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刀俎我为奴》莫北北

13、相思处两两相望 当年道尽风

　　“也只有你才肯做这种赔本的生意。”

　　“秦大侠”大宝笑笑，对秦风眠的挖苦并不在意。

　　“我有一件事情问你。”

　　“小水。”大宝看了看依旧闷头苦吃，无动于衷的水明月。淡淡的眉毛打成了结。

　　“问吧。”水明月吃完最后一个油饼，才缓缓的转身说道。

　　“你出掌的时候，一直留意着凤舞手里的剑。早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是吗？”

　　“嗯。我说了，刀剑无眼，傻子才会相信所谓的切磋之说。”不过，席凤舞可不是傻子……

　　“那么……你刚才的站位是为了什么？！”秦风眠不知道从身体的那个角落涌出一股怒气。他正竭力的强压着想要撕裂某人的欲望。

　　“避开要害，接她一剑。而且，侧身而立是我出鞭最可能达到目的的站位。一石二鸟，我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

　　“一石二鸟？！”

　　轰……秦风眠手边的桌子应声粉碎。

　　“秦大侠，你这是……”大宝挪了挪身子，战战兢兢的半挡在水明月的跟前，生怕她成了秦风眠掌下的亡魂。

　　这一次，秦风眠似乎非常生气，他甚至能看到他眼睛里的血丝了。

　　“你把自己也算计进去了是吧。”秦风眠不怒反笑“我还以为你就只是个性顽劣，偶尔喜欢撒谎作弄人，没想到，你可真是阴沉狠毒，为达目的，连自己也可以置之度外了？！”

　　“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什么善男信女，你早该从家里那些鸡鸭牛羊的身上认识到这一点不是吗？不只这次，还有以后，我就是要不择手段的对付那个女人，我看你能护得了她多久？”水明月也顾不得秦风眠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大宝，大吼道。

　　“不知悔改！”秦风眠低喝一声，抓起桌子上的竹筷，随手掷出。

　　竹筷顺着水明月耳边的头发，一扫而过。

　　青丝断，伊人怨
　　留不住，烟云过眼。
　　相思处，两两相望。
　　轻歌曼舞，一步两彷徨。
　　当年道尽风月，而今，独留一人老。

　　水明月似乎风里似乎飘来风飘零一直在苑子里唱的那首曲子，还有他每次都对都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青丝易断，情缘难续。”

　　幽幽的，水明月叹口气，侧脸望了一眼西沉的太阳。将半撒的头发别到耳后，盈盈淡笑着望向秦风眠。

　　“你还是让我走吧，养虎为患，终有一天，席凤舞定会伤于我手。”

　　“我可以护她周全，你好自为知。”秦风眠挥挥衣袖，扬长而去。

　　“小水……”

　　“嗯？”

　　“不如，你搬来我家住几天，等你找到房子，你就可以……”大宝支支吾吾，虽然自己这么说不太妥当，可是小水面无表情的脸，看上去让他莫名的难过。

　　“不用了，大宝。”水明月摇头“谢谢你，今天的糖饼很好吃。”

　　这一走，恐怕自己就只剩下不甘心了。所以，走不得。

　　“小月姑娘，你在写什么？”

　　事情已经过去几天，水明月自从上次和秦风眠闹得不欢而散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倒是这个盈盈弱弱的女人，时不时的和自己搭上几句话。

　　“我没写东西。我在画画。”虽然自己不是不识字，只是觉得用画的更能直白的表现自己的意思。

　　“那……你在画什么？”席凤舞眼角含笑的柔声问道。对水明月的敌意倒也全不在意。

　　“一只老虎，一头猪。”水明月将最后一笔点上，摊开来，随意的指了指那幅画。“你觉得像吗？”

　　“嗯。俗话说，鬼好画，犬难描，小月这头猪画的倒是惟妙惟肖，只是我不懂，老虎是山中之王，这头猪倒是毫无畏色。真是，好胆量啊。”

　　“我不是问你，我画的这头猪像不像。”水明月耸耸肩，不置可否。“你不觉得它很像一个人？”

