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距离死亡还有？？？天（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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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的到来让和果子屋的顾客一下多了许多。尚且还活着的友人们送来的月见团子、菖蒲花等礼物堆满了我的房间。其中昂贵的东西也不在少数，这些大多是阴阳道的人送的，还有部分是高天原送过来的，相比之下阴界的妖怪们送的礼物更像是他们那边的土产。
侦探社那边倒是在昨日就说会休业一天，这倒不用我找理由请假了。比较麻烦的倒是乱步君，虽然现在我们的关系已经可以直接互称名字，但也没有要好到去对方家里过节的程度。我也是用这样的理由婉拒了他的邀请。哪怕我和他不觉得尴尬，他家里还有社长呢。
而且……
“你就是和别人有约了对吧！”刚才乱步君带着细微哭腔地吼了一声，飞快地挂断电话。
真是的，不要弄得我像是做了坏事一样啊。
好吧，你不要一副憋笑的样子，想笑就笑吧……叶王。
我看向身边的少年模样的友人。
友人听到我的心声，直接“噗噗”地笑出来。完全不见当年平安贵公子的优雅气质。
“殿下应当还记得，我是能够听到人的所思说想的吧？”他的意思其实是：当着他本人的面说坏话太奇怪了吧？
尽管那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坏话。
其他的东西先不提，能够有一个拥有这种能力的朋友是一件十分便利的事情。至少不用担心他读不懂空气，哪壶不开提哪壶。“果然，我能认识叶王真的是很幸运的事情。”
我与他认识是在平安时期，少说也有近千年的时间了。若是其他旧友见到如今我的身体状况，怕是直接把我摁在床上，恨不得时时刻刻照料。生怕我在他们有生之年咽气。
只有叶王和道满不同，至少他们不会阻止我达成完全消失的景愿。尤其是叶王，他是唯一一个全然了解我的人。
红褐长发的少年模样的友人叹了口气，看着我，没有说话。
“叶王……”我开口叫他的名字。同时咽下的不仅是后续的话语，还有喉道里面腥甜的液体。
他是个好孩子，我总不能让他后悔他为我做出的选择。
“殿下，我在这里。”他倒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这就不像他了。
我认识的麻仓叶王应该是一个温柔的、骄傲的、带有那么一点点孤高的意气风发的天才。
所以，不要那么难过啊……
叶王一直在注视着我，他慢吞吞地拿出一本书。像是做了很艰难的决定后，出现的不舍。即使我知道他的不舍是为了什么，我也不会拆穿他。
他说：“如果殿下后悔了的话，就用它来解决所有的问题。”
我知道我不会后悔。他也知道。
但凡事都一个万一。这是他内心仅存的侥幸。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名响整个阴阳道的人，一到我面前就像回到小时候那样。真是可爱得紧。倒也挺与他现在的身体同龄了。
“叶王，要留下来陪我吗？”中秋夜总归是要和家人一起度过的。据我所知叶王之前从来没有和我以外的人过过节日。倒不是他不参加，只是显得与他人格格不入。明明就在人群的最中央，是所有人中最夺目耀眼的月亮，却从来没有真正被人接纳。
叶王笑着问我，“月亮怎么可以用耀眼夺目来形容呢？”
我忽视掉他有点勉强的笑容，“因为你就是那样子的人啊。”
“……”
很快就到了入夜的时候，虽然我的庭院里不分昼夜，没有任何时间变化，但模拟出月夜的阴阳术可以完美的制作出圆而静谧的秋月。清冷的月色在光源体变成圆形后多了几分温情，我那破旧的庭院里如野花肆意生长的荼蘼花和菟丝子被照得一片灿白，晃眼得要死。
被清理叶王清理出来的我的房间旁的茶室里的竹枝编成的窗正开着，不算轻巧的窗被细细的菖蒲杆子撑着。月与花一同被木框窗沿取作一幅虚幻的美景。一瞬间，就好像跨越时空回到那个满是奢靡之风的、贵族们喜好凄婉美丽的平安京。
说起来也有趣，外面的世界是现代化的混乱之都，而这里却遍地是早该被淘汰的古物。包括我在内。
叶王皱着眉，大约是也不知道该怎么打消我的想法，于是转移话题：“殿下今夜是要茶还是酒？”
现在的日本大概是有未成年不能饮酒的相关法律的。
我想。
“但殿下不太喜欢茶的苦味吧？这里倒是有狸猫妖怪送来的清酒，不醉人。”他又补充说，“殿下不说出去，那也不会有人知道我喝酒的。”
叶王在这点上十分照顾别人的感受，这也是他温柔的一种表现方式。
