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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距离死亡第九十九天 ...

  •   “我亲爱的【——】,不要害怕……”还是那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空荡缥缈的回荡在除了白色之外没有任何景象的梦境里。祂无比怜惜地抚摸我的脸颊,冰冷的指尖强制性让我闭上双眼。梦境忽的黑下来,没有一丝丝的征兆,只有祂在充当这里唯一的光源。

      “你还有九十九天……好好享受吧。”

      像是轻柔的风拂过额间,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印在我的额上。

      我醒来了。用手去摸额头,上面是一朵染血的白色荼蘼。原来是房顶塌了一块,正好砸到我身上。

      看着胸口到腹部的一大段距离都被木头狠狠扎入,还有应该是昨晚在房顶上运动的虫类尸体和蛛网挂在木头上。疼是真的疼,但也还在我的忍受范围内。

      拔出大块的木块还是挺简单的,可是因为我本身的体质问题,原本应该是伤口的地方早已愈合。因此我只能把突出来的木块找电锯锯掉。然后把和木长在一起的肉,可能还包括部分器官给剜出来。

      我顶着身上的那些木块,慢步走向仓库的位置。也并不是我不想快,而是塌烂的屋顶除了砸到我身上之外,还破坏了我的地板。如果不想伤上加伤,还是稳妥点好。

      突然,脚下出现一点的刺痛。我扶墙翘起那一只脚,动作滑稽地查看脚板。

      哦,是被砸烂的瓷器的碎片。我抠出碎片,手稍微也被划到一点。

      仓库因为长年没有人打扫,我刚打开门口,就被厚重的灰尘狠狠呛到。翻滚的烟尘在清晨的阳光下像是发光的纱,美是很美,就是毫无用处。

      “咔嚓咔嚓”的电锯声充满了不大的仓库,沉重的旧式电锯需要双手才能提起。转动的电锯刀片在我的胸口前颤抖,把深入的木块往下拖动。处理完外露的木料,我随手拿起昔日友人赠送的短刀。短刀在血肉模糊的地方轻巧地跃动,把还留着不属于我身体原有的残渣剜去。

      在我处理的期间,一直有人痛苦地喊叫。几乎把我的耳膜震裂。直到我的口腔里溢出腥甜的液体,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我在喊疼。

      身上布满了不知道是疼出来的冷汗还是运动之后出来的汗水。

      我捡起自己哗啦啦流了一地的肠子。这是刚才除去细小木刺流下的。因为嫌麻烦,就直接都给剪下来了。把一地的狼藉清理掉,成块的肉和内脏可以扔到院子里的水潭喂鱼,血迹就地掩埋。

      我浑身疲惫地去泡澡,一边想着是不是要叫人来翻修一下房子,一边把头埋在水里吐泡泡。就这么泡着,我决定打电话给朋友,让他给我介绍一下合适的建筑公司。毕竟我不想再经历这种情况。

      “喂,请问是墨村良守吗?”我的友人墨村是一个结界师,虽然刚相识时他是个不情愿当结界师的小学生,但是现在已经是可以称得上业界良心的男人了。

      “是你啊。有什么事?”墨村听出了我的声音。

      “我家的房子塌了。你有没有推荐的装修建筑公司什么的?”我直接说出来。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阵,“你家整个宅子都是由阴阳术、结界、妖怪组成的,一般的公司修不了。甚至连找到你家都是难事。”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也不会找他啊。

      “这种东西需要很厉害的阴阳师。我最多明天去给你加一层结界。”他说,“要不你看看你能不能再找一个安倍晴明、贺茂保宪或者麻仓叶王来帮你建房子?”

