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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意识之境 ...

  •   到了未老时,古月白已经坐在里面等着了。

      梵殷抱着狐狸走进去,她的目光落在了狐狸的身上,眉目之间是掩不住的惊讶,她走上前,把手覆在狐狸的头上,几秒后收回了手。

      “伤得挺重,先把她交给我吧。”

      梵殷把狐狸交给了古月白,古月白着他血迹斑斑地衣服,微微蹙了眉头,“你受伤了?”

      “没有,是她被蹭上的。”

      “那就好,等会先去换身衣服吧。”

      他点了点头,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古月白轻轻顺着狐狸纠结在一块的毛发,问道:“阳晴他们不在么?”

      李衡泽找了个椅子坐下来,“都在那里,关着他们的笼子是特制的,打开要花很多时间,时间紧迫,数量又太多了,带不走。”

      白川礼站着直打哈欠,“我们运气好,才混进了他们关着妖的底下仓库,出来时差点就被发现了,里面的东西我都拍下来了,我去把笔记本拿下来,你看了就知道了。”

      “按阳晴的话说,司缘狐应该没跟他们关在一起,你们是在哪找到他的?”

      “地下仓库的暗室里,我们救她出来还费了点功夫,当时她正被锁着手脚关在阵眼上,不得已把她变回了狐狸。”李衡泽弯起嘴角,“麻烦白小姐在她醒来后,帮我们道个歉吧。”

      古月白做出愁眉苦脸的样子,“唉,我这种苦命老板竟然还要帮员工道歉。”

      “她是你同族,你说话她会更愿意接受。”

      “准确来说她跟我不是一族,我只是跟她的先辈们以前共同生活在一个地方而已。你把她变回狐狸也是为了救她,她也不会说什么的。接下来有什么计划么?”

      “暂时还没有,他们这些天已经运走了一部分妖,有计划也要等到拍卖会开始的时候进行了。”

      “那还有一点时间。”古月白轻轻扬了下巴,“你快带梵殷上去吧,人家一身血坐着等你好久了。”

      坐在一旁的梵殷忽然被提及,他摇了摇头,说道:“我没关系,拍卖会的事情更重要一点。”

      “其他也没什么好说了,我先上去了,应该会晚一点下来,这副身体近段时间有些吃不消,白川礼下来了你就先跟他商量吧。”

      李衡泽站起身,对着梵殷说道:“我们走吧。”

      两人回了房间,洗澡换了身衣服。

      李衡泽把枕头立在床头,靠在上面,还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梵殷坐在书桌前随意翻看着书籍,见李衡泽在走神,随口问道:“睡不着?”

      李衡泽只是摇头,“也不是,如果不是必须,我并不想睡觉。”

      “为什么?”

      “说起来会有些荒谬,睡觉绝大多数的时候带给我的只有痛苦。”李衡泽看着天花板,像是回想着什么,“我从小开始就做着相同的噩梦,长大之后,这个噩梦几乎出现在每一天。”

      这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是什么样的噩梦?”

      “一个黑暗无声,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无法形容剧烈痛苦的梦。”

      他看着梵殷嘴角微扬,露出一个微笑,“托你的福,上次两回没再做噩梦,这是我近些年来屈指可数的安稳觉了。”

      连李衡泽这个封魔师都束手无策的事情,恐怕是跟他身体里破损的灵魂和咒术有关,这个他也无能为力,他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你这么抗拒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也说不上抗拒,只是无法忽略这种感觉。”

      李衡泽微微挑眉,问道:“你要怎么帮我?”

