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鱼》程序

1、第 1 章

　　暖暖是被隔壁邻居叫了120直接送到医院的，到的时候已经头脑稍微清醒，恢复意识了。

　　她记得医护人员从救护车上推她下来直接进到了急诊室病床上。急诊的医生给她做了B超，又做了血液测试，又排除其他病因，得出结论：急性阑尾炎，最好马上手术！

　　“能自己签字吗？”声音清润淡漠，也能觉察出这声音的主人大概是个年轻的医生。

　　李暖暖暖此刻才开始有些胆颤，这是她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进入冷冰冰的手术室。

　　“这是个小手术吧？”

　　“是个常规手术，放心吧，你很幸运，不过是阑尾炎，竟由顾教授来主刀！”

　　李暖暖不知道顾教授是何方神圣：“我会感觉到疼吗？”

　　“手术是全麻，等你醒来就已经在病房里，不会感觉到疼的。”是个温柔的女声，应该是女护士或是女医生。

　　“我不会中途醒来吧？”万一手术途中她醒来了怎么办呢？

　　但是此刻已经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李暖暖挣扎着抬头，看到手术室里的人已经开始“乒铃乓啷”开始准备手术器械……

　　“放心吧，等你醒来就好了！”有人安慰她。

　　“……”李暖暖还想说什么，然后只是觉得整个脑袋一热，便完全不知后续了。

　　麻药的作用来的也太快了！

　　***

　　手术是全麻，等她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真的已经是在病床上了。睁眼就见挂了半瓶的水，手上插着静脉留置针，一旁坐着同样穿病号服的瓜子脸戴眼镜的姑娘。

　　“你醒了？要不要上厕所？”

　　嗓子有点疼，李暖暖咽口唾沫，挣扎着要爬起来，左腹下历时疼的她呲牙咧嘴。

　　病友按住她：“急什么，慢慢起身，这麻药过了伤口就疼。你去厕所我扶你？”

　　李暖暖不知自己此刻已经被挂了七瓶半的水，只觉得整个膀胱似乎要炸裂，虽不好意思麻烦别人，但此刻她身边确实也无个亲朋好友照顾着，于是便不再矫情。

　　病友扶着她走到厕所门口，把挂水的瓶子挂一旁的架子上，便走了出来。

　　病房里有四张床，两张空着，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李暖暖才彻底有些清醒过来，看了眼身上的病号服：辰光医院。

　　“我是9床的吴静玲，你叫李暖暖吧？我叫你暖暖可以？”

　　“当然可以！”李暖暖笑。

　　“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告诉我，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吴静玲迟疑了下，“你的邻居说是有急事，所以先走了！”

　　“没关系，昨天晚上已经够麻烦她了。”李暖暖十分理解。

　　楼下邻居是个三十几岁而独居的女人，如果不是昨天晚上她疼的晕了过去，没有关掉厨房水龙头，而导致水漫整个地板，也不会惊动她上楼来敲门，从而发现异常!

　　等她出院，她需要上门好好谢谢人家！

　　只是想到那个整个被浸透的木地板，不免头疼......

　　重新换地板应该要不少一笔钱！

　　“怎么了？”

　　李暖暖抬头，高挺的鼻梁，清亮的眼睛跟剑眉，他个子高高的，目测185CM，完全挡住了身后跟着的小护士，真是帅气逼人！

　　李暖暖转了转眼珠就把眼泪绕回去了，她哭鼻子的丑样可不想被帅哥医生给看见。

　　偶然经过病房门口的顾峻舟见她红着眼眶，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又耐着性子问：“怎么了？”

　　不过是个微创小手术，她面色正常，但是眼眶泛红，难道伤口很疼？也不至于这般啊……

　　李暖暖忙笑着摆手：“没事没事！”

　　不过是烦恼更换地板的事情，以及如何解决房东赔偿问题。

　　“……”顾峻舟迟疑了下，也并未停留，只是刚好路过，既然无事，他转身便走了。

　　吴静玲扶着她慢慢坐在床上，笑：“你可真行，前一秒山雨欲来，后一秒阳光灿烂，演员都没你情绪转换的快。”

