秀小字写着: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怎么找着好夫婿了?”
宋橘徕秀美的小脸霎时间通红起来,“哪有啊,这临川的公子哥品行不端,我一个都看不上。”
谢熙棠看了一眼她羞涩的表情,“那江洛晗不就挺好的,你表哥温文尔雅,可以好好管管你这小性子。”
一提到江洛晗,宋橘徕就气不打一处来,“别提他了,前几日娘亲要帮我物色,他竟然在一旁帮腔,说会帮娘亲找些靠谱的。”
“他可不喜欢我,一定都烦透我了,让我早点嫁出去。”
宋橘徕又说又委屈,一想到自己表哥认真帮自己挑选夫婿的场景,自己就心里一阵苦涩。
鹿倾好笑地看着宋橘徕,“好了啊,小橘子,你要是心悦你表哥,干嘛不找个日子说开,等你以后嫁出去,可别后悔。”
谢熙棠赞同地点点头,“可要把握住机会啊,小橘子。”
宋橘徕认真想了想,表示同意,决定在中秋节当天向自己表哥表达自己的心意。
鹿倾又看了一眼在一旁眉头紧锁的谢熙棠,“你出什么事了?这么烦?”
谢熙棠沉吟半天,说道,“我开的小倌馆被封了。”
鹿倾一脸震惊,“这临川谁不知道这店是昭和公主开的,谁给的胆子敢封公主殿下的店?”
谢熙棠头痛扶额,“新科状元沈嘉树。”
“不是,他一个状元管这个干嘛?”
在一旁吃瓜的群众陶铃突然举手,向鹿倾解释道,“鹿姐姐,你有所不知,这新科状元沈嘉树成了都察院的督查御史。”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不火就烧到昭和殿下了。”
谢熙棠咬紧自己的嘴唇,昨日她去都察院找沈嘉树理论。
谁知道这沈嘉树竟然在书房洗澡,衣不蔽体,他的身子全被自己看到了。
造孽啊!
鹿倾听得入迷,这事比看话本都有趣。
“这沈嘉树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鹿倾感兴趣问道。
陶铃:丰神俊朗!
谢熙棠:孟浪之徒!
两人一齐回答道,听到对方的回答,都十分震惊。
谢熙棠:你什么时候瞎的?
陶铃:您什么时候瞎的?
两人又十分震惊,互相打量对方。
鹿倾与宋橘徕扶额:到底是谁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