　　“这胆色倒是有几分和小月相像。”席凤舞秀眉微皱，缓摇头，又忽然觉得自己所指有误，慌忙连连摇手“对不起，我不是说你像……”

　　“呵呵，不用道歉。我倒是想做这头猪来着，可是，我其实是它。”水明月指了指画里那头威风八面，目露凶光的花斑虎。

　　“那这猪是……”

　　“你啊……扮猪吃老虎，凤舞姐姐你不是最擅长不过的吗？”水明月三分真，七分假的冷笑一声之后，便伸了个懒腰，悠哉的踱着步子出屋晒太阳去了。

　　我倒是要看看，席凤舞，你这出戏，能唱到什么时候！

　　水明月躺在院子里的长椅上，直到觉得太阳有些刺眼了，才打了个哈欠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快晌午了，去找大宝吧。

　　“去哪儿？”

　　“去吃饭啊。水明月指了指天”今天的太阳还真是不得了的晃眼啊，以至于自己都不敢看秦风眠的脸了。

　　“家里没吃的了？”

　　“不是，饭不是我做的。”

　　“那不正合你心意。过来吧”秦风眠不等水明月回话，径自向饭厅走去。几天不见她，还以为这孩子能安分不少。看来，上次那件事情受打击的就只有自己啊。

　　“秦大哥，你回来了。”席凤舞一袭天蓝色的轻纱长裙，袖口轻点了一排嫩黄色的碎花，。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仪静体闲，像足了在家待夫教子的大家闺秀。

　　“嗯。”秦风眠点点头，淡淡一笑。身后不出意料的传来某人不以为意的冷哼声。

　　“秦大哥，几天不见了，本想让你指点凤舞几招的。可是老也不见你人影。”席凤舞自来之后，“成亲”的事情倒也只字未提，就连秦风眠让她由“风眠”改口叫自己秦大哥这件事情也顺理成章的应了下来。

　　“对不起，这几天有些事情。”

　　“秦大哥不用道歉，是凤舞逾矩了。我们还是先坐下吃饭吧。小月姑娘今天也一起吧，反正人多也热闹。”

　　“我……还是算了。”水明月甩甩头显然是不领情。

　　“小月姑娘是不是嫌我手艺不好。我自幼在家都是父母打点，丫鬟侍奉着。所以，对家事并不擅长，不过，我这些日子已经在努力学了……”说着说着，眼看就要美人垂泪。

　　“小月！”

　　“好啦，坐就坐下。”可惜的就是，自己不是那种能动不动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类型。

　　“好了，凤舞你也吃饭吧。”秦风眠动了动筷子，翻了翻盘子里的鸡蛋，夹了一块丢进嘴里，扒了两口饭。就像往常一样，没什么表情。

　　“哈哈……果然很难吃吧。我就说吧，我虽然别的不行，可是煮饭的手艺却一直不错，我老娘在这方面可是从来没对我来过半句不实。那绝对是言传身教。”水明月苦笑，虽然，美美倾囊相授的目的是培养接班人，好结束自己烧菜煮饭的生涯。但显然，这种训练似乎帮了自己不少。

　　“秦大哥……”席凤舞垂着头，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秦风眠。

　　“不算难吃。”只是，自己的嘴被惯坏了。忽然，怀念起那些家里时常有鸡鸭死掉的日子，那个时侯，他也算是有口服了。

　　“喂。你知道吗？我就喜欢你这点，说话毫不留情。”不算难吃？！呵呵，他还不如说不好吃呢。

　　“小月姑娘……”席凤舞也顾不得难过了，只是瞪大了眼看怪物一样的望向水明月，她是怎么也料想不到，这个整日里嘻嘻哈哈的女子竟能将喜欢这两个字说的如此顺利成章。仿佛她这个人全然不存在一般。

　　“凤舞，你不用理她。”秦风眠像是早就习惯了她这样的语不惊人死不休，浅啜了一口杯中的陈年女儿红。酒香扑鼻，入口暖意渐生。

　　“呵呵，呵呵。”水明月越笑就越是觉得满意。果然是这个男人啊，想要的果然就只有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