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墨篆安生》酒浆仙露

10、时过境迁；十年之后

　　自顾墨离开京城那天后，林淮杨也离开林家好些日子，林璃也不知晓他去了那里，有次无意间问起管事的花姨才知晓，原来林淮杨是去到那日安葬楚樱的神秘墓穴中，接受众长老的审问，根据林家家规，可能会被判鞭刑五十，至少3个月才能恢复。
　　林璃感到十分好奇，她还以为义父是林家的家主，几乎无人可动他。花姨在林璃充满不可思议的表情中，继续解释道：“家主虽然林家的族长，但是未经禀告、征得同意，便私自篡改族谱，哪怕是族长，也要治罪。这也是林家的家规。至于那些长老，便是林家最深的秘密了，平常如若无事，他们便会隐居，并不会出现在世人眼中。”
　　果不其然，几个月后，林淮杨便回来了，脸色虽有些苍白，但倒也没说什么，对林璃一如既往地疼爱有加，并给她讲了很多有关于林家的一切，以及如今天下的局势，他讲道：
　　“林家背后最神秘的势力是归雁楼，是这个天下中离神迹最近的家族。归雁楼的手上有着遍布天下的商户，可看到天下的局势变动，也掌握着许多武林秘诀与江湖秘密，自然也是很多的杀手接取任务的地方。”
　　“林家为何不愿称王？其实道理非常简单，只因露则衰，显则亡，只有隐藏才能长久。”
　　“世间上也有两三脉厉害的人物，至今无人知晓他们身在何处。第一处，是药王山，只要是去到的人，无病不可医。据闻当今淑妃娘娘柳云舒便是药王山的徒弟，她的医术自然也是十分高超的。第二处，便是被灭国的鱼国，这个国家的人都生的俊美异常，但是天赋异禀，精通易容之术。女的能歌善舞，男的骁勇善战，虽是一处小国，但其实是3国联手才将其覆灭的。第三个，算是江湖上最神秘的一个人吧，他也善于易容，也有人怀疑过，他是鱼国的弃子。据闻他长生不老，神出鬼没，武艺高超，绝不做无利可图的事儿。大家称他为‘诡’。”
　　“至于这世间的三国，分别是如今的辰国，禾国，还有靖国，三国时有纷争，所以百姓生活颇为艰难。这些年，各国都在收养生息，都在准备一举来统一天下。剩下的，以后的日子我们慢慢说吧！”

　　辰国四年春的正午，一位满脸白须的老人紧张严肃的看着眼前正在辨药的小姑娘，她正在细细观察着眼前摆着五六十瓶不同颜色不同大小的药瓶中长得相差无几的小药丸，小姑娘脸上带着面纱，面容舒展，似乎十分的自信，一边拿起所说的药瓶，一边说道：“师傅，白色那瓶是百转千回丹，功效是治疗内伤；蓝色的是解毒丸，是云先生的得意之作，能解百毒；紫色这瓶便是残丝断魂，青玉瓶中装的便是它的解药，残丝断魂既是毒药也是，重生的药；可以让你陷入假死的状态......”