　　“这医生好帅啊！”李暖暖感慨，便将话题转移了。

　　吴静玲点头：“是挺帅的，但是比较冷酷，哎，帅哥的通病！”

　　她在这里已经住了大半个月了，所以对这位医院里的风云人物比较了解，但凡是帅哥，谁不傲娇呢？

　　“不过你这个小小的阑尾炎，竟然也是顾教授主刀！”

　　“刚刚那个人是顾教授？”教授不都是花白胡子，年纪大把的吗？这么年轻的教授？

　　“他长了张偶像剧里男主角的脸，但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实力派，他可是医院的活招牌，楼下住院大厅还放着他的履历介绍！”

　　“他给我动的手术吗？”为何昨日完全不记得？一定是她当时太紧张了！

　　****

　　整个病房就她们两个人，李暖暖刚麻醉清醒过来，还是有些迷糊，加上之前连续加班熬夜，不过三分钟，整个人又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沉沉，夕阳西下！雪白的天花板，蓝白相间的病号服。

　　这次有了经验教训，李暖暖顺着床上的护栏，慢慢抓了栏杆坐起来，然后再下了床。

　　病房里空荡荡的，吴静玲此刻不在房内。

　　从昨天中午开始，她便疼的吐空了肠胃，晚上也没有吃下一口饭，原本以为是急性肠胃炎，吐过便好，哪知道半夜会晕过去？

　　吴静玲做胃镜检查回来的时候，被病房里的浓郁的烤肠气味，麻辣烫气息给恶的差点又想去马桶上吐。

　　还没等她说话，门口又进来顾峻舟。

　　“顾医生，你快看看她吃的什么！”

　　李暖暖：“……”

　　目瞪口呆，还没开始反驳，就见顾医生板着脸。

　　“嗯？不能吃吗？我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吃饭，又一直吐，已经饿了一整天了！”她已然是要饿晕了的架势。

　　顾俊舟走近，来到李暖暖病床前：“排气了吗？”

　　排气？李暖暖不解。

　　顾俊舟：“放屁了吗？”

　　李暖暖脸唰的一红：“噢……不清楚！”

　　她没事从不关注自己是否放屁了！

　　顾俊舟看着桌上刚打开的麻辣烫：“那就暂时只能喝粥。这些东西太过刺激肠胃，不利于伤口愈合。”

　　李暖暖垮了脸，往前推了推麻辣烫：“那……那你处理了吧！这是我点的外卖，没动过一点点！”

　　顾峻舟看着她：“没人告诉你术后饮食要清淡吗？虽然是微创，但毕竟是开了口。”

　　昨夜本是陈渊昂值班，因为陈渊昂突发事故，又有同事老婆生孩子，而他恰巧在办公室批改论文，他才动手。

　　“额，说了我没记住吧！”术后迷迷糊糊的，她不记得有谁跟她提过。

　　顾俊舟提醒：“楼下食堂有白粥，你可以慢慢走过去，适当运动有助于排气！”

　　眼睁睁看着被提走的麻辣烫，李暖暖有些生无可恋，只能再次小心翼翼下床，然后去楼下找食堂买粥。

　　***

　　顾峻舟提着麻辣烫，有些为难，直接扔垃圾桶太浪费食物，但是让他吃这种东西，他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峻舟，提着什么呢？”顾峻舟回头，整个医院唯一叫他峻舟的只有苏淼一个。

　　苏淼自然的拿过他手里的袋子，看到里面的盒子，好似受到了惊吓：“…你竟吃麻辣烫？你什么时候开始吃麻辣烫了？”

　　顾峻舟拿回袋子，看了眼四下：“我都申明上百遍了，请你叫我顾医生或者顾教授都可以，我不喜欢被特殊化对待，包括称呼。”

　　苏淼丝毫不介意，笑：“我这不是习惯了，总是改不过来，下次我一定记得！”

　　顾峻舟拿回袋子转身走了，关于称呼他已经纠正过太多次，每次她都会说习惯。

　　苏淼什么心思他完全明白，但他觉得自己既明明白白的拒绝过，女孩子总归要给她留些自尊跟情面。

　　回到办公室，顾俊舟揉了揉眉心，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编辑微信给陈渊昂：“701房6床是你的病人，不是我的。”

