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我老家，考科举！》琢初

38、第 38 章 啧啧称奇

　　杨校“欸”了一声，但到底拦不及，那青布已被王氏掀开。

　　大家都看到了那竹箩里面满满当当的木匣子和锦缎包袱，只是现在天色暗，具体是些什么也看不大清楚。

　　“好了。”张氏一把拿过王氏手里的青布，重新盖在那竹箩上，对杨校道，“校儿，你把这两个竹箩拿堂屋去。”

　　杨校答应着就去挑那扁担，众人都跟着张氏进屋。

　　王氏拉一拉杨理的衣角，吃了丈夫一记眼风，她也不恼，只觉自己心里突突的，刚才那一眼，怎么里面亮闪闪的。不知是什么上好的绸缎，还是金银？

　　进了屋，张氏在主座上坐了，问杨寅，“可吃过饭了没有？”

　　杨寅说路上吃了些，师娘也给了藕粉吃。张氏就叫何氏，“去把灶上温的饭菜拿来。”

　　何氏答应着去了，一时拿来一碗糙米饭，一碗杂鱼青菜汤来。杨寅笑道，“正想着家里这口吃呢。还想着家里的萝卜干。”

　　何氏，“有呢。”连忙去拿了几块夹在他碗里。

　　杨寅还真不是虚话，离家几日，安家那里自然是大鱼大肉的精致菜肴，可吃了几日，他还真的想家里这熟悉的味道了。

　　又加上今天赶路回来，着实饿了，一口一口，把那饭菜都吃光了。

　　张氏早看见王氏那里来回倒脚站不住的模样了，但她也不说，只让杨寅先吃饭，又把王氏打发出去安顿猴娃几个。

　　等到杨寅吃完了饭，张氏才问，“这次陪着你先生去那安家，如何？”

　　王氏也不知是不是听见了这里的说话声，一溜烟就从门缝里挤进来了。

　　杨寅回答，“跟着先生，一路都平安顺利。安家的人也都极好说话，对我们也都客气有礼。”又把怎么进了西林园，被安排了什么饭菜，住在哪里，园里有什么，见了什么人，自己说了什么话都一一地说了。

　　不仅王氏听得啧啧称奇，就连杨校杨理何氏桂花他们也都十分好奇。又说到临行前，安家的管家严伯拿着礼物过来送行，王氏更是忍不住问道，“都得了些什么呀。也叫咱们开开眼。”

　　杨理连忙打她一下，王氏还是笑嘻嘻地，“我还没见过那些好东西呢。看看还不行？”

　　张氏道，“既如此，就拿给我们大家看看吧。”

　　杨寅答是，就走过去把那安国、文衡山以及后面安如山安如石送的礼物都一一拿出来。

　　“这是桂坡公送的见面礼，《庄渠魏先生大学指归附考异》一本。”

　　张氏就拿过去翻看，一看之下，不禁道，“这书不仅书皮纸张好，印的更是清晰锋利。是怎么个法儿？”

　　杨寅道，“桂坡公有一套铜活字。专印些特别书目，和寻常市售的木雕版的不一样。”

　　王氏，“哎呀呀。这印书的竟是铜做的。成日家人说读书人识的字了不得的多，那得要多少铜啊。”

　　杨寅笑笑，“这自然是他家才做得起这个。普天下，还没听过第二家有这个的。”

　　王氏又哎哟，又念佛，眼神又往杨寅手里去看。

　　杨寅笑笑，又接着拿别的匣子，“这是衡山先生给的，他家制的松花笺。”

　　张氏又看一回，夸一回，又问衡山先生怎么会送你礼物。杨寅就把先生同衡山公有旧，以及衡山公怎么问起自己，自己怎么应答的都一一说了一遍。

　　张氏听了连道三个好字，又说，“我们家虽回了村里多年，却也还知道衡山先生。竟不意，你能见过他。”

　　王氏也在旁边凑趣，“我虽不识字，也听过那是咱们这里的大才子。一个字值一个金子呢。”又看着张氏手里的松花笺道，“这个竟是他老人家给的，那可要收好。沾了文气的。可是多大的福哟。见到这样天上的文曲星了。”

　　然后，又是散卓笔，又是澄泥砚，又有一刀竹纸，又有一方青石镇纸，又有细棉布两匹，又有一大盒各色点心。杨寅揭开食盒，王氏又问这个是什么，又问那个叫什么名儿，就连何氏桂花也都围上来看了一回。

　　还有那菜籽香油一罐、腊味一包、大小毛笔六支、绢制素帕十二块等等。

　　当然，还有在和桥镇上官先生送的那一纸包的桂花糖糕。

　　零零总总几十样东西，摆满了堂屋的大桌子。大家到最后，只觉看也看不过来，围着倒都不说话了。

　　张氏道，“这自然都是些好东西，但也是人家看在你先生份上给的，恐怕将来还要你先生还情儿吧？”

　　杨寅又把今日先生师娘的话说了，“先生只让我放心收下就是。这些东西那几位老爷公子们还不当什么。”

　　张氏点头，又看了一圈屋里道，“既这么着，吃食什么的，也放不住，一个锅子里吃饭，少不得大家沾你的光了。”

　　杨寅忙说不敢。张氏摆摆手，继续说，“那些文房的东西，自然是你拿着用。”

　　杨寅道，“砚台纸笔什么的，我已有了，不如就给猴娃他们吧。”

　　张氏想了一回，从那堆东西里挑出一半的竹纸、一方小砚和两枝笔来，递给王氏，“这笔，猴娃和狗子一人一枝，纸和砚台也给了他们。”