　　面前那个刚还一脸严肃的老先生，顽皮的撇撇嘴，皱着眉说道：“明明我都换了位置啦，好啦，你云师傅我说话算话，你说的这些药全都送给你啦！唉，希望你不要像我某个徒儿那样，要逍遥自在一点，千万离那个讨厌的什么鬼顾烨远一点哟，听到了没？”
　　林璃无奈地笑着点点头，她知道云老先生其实也是出身与药神山中，但是他与山中避世救人的不同，他更愿意接近人们，他说这样才可以更好地帮组到有需要帮忙的平民百姓，后来似乎是因为自己的想法与林家先祖不谋而合，才到归雁楼旗下的神医堂当医师，但是他极少收徒，这其中之一便是宫中的淑妃柳云舒，原本是不愿收林璃为徒的，但在林璃的坚持和毅力下，还是选择收她为徒。
　　看着云老先生说道：“是是是，师傅呀，你刚才不是说只要徒儿将药理全书、穴位图，以及这些药都辨认出来，就可以把药都赠予徒儿吗？那些我并未说到的......”脸上的表情慢慢从无奈地微笑，变成强忍笑容，装作严肃的表情，有趣极了。
　　云老先生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拿起手边的医书朝着林璃砸去，怒骂道：“你这个贪得无厌的小崽子！”
　　林璃笑开了花，侧身躲避云老先生砸过来的书，同时起身跑开，跑远了几步后，回头便轻轻扒着自己一边的下眼皮儿，做了个可爱的鬼脸便跑开了。

　　辰国七年夏，林璃，白羽还有林奕在林家后院中学习武学兵法，林淮杨第三次拿着竹竿轻轻敲打着蹲马步蹲到睡着的女孩，笑着骂道：“阿璃，快醒醒！为何每次练武你都这般困倦呢？”
　　林璃睁开眼，看着皱着剑眉的义父，打了哈切，好看的杏眼正泛着光，祈求地看着自己的义父，可怜兮兮地说道：“义父，我累了。我想歇会儿。”
　　林淮杨无奈地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呀，起来吧！你的身手现在依旧不佳，真不知道日后你该如何自保防身了。”
　　林璃累极了，她已经蹲了一个时辰的马步，昨儿夜里也看兵法类的书籍直到清晨才睡下的。她坐在石墩上，身子摊在石桌上，喘着气，撒娇道：“哎呀，这不是有义父在嘛，义父会保护我的。而且白岚哥哥快从影卫院回来了，哈哈！”
　　林淮杨宠溺的揉乱林璃的头发，笑着说道：“是是是，阿璃日后看书可切莫太过了，你看看自己的眼睛，真的是......”话还没说完，林璃便睡着了，林淮杨摇了摇头，轻轻擦干林璃脸上的薄汗，对还在一旁蹲着马步的女孩与男孩说道：“小羽，等阿璃醒来，让她把毒物全书与暗器录全都默一遍，下个月头交给我。不然可是有惩罚的哟。”
　　白羽维持着动作，也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头。一旁眯着狐狸眼的男孩并没有回复，只是沉默地看着逐渐走远的人，然后开始练起桌上武功秘籍上的武术。

　　辰国九年春之时，悠扬的琴声在林府响起，挂在枝叶上的露水也似乎被拨动，滴落水池中，凉亭里正在弹古琴的两个妙龄少女，一个脸上带着白色面纱，杏眼中含着秋波，脸上的伤口只是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嘴角含笑，身上淡蓝色与白色的上襦和吊带相得益彰，下身的淡蓝色裙子与腰间别的块精致玉佩更显少女的伶俐与干净。另外一个更是貌美，肤白胜雪，五官精致小巧，桃花眼随着渐渐长大也逐渐明显，嘴角弯弯的，一席黄白相间的服饰也显得更加可爱动人。
　　在另外一边还站着一个风情万千的女子，她靠在石桌上，闭着眼享受着两人的合奏，她身上的红色上襦滑落，露出了黑色的吊带，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更加妖娆迷人，红唇含笑更是勾人，她轻轻地开口说道：“停。”声音更是魅惑细腻“你们的琴声无情。”