      梵殷嘴边抿起一个微笑,神情无比认真,“掐晕你。”

      李衡泽低头轻笑一声,“你还真是……”他垂眸认真想了一会儿,“这主意也不是不可行,你过来吧,别掐太狠,等下还要商量拍卖会的事。”

      “我知道。”

      李衡泽坐直了身体,梵殷走到他背面,右手握住他的脖子,手指一用力,李衡泽顿时失去了知觉。他把李衡泽缓缓放在床上,坐在了床的另一边。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

      梵殷把手链脱下来放在左手心,拉起李衡泽的右手,放在他的左手上,然后用力握住。他的眼睛顿时变成了蓝紫色,妖力顺着交握的双手跟李衡泽身上的气息纠缠在一起,他的眼前逐渐变得黯淡,他闭上了眼,任由意识遁入李衡泽的梦境之中。

      梵殷感觉自己漂浮在半空中,他无法睁眼,任由躯体在虚无中沉浮。一会之后,一阵强大的吸引力无形地拽着他下坠,不知过了多久,引力消失了,他感觉他躺在一片平地上。他动了动眼皮,感受到了微弱的光,他缓缓张开双眼,入眼是灰白色的天空,细碎地雪花缓缓飘落,落在他的鼻上,嘴上,融进了他的眼睛里。

      他从地上站起来,四周是苍茫的雪地,地上竖着一块块巨大的淡色的坚冰和锋利尖石,雪花落在他的身上,但他却没有感觉到冷。他看着没有方向和尽头的雪地,皱了皱眉头,这里并不像是梦境,他闭上眼睛感知方向,在东方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涟漪,他毫不犹豫朝着东方走去。

      四周寂静,他踩在积雪上,发出轻响,身后留下一长串脚印,他走了很久,坚冰和利石逐渐变得稀少,脚下的学变得越来越深,再走了一会儿,雪地上已经没有其他事物的踪迹。积雪已经深至膝盖,他走路都变得困难了许多,在没至大腿时,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块石坛,一块镜子漂浮在他的上空。

      他加快了脚步,走到石坛上时,他赫然发现镜子里是李衡泽的模样,他顿时明白了,这里是李衡泽的意识世界。

      他伸出手,触摸了镜子中李衡泽的眉心,意识世界发生波动,眼前的景象瞬间消失了,变成了旧式的公寓房内,里面有个病恹恹的小孩子正在桌子上画画,小孩子像是看见了什么,兴奋地朝着他的方向跑来,他有些愣神,没有躲避开,小孩子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拥入了背后人的拥抱。他转过身,看着和谐的一家三口。

      “阿泽明天就4岁啦,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可以现在告诉爸爸妈妈哦。”

      年幼的李衡泽拉着妈妈的手,撒娇道:“我想要爸爸那个会飞的纸鹤。”

      他父亲半蹲下来,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阿泽还太小啦,再长大点爸爸就教你,今天的功课阿泽有没有好好完成?”

      年幼的李衡泽用力地点头,“都做完了,我想跟别人一起出去玩。”

      “现在不行,阿泽身体不好,等到好了以后就可以哪都去了。”

      “嗯,今天老师说明天上课要介绍自己名字的意思。”

      他的父母表情有一瞬的苦涩,他母亲努力着保持一个好看的笑容,温柔说道“意思就是希望你跟别人受到同样的恩泽生过完普通的一声。”

      场景继续变动,这时候的李衡泽大了一些,还是在这个公寓里,他脸色不正常的发红,像是发烧了,他捂着嘴轻轻咳嗽,拿过水杯喝了一口之后呛到了,开始剧烈咳嗽起来。他咳个不停,鼻血这时候流了出来,被他的手蹭了一脸,他慌忙地跑去拿纸堵住鼻孔,趴在桌子上,瘦小的身体随着咳嗽颤动。

      眼前再次发生变化。李衡泽的父母拿了一箱子,看起来是要短期外出,他的母亲,轻轻给了李衡泽一个拥抱,“阿泽,我和爸爸这几天有事情要处理,你这几天要乖乖待在家里,我已经跟楼上的阿姨说好了你这几天去她家吃饭就好了。”

      李衡泽看着不是很开心,“过五天就是我七岁生日,你们能在那天回来吗?”