　　***

　　第二天一早，李暖暖终于排气了，来查房的换了个医生，胡子拉碴，显得有些沧桑感，情绪也不是特别高。

　　陈渊昂挂着勉强的笑容：“你好，李暖暖是吗？感觉怎么样？”

　　李暖暖看了眼他的铭牌：“陈医生，我可以正常吃饭了吧？我排气了！伤口还好，不剧烈运动还是不怎么疼的！我想好好吃饭了……”

　　她说的有些可怜，一双眼睛圆滚滚的，带着期盼。

　　陈渊昂笑：“排气了就可以吃饭了，你可以多下来走动走动，一直躺着也不利于伤口愈合跟肠胃蠕动。”

　　“谢谢陈医生！”

　　陈渊昂又随口问了些是否哪里不适等问题，尽职尽责后这才出门，抬眼就看到走廊上的顾俊舟。

　　陈渊昂吐槽：“不过是阑尾炎，你还怕我忘了我有这么个病人？有必要这么监督我？”

　　“不过是个阑尾炎？这就是你对待病患的态度？”

　　“哎哎哎，我说错了，我错了，顾大教授！”

　　“看你状况好像还没回转过来，你应该再请假几天，不要因为一次失恋而毁掉你的医生职业生涯！”顾俊舟说的有些严肃。

　　“我倒是想多请几天假，但生活不允许！再请假我这个月房贷车贷就不用还了，可以直接去跳楼了！”

　　顾俊舟停下脚步，严肃地蹙眉看着他。

　　陈渊昂拍他肩头：“你放心！为那么个人悲伤春秋实在不值得。我已经过来了！”

　　顾俊舟拍掉他的手：“那就不要用这幅嘴脸对着你的病人，拿出你的专业素养，对你的患者认真负责！”

　　“哎，好，遵命，顾教授！”陈渊昂苦笑。

　　*****

　　医院顶楼阳台上。陈渊昂喝了口咖啡，继续吐槽：“你说我难道不算帅吗？我有体面的工作，家世也算可以，她怎么就能因为那么个小白脸给我绿帽子？”

　　那个男的有什么好？他实在不明白！

　　顾峻舟看了眼手里的咖啡，看在陈渊昂请喝咖啡的份上，他还是关心关心他吧：“你问过她为什么吗？”

　　“什么为什么？”

　　“你的前女友为什么要选择别人而放弃你这么个多金帅哥！”

　　“她说我陪她的时间太少了，她说她跟我恋爱三年，却一直没想给她婚姻保障，而且她说她都三十了！三十怎么了？现在四五十岁是初婚都是多的，好吗！”陈渊昂苦笑，摊摊手。

　　顾俊舟疑惑：“恋爱三年你从没想过要跟她结婚吗？”

　　“......”

　　顾俊舟点点头：“理解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要是我，我也会选择甩你的！”

　　“我，我是有点恐婚，我是犹豫过，可是我最后还是把婚戒都定好了，不过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顾俊舟一愣，拍拍他的肩头：“时机很重要！不过其实这样也好，与其等你们结婚，她婚内出轨给你绿帽子，还要分你的房子跟存款，不如趁着现在，认清对方的真性情，起码你还保住了你的房子！哦，你的婚戒指还没送出去吧？可以留给下一位，也没有便宜了她。”

　　“......我谢谢你的安慰！”

　　“不客气！”

　　……

　　***

　　李暖暖怀里抱着从住院部楼下24小时便利店买来的两根烤肠，一大包薯片，绝味鸭脖！

　　早上查房的时候，医生都说了可以正常饮食了。

　　医院大厅里摆放着很多专家简介，李暖暖想起吴静玲说过，这其中好像有顾教授，她对这么年轻的教授级别的医生比较好奇，闲着就去看看吧！

　　很多专家简介都是上面小头像，后面接一大段成绩，唯独那位顾教授似乎有些特殊。医院给他设立的是全身像，白衬衣黑西装，带着暗色系的碎花领带，配上一副桀骜不驯，唯我独尊的傲然表情，后面接了很多头衔，单他的版面便占据了整个橱窗的三分之一。
　　……
　　辰光医院普外科主任医生
　　京海医科大学兼职教授
　　哈佛大学医学博士毕业
　　全国十佳青年

