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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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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暴雨下了一天一夜。
鹿倾也昏迷了一天一夜。
昏睡之中,鹿倾总能感受到一只温暖的手轻抚自己,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关怀。
令她着迷。
她很想知道这双手的主人是谁,可怎么努力却也无法睁眼。
真的好想跟你说声谢谢啊。。。。。
雨势渐小,鹿倾终于在一个下着淅淅沥沥小雨的午后醒来。
床边坐着的人影慌然把桌上的水端来,拿勺子盛了一勺水来晕染她的唇瓣。
“我的好鹿倾,你终于醒了。”
少年清朗的声音闯入鹿倾的耳膜,她缓缓睁眼,借着朦胧的视线终于看清面前的人。
原来是喻明。
谢望臻吩咐魏青去厨房叫熬药的陶铃。
自己则一勺一勺水喂给刚醒的鹿倾。
“你都睡一天一夜了,还发了烧。”
“怎么样?头疼吗?”
他的关怀中带着紧张与愧疚。
饶是刚醒过来还没清醒的鹿倾也感受到了。
毕竟罚她下跪的是他的母妃。
心中难掩的苦涩无法消逝。
鹿倾僵硬扯扯嘴角,发出黯哑的声音,“还行,不是那么难受。”
谢望臻瞧她了无生机的模样,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深。
“近几天好好养病,长林殿的花开的可好了,等你好了,我领你去看看。”
谢望臻的语气故意轻快些,不想让她太过难受。
鹿倾点点头,可意识还是模糊,偏偏膝盖也生疼。
她不受控制地闭上双眼,没有再说话。
谢望臻静默良久,坐在炕边看了鹿倾好久,最终还是走出了卧房。
“殿下,是要走吗?”
陶铃从远处走来,手里的案板上端了一碗药,朝谢望臻行了行礼。
谢望臻点点头,示意陶铃平身。
“鹿倾既然醒了,我也不便多留。”
“就请陶姑娘好好照料了。”
陶铃俯下身子,回应道,“诺。”
语毕,谢望臻回以一笑,在魏青的撑伞下离开了长极殿。
陶铃坐在炕边,悠悠叫醒鹿倾。
“鹿姐姐,把药喝了再睡。”
“这样好的快些。”
鹿倾的眼皮发沉,眼眸半开不开。
陶铃无奈,只好舀了一小勺药,缓缓喂到鹿倾嘴里。
可药实在太苦了,鹿倾被刺激得咳嗽,一口全吐了出去。
陶铃急忙拿手帕给鹿倾擦拭,看着她满脸通红,咳嗽声不断。
本来活力的小姐姐一下子变得要死不活。
陶铃没止住自己的泪水,带着哭腔说道,“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被折磨成这样了!”
“赵贵妃没有心!”
她抽抽泣泣,声泪俱下,把鹿倾早已飘到反胃的意识又叫了回来。
鹿倾无奈掀开眼皮看向陶铃,嗓音微弱道“你这哭丧呢?”
“我还没死呢。”
陶铃止住哭腔,又舀了一勺药塞到鹿倾的嘴里。
“鹿姐姐,别吐。”
“殿下守了你一天一夜呢,要不是被校场叫走,您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殿下了。”
鹿倾艰难咽下药汁,疑惑道,“那天是幸川把我从长生殿带回来的?”
陶铃点了点头,将桌案上的蜜饯塞在鹿倾的嘴里。
“是殿下把鹿姐姐你从长生殿抱回来的,这几日一直都没合眼一直在照顾你。”
“这蜜饯也是殿下特意叫元渊买来的。”
鹿倾的心中划过暖流,模糊记忆中少年温暖亲切的关怀让她感动。
陶铃又接连喂了鹿倾几勺,把碗里的药都喝完。
随后,她给鹿倾掖好被角,又用手量了量体温。
“鹿姐姐,好好歇息。”
鹿倾沙哑地回了一声嗯,便阖上了重重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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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也本不是很重要的事,但谢望舒还是被赵贵妃叫来了校场。
校场上操练的士兵们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认真在操练。
“杨教头,可真是让鄙人刮目相看,这士兵可真是被训练的整齐。”
赵敬笑着朝杨敏才说道。
杨敏才恭敬回礼,小心翼翼用目光瞄了一眼在前方平视士兵训练的少年。
“还是殿下的方法有效,臣不可抢了功劳。”
赵敬脸上的笑意凝固,难掩的尴尬。
沉默片刻,对背对自己的少年说道,“不知殿下用了什么办法?”
谢望舒紧抿嘴唇,眉峰蹙起,没有回应。
他无法面对跟赵黎书这个毒妇有关的人。
本来以前也可以伪装地装一装。
听信了刘铮的锋芒不可毕露的话。
可赵黎书竟然对姐姐下了手,这他可忍不了。
自己从小当做宝贝的姐姐竟被毒妇罚了跪,真是千刀万剐都不足惜。
这赵黎书又怎么敢,让姐姐在暴雨中跪了那么久?
