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接二连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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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念错了么？”梵殷收回手问道。
李衡泽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笑得有些无奈，认真地说：“我还是有职业素养的。”
梵殷朝李衡泽点点头：“我随口问一下，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石门关的很严，只有底下一道连匕首都插不进去的接缝，徒手或是借助外物强行打开都是觉无可能的。他的目光从石门移开，转身望向周围，墙上的壁画在灯火的映照下栩栩如生，他又沿着石室内仔细观察了一圈，也正如他料想的一般，没有任何机关的痕迹。
李衡泽安静地走在他旁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密闭的空间，长明灯燃烧出来的特殊气味很快占领了整个石室，让梵殷有些心烦意乱。他深吸了口气，问道：“昨晚的那本书里有提到这种情况么？”
李衡泽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书上关于息陵的所有东西，你刚才就见过了。”
梵殷皱了皱眉头，环顾四周：“按理说，先辈的地陵也不会真的想把自家的后辈活活困死。”
石室的气味有些刺鼻，李衡泽轻咳了声，说道：“或许有吧，只是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我出去，所以没告诉我方法。”他笑了笑，“我运气这么差，不应该让你跟我回来的。”
梵殷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收回目光，看向中间燃烧的火焰，说道：“这跟你没关系，不要想那么多。”
李衡泽看着他很久，最后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满室的浓郁气味似乎是疲劳的催化剂，李衡泽深吸了几口气压抑住咳嗽的冲动，说道：“我休息一下，流血又流汗，精力有点不太够。”
李衡泽说话的声音很轻，透着浓浓的疲惫，却说得很轻松。梵殷转身看他，李衡泽已经自顾自地把头抵在双膝上。李衡泽很少会示弱，他从未见过这样李衡泽，人类还是太脆弱了，他看着满室燃烧的火焰，不禁皱起眉头，这里的氧气迟早会耗尽，不快些出去，李衡泽迟早会死在这里。
李衡泽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梵殷心里开始涌出不安的感觉，在这一室异香中生长，仿佛他当年见到的长满野草的褪色墓碑。他猛地回过神来，按住了胡思乱想的念头，人还没什么事怎么可以自己就先悼念上了，他还有时间找出口，或许可以用特殊的方法试试，只不过整个息陵的充满了封魔师留下的特殊咒术，他多半是要吃点苦头了。
梵殷的黑瞳转瞬变成蓝紫色的妖瞳，随之而来的双眼传来的强烈痛楚，强烈的刺激让他睁不开眼，几乎要流下泪来。他轻轻按了几下眼周，硬是咬牙将眼睛睁开。
只见满室被淡淡的流动的白色轻烟笼罩，墙上的壁画闪着浅淡的金光，像是会流动的金色脉络从四面八方汇聚到穹顶的巨树上。他顺着金色脉络向上看，此时的巨树跟刚才看见的完全不同，金色的光填满了它的枝干、根系，浓茂叶子变成了浅蓝，发着浅浅的光，两种不同颜色相互交织，就像这棵树活过来了一样。
梵殷的眼睛痛得更厉害了，这些颜料似乎是掺了什么拥有灵力的东西，他的眼前的东西渐渐蒙上了一层淡淡红色。
他心中一紧，这双眼睛撑不了多长时间，他不能浪费时间。
密闭的石室就像一个储物罐，不同种类的力量混合在一起，最强烈的就是这个地板上的阵法，咒术之力交织成网，在四周流动，如若不是处于这种困锁局面，咒力跟这里的壁画还有一种相映成趣的别致美感。
眼前是愈发浓重的红，他克制着闭眼的冲动，仔细观察着咒力的流动方向，四面八方流动的力量看着毫无规律。他的眉头皱起来，索性闭上眼，用心去感受力量的来源，两行暖流随着闭眼，缓缓从眼中流出，淡淡的腥气从鼻尖传来。
梵殷静默的闭着眼，起初只能感觉到一片虚无，黑暗里好像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推着他往前走，他然感觉到这个身影传递过来的强烈悲伤，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他闭着眼睛顺着指引的方向走，直到他感觉到了异常的热度，那个推着他的力量就消失了。