“那就再把桃花和樱花之前送的花酒也拿出来吧……对了，还有酒吞的妖酒。这个你不能喝。”妖酒里有不少妖气，而酒吞留下的酒还有一些是“杀死”他的神酒，这些对人类的身体会造成重大的伤害。原本的打算是在我离开前还给他们，现在倒是有点想要一口气和叶王一起喝空了。
酒是埋在荼蘼花树下的。但具体的是哪些树我也记不清。
好在阴阳术是万能的，麻仓叶王也是万能的。
只是掐咒的一点时间，各种小瓷瓶、大陶瓷罐子不沾任何尘土的飞到我们面前。如果是不知道事情缘由的人看到这一幕，没准会觉得这是一个恐怖片现场。毕竟有些酒埋的附近有我之前丢弃的内脏、某个地方的肢体和实在被血染到不能再穿的衣服。
不可避免的，装酒的容器飞出时也把那些东西给带出来了。
稍微的，有点惨烈。
啊，我指的并不是花树下面的场景，而是少年友人漆黑如恶鬼降世的脸色。
啊啊啊我的杯子……
可怜的原本光洁细腻的青色瓷杯上隐隐出现的裂痕，在向我诉苦。这个男人太粗暴了吧。茶杯小姐说。
“殿下，我觉得在这种时候比起茶杯您应该先想想该怎么解释一下外面的东西吧？像您这样不爱惜自己的人，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叶王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是眼睛里面完全没有笑意。
面对这个形态的叶王，我有点慌乱。“我觉得、我、我还是可以解释的！那个啊，我不是总会莫名其妙地受伤嘛……呃，处理伤口太麻烦了……”
“明明您想到的不是那样的吧？”
“叶王……”不要说出来。拜托了。
叶王只能叹气，稍微抿一点桃花酒。
青色的瓷杯在他的手上光华流转，只是一瞬，便完好如初。
我们静静地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叶王突然问我，听说过待宵姬的故事吗。
“殿下知道吗？”
“我之前听青行灯说过，是……”我还没有说完，就被堵住了嘴。
待宵姬，是一个少女爱上妖怪并在等待再次见到妖怪的时候，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妖怪，还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等待，等待的是何人的可悲故事。
我并不知道叶王想要告诉我什么。只是一脸茫然。
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却有一种心脏空落落的感觉。
“殿下，您觉得比爱上妖怪更可怜的是什么呢？”
“被任性又毫不讲理的神明大人爱上，什么的。大概吧。”我随口回答。
可能是酒和我偶尔咽下的血综合成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吧，即使我的体质对酒精没有反应，但脑袋也昏昏沉沉。我走到叶王身边，手里拿着宝蓝色丝绸的软垫。跪坐在他的身旁。
“叶王你不要想太多了。我现在很好。除了不能和你再过下一个中秋之外。”我揉揉他的眉头。强制他倒在我的大腿上。
按照外面时间变换景色的阴阳术还没有失效，黎明的前奏已经接近。浅浅的、小小的太阳影子已经露出一点点，但还没有剥夺月亮的光辉。明亮的圆月仍旧挂在最上方，夺目得比太阳更加耀眼。
“小孩子要早点睡觉，不然会长不高的。”
我轻轻地哼着大概是摇篮曲的歌，
ねんねん ねんねん ねんころりん，ねんねん ねんねん ねんころりん，夕紅(ゆうくれない)の刻を過ぎて，訪(おとづ)る静寂(しじま)………
睡吧睡吧安心睡吧，睡吧睡吧安心睡吧，残红已逝，寂静降临……
玉響(たまゆら)の闇，後(のち)に千代籠(ちよこ)む，君の名は竹帛(ちくはく)に垂(た)る……
片刻黑暗，换千年繁华，你将名垂青史……
叶王酒红色的长发上逐渐染上一点点灿金的光彩，像是幻梦一样，嘟嘟囔囔的声音响起。
“名垂青史吗……我想要参加通灵王大赛创造一个……”
我抚摸他的头发，轻轻地说：“那么要注意安全哦。”
没有听到他的回应。
估计是睡着了。这个孩子是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真是的……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如赤子般安静祥和的睡容，让我难得的回想起他还没有成为“麻仓叶王”的时候。
“算了，晚安，童子。晚安，叶王。晚安，阿好。”要睡一个好觉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距离死亡还有？？？天（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