　　林璃和白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白羽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女人问道：“霜姐姐，为何无情又如何有情？”
　　林璃也很疑惑地看着霜，霜笑了笑，说道：“怎么说呢？林璃小姐与白羽的琴弹奏并无出错，林璃小姐是眼中含情，可心中却平静如水，这样的琴声呢，还是不足以打动别人的，而白羽呢，就是太干净了。哎呀，或许你们这种年纪还不懂情为何物啦。”
　　林璃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思考，白羽则是不高兴地瘪了瘪嘴，说道：“霜姐姐你是云良阁的头牌，更是辰国数一数二的琴师，见多识广，你能告诉我们情为何物呢？”
　　霜左顾右盼了一下，弯下腰，对着坐在对面的林璃与白羽勾了勾手，说道：“哈哈，就是你们现在可有心动之人？”
　　林璃与白羽也凑近了身，林璃听到了提问后，坦荡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觉得一辈子陪在义父身边挺好。”
　　白羽却羞红了脸，她用手捂住通红的脸，嘴角带着笑意，对林璃和霜说道：“嗯，我觉得当今太子顾烨就很好，文武双全，彬彬有礼，风流倜傥......”还想再说时，脸上染上几分少女的愁思，说道：“唉，可惜我配不上他。”
　　林璃伸手拍了拍白羽的背，安抚道：“傻丫头，这当今太子也没啥了不起的嘛，你看。他的师傅还不是我们义父，你跟他还是师兄妹呢！而且，我觉得他也没你说的那么优秀。”
　　“阿璃姐姐别胡说，太子哥哥人可好啦！”一个稚□□娃娃的声音从林璃身后传来，是一个身穿红裙，年纪似乎快到髫年。女孩红裙上用金丝绣了一朵牡丹花，高贵优雅，但却又保留了女孩的天真，一看便知这是当今皇上唯一的最宠爱的小公主顾宁，是德妃娘娘林夕所出，她继续说道：“哈哈哈，白羽你可真有眼光，居然喜欢我太子哥哥。”
　　林璃十分喜欢逗这个傲娇可爱的顾宁小公主，没好气的回头说道：“你怎么来了？”
　　白羽从石凳上下来，与霜一同行礼道：“拜见公主殿下。”林璃却始终没有动作，顾宁挥手让她们二人起来。对着林璃不高兴皱了皱眉，嘟着嘴说道：“你怎么不拜见我呢？我好歹是公主。”
　　林璃自然是不会给这个从小看着长大，自己还是她医术上的师傅，而且比自己小七岁的小孩行礼，笑着说道：“行啊！那你这小丫头是不是得给为师行见面礼呢？”
　　顾宁委屈极了，死鸭子嘴硬道：“哼，那还不是云老先生说表姐是她最后的徒弟嘛。而且，他还死活让你收我为徒。真的是。”
　　林璃看着这个快要炸毛的猫儿，连忙摸了摸顾宁的脑袋，顺毛道：“好啦好啦。你怎么来了？”
　　“哼，还不是太子哥哥让我送西域进贡果酒给你呀！”挥了挥手，身后的宫女将用精致的琉璃瓶装着的葡萄酒放到了桌上。然后继续说道：“我跟你说，我就怀疑我太子哥哥喜欢你。”
　　林璃看着这瓶酒，叹了口气，皇帝让林淮杨教顾烨习武，所以这些年林璃与顾烨自然是时常碰面，只不过林璃对他十分疏远，若是无事总是对他避而不见。白羽听到之后，脸上的表情一僵，尔后又恢复笑容，看着二人打闹。
　　顾宁盯着林璃腰间的玉佩，眼神像是黏在了上面，说道：“阿璃姐姐，我想问你很久啦！这个玉佩是舅舅传给你的嘛？”
　　林璃顺着她的眼神向下看去，平静地说道：“不是啦......”
　　“那一定是太子哥哥送的！”顾宁打断了林璃的话，自我肯定地用力点点头。
　　林璃还没反驳，白羽便急忙开口说道：“这个啊，是去了秦州的墨皇子送的。”
　　表示一直看着小姐妹打闹的霜听到这眼前一亮，突然握上了林璃的手，对着林璃说道：“阿璃小姐，你的桃花可以嘛！你们这种年纪呀，就是情窦初开嘛，快些选一个吧！还是说......”说到最后霜露出了一个邪恶的微笑。
　　林璃被她的邪笑吓到了，猛地一抖，将手抽出，然后思考了一下，歪头看向霜，眼神中满是不解，还是说道：“霜儿姐姐你别打趣我了，太子身份高贵，可不得胡说，他只是把我当好友罢了；我与墨皇子只是知心挚友的关系......”