梵殷努力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已是一片赤红。面前是阵法中央燃烧着的火焰，明亮的黄色在此刻已变成枫红。他看着火焰，明白了所有用意，他蹲下身，将左手伸进了火池里，手里很快就传来灼烧的痛感。但他不在意，他用手在池里摸索着，终在没过半只手臂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块状凸起，他毫不犹豫地按下。底下传来一阵轻响，里面的东西慢慢升起来。
响声惊动了休息的李衡泽，“梵殷，你在干什么？”
梵殷把烧伤的手不着痕迹放到身前，他的眼睛依然在流血，沿着他的下巴一滴滴落到地上。他若无其事道：“没事，你先在那等等，我知道怎么出去了。”
梵殷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李衡泽显然没有听他的，他有些无奈，带着商量的语气：“给我几分钟时间。”
脚步停止了，身后的李衡泽静默了几秒，还是妥协了：“好，不要乱来。”
梵殷松了口气。
水池里的东西升到半米高之后就停止了，在他和李衡泽说话的时间，附着在它周围的液体已经消失了，这是个淡青色的光滑圆形石台，石台和石柱上同样雕刻着许多复杂的铭文。石台上外沿有十二个分布均匀圆形凸起，十二个圆形上刻着他看不懂抽象字符，下方内侧又对应着十个刻字符的石板，中间有个凹槽，里面是像是半透明白色圆珠。
这应该就是出去的关键了，梵殷心道。
他伸出右手摸着那些抽象符文，在接触的瞬间，手链蓦然发出红光，红光顺着手腕汇入他的身体里，他的脑里一瞬间出现了很多凌乱的画面，这些铭文的含义突然出现在他的意识里，是天干地支。
他的眼前又出现了那个模糊的人影，正朝他伸出手。他不由自主的把手抬起，在触碰到的刹那，仿佛他又回到了之前有那个关于祭祀的梦境之中。灵魂仿佛脱离了躯体，梵殷喃喃念道：
“青龙初生日照东，朱雀燃光幽夜萌。”
“抑屈玄武申束未，潜藏白虎灭尽承。”
霎时豁然开朗，他依次按下：青龙-乙卯、白虎-壬戌、朱雀-丙午、玄武-己申 。石台中央的半透明圆珠，慢慢从凹陷处慢慢升起。
眼前要被暗红淹没，但还是隐约看见圆珠上透过来的排斥力量。梵殷把手链解下，握在掌心，抹去脸上血痕，手链朝下，双手用力将圆珠按下去。手背上的血滴落在圆珠上，转眼间冒出一缕白烟。
随着圆珠的慢慢下陷，门口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梵殷忍着被侵蚀的剧痛继续用力，终于将它彻底按进去。在归位的瞬间，强大的排斥力随之而来，他被震得后退两步，几乎快要站不住，他眼睛彻底看不见了，只感觉喉咙里涌出咸涩的液体。
“你……”
他仿佛听见李衡泽在说话，他浑身痛得厉害，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尝试着迈动脚步，只感觉到大脑一片空白。
梵殷恢复意识时，眼前一片黑暗，只感觉到自己躺在地上。身体一时还缓不过来，他没法动弹，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他的眼睛这次损伤得不轻，大概要养一段时间了。石室的异香已经消失，他听见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撕裂声，随后一只温热的手不容拒绝地让他闭上眼。
“别动眼睛了，再动怕是白小姐都救不回来。”
李衡泽把布盖在他的眼睛上，轻轻扶起他的头，绕了几圈后，然后打了个结，“我知道你固执，所以不想拦着你，只是没想后果这么严重，是我太大意了。”他沉默了几秒，有些自责，“抱歉，这本来该由我做的。”
“你――”声音嘶哑得连梵殷自己都愣了一下，他调整了下呼吸，说道：“我无法确定我的感觉是准确的，两个人中一个受伤就可以了。你的手很有用，不能受这种伤，我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而你没那么容易，别在意。”
李衡泽笑得无可奈何：“你安慰人的话还真是特别，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刚才满脸血的样子把我吓了一跳。”
梵殷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是么，我以后会注意。”他的手指的知觉开始恢复，他慢慢开始活动指节，“现在好多了，手指能动了。”他忽然想起摘下的手链，“我的手链在么？”
“在你右手腕上。”李衡泽停顿了一下，低声说：“其实你没必要瞒着我。”
梵殷知道他指的什么，他早就知道会被发现，只是这天来得有些狼狈，他转移了话题：“这些不重要，我们现在在哪？”
“我们还在石室里。”李衡泽说。
这个回答出乎梵殷的意料，“你没出去？味道怎么没了，灯灭了么？”
李衡泽说了一个他最意想不到的答案。
“死咒来了，就在你昏迷之后。”
此时，在他不到的地方，李衡泽正冷冷看着周围不断攻击着结界的灰色阴兵。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接二连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