　　王氏喜出望外地接下，先谢了张氏，又谢杨寅。杨寅连忙搀起她。

　　就这样，把东西大致都分好，哪些拿了放到灶下，哪些各自拿回房去。大家都笑盈盈地拿着东西去各屋里放好，然后各自才散了。

　　王氏把今日得的纸笔砚台放在屋里的簸箩里，又说了一回那些腊味糕点，想了一回是什么味儿，转过头来却发现自己丈夫异常沉默。于是道，“你成日家叫我不要斤斤计较，多和大房那边交好。我今日可是各样地夸，你倒不说话了。”

　　杨理笑一声，“我怎么了？”

　　王氏推他一下，“我也想问呢，你怎么了？怎么回到屋里，反这个样？寅哥得了这么多的好东西，虽大头不到咱们手里，但娘还是很公道的，该着咱们用的也并都想着咱们呢。你可这是，怎么了？”

　　杨理坐在床头，又出了一回神，被王氏推了几把才道，“我只是没想到……”说着，又不说了，把个王氏急得发狠，“你这冤家，你倒是说呀。”

　　杨理摇摇头，“我爹那时候，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怎么不见他往回拿什么东西来。也不能怪我们兄弟几个不觉得读书好。”一时又发狠，“不行。猴娃几个也不认真念书，不能叫他们憨玩了。明儿个我亲自看着他们背书。不是还得了新笔吗。给我练大字去。”

　　那边房里，何氏又搂着杨寅细细地问他，每日吃了什么，睡得好不好的话。杨寅自然问什么答什么，还把见了什么景，吃到什么新奇的东西都细细地形容出来。

　　桂花李花也在一边听着，眼睛都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

　　“还真有那荷叶做成的饮子呢？可是什么味儿？”

　　“还有那桂栗糕，还有那咸味的芡实糕，又是什么味儿。哥哥，你快说呀。”

　　杨寅笑着拍拍李花的小肚子，“今日我不是带了一个大食盒回来吗。你都见了的，里面各色的糕点都有，明儿奶奶一定拿出来大家分着吃。你明儿一尝，可不就知道了。你乖。今日闹得晚了，早些睡去。”

　　第二天一早，杨家人吃早饭。杨寅见除了元麦粥外，桌上还有一碟子切成几个小瓣的咸鸭蛋，一碟酱瓜，还有雪里蕻腌菜，就笑了。跟桌上众人说，“大家尝尝，我在安家席上吃着倒觉得味儿好。”

　　张氏先夹了一小块酱瓜，嚼了，笑道，“果然味儿不错，你们都尝尝。”说着又把那咸鸭蛋夹给桂花李花猴娃狗子他们。

　　桂花小小咬了一口流油的咸鸭蛋黄，又喝了一大口元麦粥，看着杨寅笑。

　　王氏更是夸张地大赞美味，又说，“哎哟哟，我今儿也算是吃到安百万家里的小菜了。真是想不到的滋味，可多大福呢。我可得好好嚼嚼，记着这味儿才好。”

　　她这话倒说得大家都笑了。张氏也笑道，“让杨理拿些腊味、糕点、还有两块帕子，去你娘家看看。也叫他们尝尝这个味儿。”

　　王氏自是喜得不得了，好听话更是不要命地说。

　　那边，张氏又让杨校也去何氏的娘家送一回东西，又让给杨秋杨乐也送一回。杨寅也道，“阿奶。我也带几样点心给学里同窗尝尝。”

　　张氏自然答应。杨寅就自己拿了一张桑皮纸，忖度着周丰年和冯涛他们爱吃什么，拿了六块点心包好。等到回房时，又悄悄塞给桂花一个纸包。

　　桂花看了看门口，杨寅悄悄道，“姐姐带给跟你好的姐妹们尝尝吧。”

　　桂花接下，往自己袖口一塞，然后和杨寅掩着嘴笑。

　　那边杨寅去上学，在垛子口看到周丰年，两人就说笑着往冯家去。

　　冯大伯看到杨寅，笑问，“听说你们先生带你去那安百万家做客去了？”

　　杨寅道，“是。陪着先生去了一回他家，倒见了好大的世面。”

　　冯大伯一边把那一杆枪耍得虎虎生风，一边道，“可是呢。三弟年轻时，还投在过他门上。那气派，那银子，海了去了。”

　　杨寅问，“冯三叔不是最精武艺吗。我看那西林园里多是些应和的书生？”

　　冯大伯道，“你还不知道呢。那安国，除了买地造园子，还爱四处游玩。北边的蓟门，西边的庐山、武当山，更不用说江南这边的天台、普陀等地了。他每每出去，那都是一大帮人，像你说的，拍他马屁的书生相公们自然要有，还要有那会作诗的，会画画的。自然也免不了会些拳脚功夫的。你们三叔跟着他，也去逛了不少地方，酒肉饭菜那就是管够，也算是快活了。”

　　那冯涛立刻道，“那我也去他家！”然后就被他一个爆栗子打在头上，也不敢蹦跶了，乖乖地练功去了。

　　等到几人练完早功，去到塾馆里，先生还没来。陆谋看见他们，哼一声，别开脸去。杨寅挑挑眉，他好似已经蛮久不这样发脾气了吧。这次又因为什么。

　　有人小声道，“先生来了。”

　　杨寅几人连忙到自己位置坐下。

　　裘秀才进来，环视一圈，“为师出去几日，你们可有好生温书啊？”

　　众学生自然都应是。裘秀才一笑，“既如此。那我就先来看看你们的功课。”

　　“杨寅。”

　　杨寅面色不改，心里却喊娘。先生！老师！你也没叫我出门的时候要温书啊！怎么一回来就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