　　顾宁一拍手，急切地打断了林璃的讲话，手舞足蹈地说道：“才不是呢，哎呀，阿璃姐姐，你怕不是医书读多了，脑子坏了？赠玉表示的是什么心意你不知道嘛？这是表达爱慕之意呀，金玉良缘，你可明白？而且是离别之际，送玉更是表示承诺自己永远爱着你呀！”
　　林璃被一个小孩的话语给震惊到了，一手挡住了顾宁的嘴，说道：“你这小嘴怎么那么能说呀，这些七七八八的书你从哪看来的？可别瞎说啊，六七岁孩子心里约莫着不会想得那么复杂的。”
　　突然面前三个女孩同时用手拍向石桌，声音之响，似乎将停歇在莲蓬上的青蛙都震到水中，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这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呀！你快长点心吧！”
　　林璃拍了拍自己快被吓离这个世界的小心脏，抹了抹并不存在的额头上的汗，小声地说道：“好好好。不过我还是觉得留在义父身边最好了。”
　　此话一出，三人都用一种恨铁不成钢，自家孩子咋长歪的眼神看着她，纷纷装作摇头离开的样子，走出了凉亭，林璃无奈地坐在原地笑了笑。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林璃渐渐长大，相貌也是越发精致，可惜她脸上的那道刀疤始终不能消散，有着淡淡的痕迹，而且她还发现自己的左手臂的下方有一个红色的胎记，起初她还没有留意到，但是她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有可能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的真实身份辨认的一种方法。
　　这十年间，林淮杨果真遵守了当年对楚樱的承诺，将林璃当作自己的女儿在养，琴棋书画、礼乐射御数无一不教，自己若是不擅长，便会请名师相授。林璃的医术便是跟着如今医术天下第一的云老前辈学的，所以林璃的医术倒也十分厉害；武功兵法全都是林淮杨亲自传授，只可惜林璃，并不爱舞刀弄枪的体力活，多种武艺唯有暗器用毒十分擅长，身手确实也不佳，不过胜在林璃聪慧过人，或许总有办法逃脱险境；琴棋书画，唯独热爱看书，别的在辰国第一琴师霜儿的教导下也是略懂一二；骑马射箭，唯独射箭只能算是知晓，骑马确实一般。
　　当年被林璃买回来的那三个孩子，也逐渐长大。年纪最大的白岚选择当林璃的贴身影卫，刀枪棍棒，无一不晓，武艺高超。林淮杨想着培养出一个人贴身保护林璃倒是不错的决定，于是便让白岚去林家的影卫院历练，成了便应了他的要求。白岚的妹妹白羽倒是精通音律，能歌善舞，武艺也就是比林璃强点，但她和她的哥哥一样，她选择当林璃的贴身侍女，从小与林璃一起长大。
　　奕这个孩子沉默寡言，林淮杨也不知为何，自打回来以后，看奕的眼神中总是有几分歉意和关心，最终决定赐姓为林。林奕倒是什么都会，不过都是略知一二，但是他的眼中似乎总是有着深不见底的思绪，一直都是愁眉不展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忧愁的翩翩公子的风范。
　　宫中的变化倒也不大，不过淑妃娘娘柳云舒虽经常受到皇上的宠爱，但一直都没有怀上，外面的人总是众说纷沓，但似乎皇上也没有冷落淑妃的意思，皇后叶凝儿的势力在朝中也是越来越大了，似乎各个地方都有了自己的眼线。而顾墨却始终没有回过京城，据说他回绝皇上的理由便是不够了解军事布防与异国文化，依旧想继续学习，传闻叶城将军这些年说是教导，更多的像是监视，三年之期一到，所有人都以为叶城将军会离开，可没想到他却选择将府邸从沅州迁去秦州，表面看起来是师徒情深，而知情的人都知道实际上那只是为了控制顾墨的发展；而顾烨成了辰国的太子，倒是成长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