      他的父亲笑着说:“我们给你定了蛋糕,在你生日过去之前,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时间到了李衡泽生日当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客厅,茶几上放着没拆包装的蛋糕。他从中午坐到了夜晚,父母却迟迟没有回来,在晚上十点时,门口处响起急促的敲门声,还有说话声。

      “阿泽在么,我是二爷,开下门。”

      李衡泽的神情有些失落,他开了门,门外除了二叔还站着两个穿警服的警察,李衡泽不知所措的僵立在那。

      场景转瞬来到了一个冒着冷气的房间,里面放着很多张盖着白布的的可移动铁床,几位警察在跟医生交谈着,旁边站着好几个低声哭泣着的人。

      二爷俯下身对李衡泽说:“阿泽,你做好准备了么?”

      七岁的李衡泽颤抖起来,他把嘴唇咬的发白,点了点头。二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叹了口气,揭开了相邻的两张白布,李衡泽的父母正无声无息地躺在上面,身上是深浅不一的伤口,脖子上横亘着的是已经缝合好的伤口。

      李衡泽的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他死死咬紧了嘴唇,没哭出声。

      很快场景回到了公寓内,李衡泽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电视中正在播放着新闻。

      【前天在闻安市的天成山上发现一宗大型凶杀案,现场总共发现了20具尸体,尸体身上均有多处深浅不一的伤口,致命伤皆多为颈部和心脏处,性质极其恶劣,闻安市警方高度重视,已成立重案小组进行调查。】

      梵殷震惊地看着电视镜头,原来这就是程怀书口中十七年前的那场封魔活动。现实远比讲述中的要更血腥得多。尸体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寥寥无几的现场镜头里,血液几乎渗透了那整片区域的土地,这对活着的亲友来说实在太过残忍。

      场景又再切换,这次在一个古朴的屋子内,里面站着很多人,梵殷看了下周围的摆设,应该是宗祠内,这时的李衡泽已经是少年模样,他一言不发地站在二叔旁边,周围的人却已经吵翻了天。

      “二爷,你真要把我们族的秘学交给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子?”

      “族里有那么多资质好的人,偏要给这个才学了几年的孤儿?”

      “二爷,不是我说话难听,你真的该离他远点,自他降生后,他家里人全都死于非命,真是应了那句天煞孤星。”

      “他这种命格,秘学给他等着失传?”

      ……

      越说越难听,站在一旁的梵殷眉头都忍不住皱起来。

      二爷板起脸,喝止了他们:“都行了,都是一族人,对个小孩说这么些难听的话也不嫌丢脸,阿泽的天赋和能力这几年看下来你们心里没杆秤?族里的规定就是给最有天赋的人,技不如人就少说几句。”

      房间里的人被二叔噎得说不出话,一脸不快的站在那。

      祠堂的场景迅速风化,变成了二爷的葬礼。

      李衡泽穿着黑衣,站在吊唁的人群里,他的身上已经脱去孩童的青涩,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安静的像尊蜡像。

      李衡泽的意识之境这时开始崩塌,像是受到了什么影响。周围的一切开始扭曲,然后消失,只留下只言片语。

      “你还是不愿意交出来么?”

      “我说过很多遍了,不会交给任何人。”

      “李衡泽,我是看在同是姓李的份上才跟你这么好好商量。”

      “我还是那句话。”

      “别这么固执,你总有一天会心甘情愿的交出来。”

      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梵殷又回到了一片黑暗之中,他的心脏没来由地疼痛起来,强烈奔涌而出的情感快要将他淹没,他脑海里开始快速闪过无数片段,他仿佛看见李衡泽被困在地上强烈挣扎样子,无助又极其痛苦。

      这模样太过绝望,似乎连着他也带入了这个梦境,他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张皇地用手捂住了头。

      现实中的梵殷手猛的一动,他瞬间睁开眼,惊坐在床上,那种绝望感还没彻底褪去,他深吸了一口气。李衡泽正安稳的睡在一边,他把手链从李衡泽的手中拿走,戴在了手腕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意识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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