　　牛掰啊牛掰！随便一个头衔也是分量十足。

　　李暖暖掏出手机，对着他的简介拍了张照片，然后发到[铁人三项]的三人组群里。

　　黎明的太阳（李暖暖）：@卓木鸟，看看，是不是比你的男主角还帅？

　　许个愿望(许旺旺)：哇哦！我原本担心你一个人动了手术怎么办？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卓木鸟(林卓越)： ……但是没有我帅。

　　许个愿望：呸!

　　李暖暖低头刷着手机，林卓单独微她了。

　　林卓越：我明天晚上的飞机回来。

　　李暖暖：这么快结束拍摄了？

　　林卓越：拍完了。

　　李暖暖：恭喜卓哥，回来你请我跟旺旺吃火锅吧！

　　林卓越：你怕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李暖暖：……你怕是忘了这个世界上有鸳鸯火锅！

　　****

　　“顾医生，我真的喜欢你！我知道有很多人喜欢你，但跟我一样，鼓起勇气跟你告白的只怕没几个，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下我！”

　　“谢谢你喜欢我，但我不喜欢你。”

　　听墙脚不太好，但是还是有些抑制不住的好奇心。李暖暖纠结着，刚刚低头看手机，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竟然走岔了路，走到楼道里了。

　　女生轻声啜泣的声音传来，不知道这告白的场景是否结束了？李暖暖四下看了下，她此刻在楼道里，如果要去坐电梯，只能经过他们，朝下走就是地下车库了。

　　还是驻足观望片刻吧！李暖暖悠悠地挪着脚步过去，再往里看的时候，只看到小护士抹着眼泪跑了的背影，这瓜吃的不多，真是可惜！

　　顾教授人呢？李暖暖搜寻了下，发现对方已不见踪影了。

　　李暖暖缓缓朝着电梯口走，电梯刚好停在1楼，她按了下向上键，电梯门便开了，但是里面竟然站着顾峻舟？李暖暖觉得有些尴尬，她这蜗牛移动速度，还以为他早走了呢。

　　她应该稍等一下再来的，但电梯门都已经开了，让她再想借口不进去好像有些欲盖弥彰。

　　她朝着顾峻舟笑：“顾医生好。”

　　顾峻舟微微点头，好像刚刚拒绝别人告白这种事情是件再令人正常不过的事情。看起来他应该是拒绝了很多次很多人了。或者他觉得刚刚自己没听到什么？

　　电梯里异常的寂静，李暖暖觉得不说些什么太过尴尬。还没等她开口，顾峻舟已经往前一步跟她站在一个线上。

　　“你怀里抱着什么？”

　　“噢，一些吃的。”早上查房的时候，陈医生可是说过饮食正常了，他再无没收他食物的理由！

　　“排便了吗？”

　　李暖暖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吱吱呜呜：“没有……但是早上陈医生不是说饮食正常了吗？”

　　不愧是医生，竟这般坦然的问她一个未出阁少女这些问题？

　　顾峻舟皱眉：“是正常饮食，但是你这正常吗？你是拿这些当饭吃吗？还没排便，堵塞肠道，你肚子难道不会觉得不舒服？”

　　“……”竟无话可怼他，李暖暖有些挫败。

　　李暖暖摸摸肚皮，虽然饿极，但是肚子确实有些发涨。

　　“啊，顾医生我知道错了，那这些……既然我买都买了，我就先放着吧！”

　　李暖暖实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刚听了他的八卦，所以他不高兴了？是不是报复自己？

　　“咳……”这么一想，都有些来气，气的刀口扯的特别疼……李暖暖捂了下切口。

　　“你应该穿件外套。”顾俊舟提醒，他的语气比较严厉，听起来就是命令。

　　病号服比较单薄宽松，入秋了，清晨的天气还是比较冷，一旦感冒咳嗽，牵扯伤口，十分不利于愈合。

　　“谢谢顾医生，好的。”她乖乖巧巧的态度。

　　电梯在5楼停了下，又进来两人，顾俊舟也没有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