真是该死。
赵敬不经察觉地扭了扭脖颈,心中尽是不屑。
眼眸深处是满满的不耐烦。
这凤凰早已被人斩断了翅膀,此生再也飞不上天空。
又在哪里学得端着皇子的架子?
真是可笑。
谢望舒的后脑勺好似装了眼睛一般,赵敬还未隐藏住那毫无修饰的嘲讽时,他就转过了身子。
神色似笑非笑,带着渗人的笑。
“吾也没用什么法子,毕竟抓住人性的弱点才是关键。”
谢望舒缓缓往赵敬面前走去,表情是赵敬从没有见过的肆意。
赵敬没由来的慌了神,想要往后退,可脚步好似是盯住了一般。
动弹不得。
“就像赵大人。”
谢望舒故意停顿了一下,把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
“身边的美人就是弱点吧?”
他轻笑出声,敛下眼眸盯着赵敬苍白的手掌。
赵敬早已经没有之前的沉静与儒雅,眼前的少年黑眸黑发,表情中是看不懂的意味。
刚才那句话更像是。。。。。。
威胁?
对,就是威胁。
赵敬镇静下来,不动声色地甩开谢望舒的桎梏,自己后退几步,勉强站稳。
“殿下真是说笑,臣的弱点可不是这个。”
说罢,他的脑海闪过红衣美人的柔美,心中的忐忑更甚。
予初,怕是要有危险。
毕竟谢望舒身后是手握兵权的威武候宋遇。
不可小觑啊。
谢望舒又笑出了声,他伸出手来递给赵敬一杯茶,“赵大人,言重。”
赵敬僵硬地接住少年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茶水。
他不知道的是,眼前少年那掩藏住不经察觉的阴鸷与眉目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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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雨下个不停,自从谢望舒直接把鹿倾那个小宫女抱走,赵黎书就一直惴惴不安。
她忘不了,那孩子在暴雨中是用怎样深沉恨意的目光看着自己。
是那样蚀骨慌张。
又恐惧。
把谢望舒留着就是个祸害。
可要快些动作。
芍药恭恭敬敬捧来一封书信。
说道,“娘娘,万国寺住持差人送来一封信。”
一段简短的话语打断赵黎书的沉思。
她接过芍药手里的信,拆开来看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她皱眉吩咐下人准备马车,风尘仆仆前往万国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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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夜已深,鹿倾的卧房早已熄灭蜡烛。
陶铃怕打扰鹿倾歇息,自己给她喂完药便去了其他宫女的卧房。
因为这场风寒太过严重,鹿倾浑身难受,但又睡不着觉。
只好阖着眼皮,闭眼休息。
漆黑的夜晚只有天空上的弯月散发着微弱的光,星星被乌云遮住,一个也看不清楚。
谢望舒缓缓走进卧房。
堪堪坐在床边。
微弱的月光倒映在鹿倾苍白的脸颊,让他心疼又愧疚。
谢望舒无法释怀,只要稍加推敲就知道赵黎书为难鹿倾是在给谁看。
他从背后伸出一只手,轻柔抚上少女的脸颊。
细腻的触感滑滑顺顺,就像小时候父皇赏赐的羊奶般丝滑。
手又探到少女的鼻尖,呼吸沉沉重重,呼吸不畅。
谢望舒稍作停顿,又摸到她额间的那抹月牙疤痕。
柔嫩的肌肤上凹出一块,就像上等的美玉多了一个裂痕。
心中全是愧疚。
谢望舒的手掌没有再移动,心里的苦涩被过往的一切扩大。
他蓦然俯下身子,吻了一口眼前的少女。
他的心好疼,姐姐就这样被人伤害,可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到底该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夺回自己的权力,一辈子都能守护姐姐?
鹿倾实在忍受不住,少年的睫毛扎在自己的眼皮上有点痒,唇边的柔软更是让她忽略不了。
她骤然睁开双眸。
就这样,少年的琉璃眸中倒映着她的影子。
谢望舒没有起身,闭眼加深了这个吻。
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的眼尾通红,泪水涌了出来。
淌在了鹿倾的脖颈,滚烫至极。
鹿倾没有力气挣脱,更是被少年的泪水慌了神。
谢望舒哭了良久,咬了咬她的嘴角。
哽咽道,“姐姐,都怪我。”
“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受这些罪。”
柔柔软软的话语在鹿倾脑海里荡漾,让她的心散了一片。
她抬起手揽住少年的脖颈,吻在他的颊边。
“幸川,你没错。”
其实谁都没有错,这个世界就是会有挫折与劫难。
而真挚的感情更要珍惜,又何必要躲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