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双玉历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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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说到绛珠的劫，修长的手指不禁把酒杯握得更紧了。
“一百年前，洞庭水族不堪盘剥压迫，揭竿而起。谁料，天兵天将在洞庭大获全胜之后，先天帝竟余怒未消，迁怒八百里洞庭所有生灵。小仙不忍十万生灵无辜罔死、八百里洞庭沦为地狱，自请代为承担三万道天雷。更何况……洞庭水族是我的母族……雷刑之后，小神奄奄一息。幸得太上老君出手相救，然而若不能炼出救命仙丹，只能续得一时半刻。仙丹需要的一味药引极为难求——汲天地精华、日月灵气的血泪。”
林如海的声音颤抖了，“这滴血泪……就是绛珠？”
润玉含泪点头，“小仙那时昏迷着，可是神识依然清醒，能看到绛珠一直在身边……看到她不眠不休，看到她憔悴落泪，看到她肝肠寸断。她听太上老君告知药引为何后，便说：‘润玉舍己，我亦舍己。以人为镜，润玉为镜。绛珠此去……以后照顾润玉康复，就有劳老君了！多谢老君！’跪谢老君之后，她化为一道红光飞向老君炼丹房。我追至炼丹炉前，可是我那时仅有一片神识，双手拦她，却……只是风过无痕一样拂过她……她……纵身一跃……”润玉手中的酒禁不住激烈晃动，洒到袖子上，仿佛点点泪痕。
润玉稍作镇定，“服用仙丹之后。我阅遍省经阁典籍，方才找到救绛珠的办法，留住了她的一缕魂魄，可是，我至今，天上地下都没有寻得绛珠草来再造她的真身。她的魂魄便进入人间轮回。也因她仁厚，积得功德，才可以降生在林家。这是她的福分啊！”
林如海沉吟道：“神仙是如何留住绛珠仙子一缕魂魄的，可否泄露一二？”
润玉笑说：“不妨的。我融了我的逆鳞，和着一半鲜血。皆因绛珠已融入我的血液。”
林如海惊道：“一半的鲜血？那你……”
润玉笑道：“不过就是少了一半仙寿！绛珠为了小仙，整个仙寿都可以舍弃，小仙又如何能吝惜一半！更何况，漫漫仙路，若没有了绛珠，小仙与一具行尸走肉何异？只是，与绛珠重聚之前，小仙尚有一件要事。那时，天界看似歌舞升平，实则病入膏肓。生灵皆苦，怨声载道。即为神仙，就应以万物众生福祉为己任。安能袖手旁观、明哲保身！小仙只做了一点微不足道却又责无旁贷的事情。那就是……”润玉咬牙道：“革旧鼎新，不破不立！”
林如海一惊，忙收了骇色。润玉啜饮杯中酒，“我何尝愿意与父亲和兄弟兵革相向？”他眼里闪着泪光，“谁无家人？只是！一家哭何如万家哭？为何我的父亲和兄弟就能安心笑着看别人哭？他们高高在上、俯瞰芸芸众生，笑问‘何不乐享天命，反效奋臂螳螂’？我不敢苟同。取而代之，并非因为贪恋权位，而是为求得重整山河、万象更新！”
林如海脸色复杂地看着润玉。毕竟是宦海沉浮三十载，这神色一闪而过。很快他神色如常。润玉见他如此，只端详着手中酒杯说了一句：“担当生前事，何计身后名。”
接着，林如海不解问到：“天帝屈尊降临寒舍，天界的政事……”
润玉笑道：“小仙早已退位让贤。新天帝勤于政务，从谏如流，天界政清人和、欣欣向荣。小仙说过，小仙只为求得海晏河清。权位于我如浮云。这些年，在天界布新政、选贤能之余，小仙一直在找绛珠。多亏这回神瑛侍者告之，才知道绛珠在府上。此番玉儿高热不退，皆因当年的丹炉之火余热。那一瓶星晖凝露至阴至寒，足够散尽热毒。”
林如海再次道谢，又说道：“玉儿醒来时，说她见过你。”
润玉哂笑，“前尘往事，她应是都忘了。就是记得，也只一鳞半爪。《沧海龙吟》……当年是羽调，而今却是宫调……当年颇具风雷之势，出云入海，而今却是和风细雨，婉转低回。记不起来也好。小仙不会让她想起来。昔日的伤痛，无法挽回。将来的烦恼，又因此而生。何必呀！”说着又是一笑，半是惆怅，半是释然。
林如海见状说：“神仙如此豁达，是玉儿之福。既然已经无官一身轻，就在府中常住吧！老太太提起恩公来，也是赞不绝口，十分疼爱呢！春节就快到了！玉儿又大好了，真是双喜临门。咱们快准备好好过节吧！”
闲处光阴易抛，十来天转瞬间过去。新春降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双玉历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