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上星》闻花落

6、6 绝了，重生

　　“没什么大问题，大脑功能正常，就是失去了以前的记忆而已，不影响正常生活。”徐医生赶来病房后，对楚见星进行了一系列检查和测试，最终得出结论。

　　江秋惊呼道：“失忆也不算大问题吗！很影响正常生活的好叭！”

　　徐医生飞速在病历本上记录了几句，随后顺手把签字笔插到自己白大褂上的口袋里。他瞥了江秋一眼，淡淡道：“对面那辆轿车的司机当场死亡，他却四肢健全，神志正常，甚至恢复得比一般人还快，都称得上神迹了……失个忆而已，又不是失智，已经很温柔了妹妹。”

　　顿了顿，徐超想起之前在科室听到的八卦，轻笑一声，随口道：“我还听说这件事情爆出之后，驰鸣X7都卖爆了，狠赚了一笔。”

　　驰鸣X7就是楚陌出车祸时开的车。

　　江秋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忿忿不平道：“靠，我们半分钱代言费没收到，人受伤了，钱还让别人赚了。”

　　“人没事就是最大的财富。”徐医生恢复正经模样，又转过头来叮嘱楚见星：“这些日子好好休息，虽说你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车祸受的伤还是挺严重的，后续复健很重要。”

　　楚见星的状态本来就不好，又在短时间内接收了太多信息，头有些痛。他轻轻“嗯”了一声，随即闭上双眼开始养神。

　　楚见星住的是单人病房，方才他做检查的时候，晏临渊一直坐在沙发上没走，也没发表任何意见。直到徐超准备离开，晏临渊跟了出去。

　　“去那边吧。”徐超知道晏临渊是有话要问，指了个没人的地方。

　　两人走到长廊尽头停下，晏临渊才缓缓开口：“他真的失忆了？”
　　面对晏临渊时，徐超明显严肃许多：“不确定，但很可能是真的，毕竟他的大脑受到过很强烈的冲击。”

　　晏临渊对此仍有疑虑：“他刚醒的时候，喊了我的名字。而且他好像以为自己是……楚见星。”
　　提到楚见星这个名字时，晏临渊冰冷的语气有少许波澜，稍纵即逝。

　　徐超说：“部分失忆也是有可能的。至于他以为自己是楚见星这事儿……我倒认为故意假装的可能性不大。”

　　晏临渊看了徐超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楚陌今天刚醒，神志都没完全恢复，应该没有时间思考这么复杂的事情。”徐超思索片刻后，提出一种可能性：“我听说楚陌因为爱慕晏总您，以前就有模仿楚见星先生的行为，但收到的各方面的反馈都……”

　　徐超停顿了一下，斟酌着选用了一个相对温和的说法：“嗯，较为负面……”
　　“有没有可能，楚见星是他内心的一个执念，所以大脑会在受伤后保护性地遗忘掉部分不愉快的事情，并且作出欺骗自我的错误判断？”

　　晏临渊没有对徐超的假设作出评价，轻描淡写回了一句：“徐医生听说的八卦还真不少。”
　　徐超挂上成年人社交的礼貌微笑：“晏总魅力大，我们科室的小姑娘也很喜欢，所以无意间听说了一些闲言闲语罢了。”

　　晏临渊的样貌无可挑剔，但整个人的气质极冷，他站在窗边，温暖的阳光披在肩上，勾勒出他俊美的侧颜，却好似永远无法抵达他的眸底。

　　对于徐超礼节性的吹捧，晏临渊只当没有听见。他问：“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大吗？”
　　晏临渊想知道，楚陌出车祸那天，到底是要去见什么人。

　　徐超给不出准确答案：“说不好，也许明天，也许永远也不会恢复。”
　　“再观察看看吧。”沉默片刻，晏临渊没什么波动地回了一句。

　　·

　　楚见星已经苏醒了一周有余，这段时间内，晏临渊没再来探望他，江秋倒是每天都在，楚见星也从江秋这里了解到许多之前不知道的事。

　　比方说，现在已经是2016年的深秋，距离他自杀身亡已经过去十一年。

　　这十一年间，世界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还比方说，他这具身体的原主楚陌是个孤儿，因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被父母抛弃，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好在后来运气不错，被好心人资助做了手术，还上了学。

　　大学期间，楚陌在打工的酒吧被晏临渊捡到签下，陆续拍了几部戏，但一直不温不火的。

　　聊到晏临渊时，楚见星随口问了一句两人以前关系如何，没想到却得到一个惊人的答案。

　　“什么？？？我被晏临渊包养？还对他爱而不得，思念成疾？！”明明腿伤还没有恢复完全，但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楚见星感觉自己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江秋点了一份卤鸭翅，正坐在茶几前美滋滋地品尝，头也不回地答：“对啊，大家都知道的事，不信你可以问其他人。”

　　这个单人病房不大，但该有的简易家具倒是一样不少，病床斜对面有个木桌，旁边立着一个可以放衣物的小衣柜，入门左手边则摆了一张茶几和沙发，可供陪护人员休息。

　　“大家是指……？”楚见星朝江秋望去，看她一副“吃嘛嘛香”的蠢样，瞬间有些受不了，怒道：“还是人吗？在我一个病人面前吃卤味，我对这个味道过敏！”

　　楚见星馋得不行，但他现在每天只能吃医院专门配备的营养餐。

　　“啊？”像是不理解会有人对气味过敏，江秋嘴巴里还叼着半根肉，疑惑地眨眨眼，提议道：“那我出去吃？”

　　也不知道楚陌以前是怎么和江秋相处的，两人单独在一起时，江秋一点也不怕他。江秋作为楚陌的贴身助理，两人之间也没有个上下级的样子。

　　“算了，你就待这儿吧。”楚见星当然不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真的生气，但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惯着你了。”

　　“谢谢哥！”江秋朝楚见星“嘿嘿”一笑，声音活力满满。

　　又啃完一个鸭翅后，江秋忽然想起来回答楚见星的问题：“哦，大家就是……呃，你单恋晏总这事，圈里的人都知道吧，压根不是秘密。不对，圈外人也好像知道……大家就是大家。”

　　楚见星：“……”
　　绝了，重生到一个眼光跟他一样瞎的身体里。

　　“那我都被包养了，为什么还能……爱而不得，思念成疾？”楚见星艰难地吐出这天雷滚滚的几个字，忍不住嘲讽道：“难道是晏大少爷情人太多，我还排不上号？”

　　楚见星见过晏临渊喜欢他的样子，自然能看出晏临渊对楚陌没有真心。

　　且以晏家在魅都的能耐，只要晏临渊想，随随便便包养个足球队也不是没可能。

　　“怎么可能！除了你之外，晏总从来没有跟其他人传过绯闻……而且这圈内圈外，谁不知道晏总心底有位死去多年的白月光啊？”

　　死去的白月光……？
　　难道是他本人……？

　　应该是了，江秋此前给他看过一些楚陌的照片和视频，楚陌不仅眉眼和他有几分相似，在演戏方面，更是有模仿他当年的痕迹。
　　所以晏临渊单纯是想找个替身，还是说就喜欢这一款长相？

　　“白月光不可怕，死去的白月光才是绝杀……”不知道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江秋年纪轻轻的，忽然发出一段仿若看破红尘的感慨，“我想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再有别的什么人能走进晏总的心了……”

　　“……”这算什么？

　　楚见星无语到想笑。

　　一边卖着深情人设，一边包养小鲜肉替身……晏临渊啊晏临渊，你可真是从不让人失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