      我叹气,现在的阴阳道已经没落到建房子都不会了吗?“我知道了。谢谢。”

      我真的好想念当初的妖鬼横行的年代,那个时候多好。房子坏了塌了,出门左拐就是安倍宅,右拐就是贺茂宅,还可以跑去找芦屋道满、麻仓叶王。虽然说这些友人在离世前还特地帮我加强了家里的结界和阴阳术,妖怪尸体都扛了一个小山堆在仓库里放着当备用。

      但现在已经过了千年。宅子的运行状态岌岌可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崩塌。我有点想哭。毕竟我对于这些东西只是略知一二。

      我离开家。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我的开销已经令我觉得头疼。原本我就是靠着友人们赠送的遗产度日,实在不行就变卖一些家里到处都是的年代久远的东西,当然当初被半强迫学的阴阳术也可以卖给那些阴阳世家。现在的阴阳世家都没落到自家祖上阴阳术都遗失的程度了,世代相传的根本都能消失,更别提那些凶残的友人自创的招数。只要零星透露出残缺的自制卷轴,就能够收下一大片羊毛。更别提我一般给人家的就是他们自家的东西了。简直就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为了不要把好友剩下的遗物和自己平时用惯的东西卖掉,我也要考虑找一份靠谱的工作。如果包吃包住就最好不过。

      仍旧是将近中午的时间。夏季的午间总是会令人烦躁,即使是外表可爱的猫咪的撒娇也不能让我抱起它们。

      正如现在,我刚走到不久前死去的那一条巷子。一群正处于夏季换毛不久的猫团团围住我,毛茸茸的温暖触感从我露出的脚背一直到小腿肚子。风一吹,我的抹茶色cla洋裙上面就沾满了猫毛。

      我还蛮喜欢这条裙子的。

      突然围绕在我腿边的野猫们一改在我面前亲昵温顺的样子,对着前方弓起背,猫毛竖起,尾巴不住地摇。一整个凶悍的即将开战的模样。

      那个被猫敌视的人手里还拿着逗猫棒和小鱼干。

      这……有点尴尬。

      我被猫团团护住,特别是站在领头地方的狸花野猫,除了呲嘴向那个穿和服的男人之外还时不时回头看我。一幅把我归在它的保护范围之内的模样。

      那个和服男人很是正派的模样,白发,面相凶悍。他的脸上是隐藏得很好的无措,大概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招惹这些猫的。

      我感觉裙子被往下扯了一点,低头一看。是一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小奶猫扒到我身上来了。白毛,灰色的尾巴,漂亮的黄蓝两色鸳鸯瞳。我抱起猫,把它放在地上。

      小奶猫可怜巴巴的“喵呜喵呜”的呜咽声,惹得那个男人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要上前。

      我觉得那个男人有点可怜。至少比那只猫可怜。

      这小奶猫已经缠了我一个月。好不容易在昨天一整天都没有看到它,结果今天又遇见了。被猫盯得有点良心隐隐作痛,我还是抱起小奶猫。

      身边的猫看到小奶猫占据了我的怀里,原本离得近的猫贴得更紧了。甚至有猫效仿那只小奶猫。尽管如此,它们对那个男人仍旧没有放松警惕。仍旧一副“你敢上前爷就打你”的样子。

      我看出来了,这个男人是猫厌体质。

      于是我抱着一种求救的心态,尽可能的以求救的眼神向他寻求帮助。这只猫想要我成为它的饲主,这是我做不到的。我不能给它提供平静的生活和优良的饲养环境,况且我也不希望它看到我数次死亡的样子。

      和男人对视上,他似乎理解了我的想法,向我的方向走了几步。我身边的猫在他靠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一轰而散,临走前还拍了我的鞋,示意我快点跟着它们离开。

      只有小奶猫还在我的怀里瑟瑟发抖,但就是死活不愿意下来。我叹了一口气,摸摸它的头。向那个帮助了我的好心男人道谢:“十分感谢您的帮助。”

      男人面无表情地点头,但眼睛在不停偷瞟奶猫。

      “不介意的话,要摸摸它吗?”我安抚摸摸猫,向可怜又好心的男人说。

      男人说:“那……就十分感谢了。”

      我借着猫和男人聊了一下,知道他是一个侦探社的社长,是一个很温柔的中年男人,叫福泽谕吉。

      侦探社的话大概是包括有很多方面的业务,我这么想,就开口问他:“福泽先生,你知道有什么职业的人员接受能力比较好,能够接受那种体质比较特殊的人吗?”

      福泽先生想了想,然后回问我,“体质特殊?”

      “大概能算是一种特殊能力?比如不老不死?”

      福泽先生看着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奶猫睡得死死的,两只前爪紧紧扒住我的裙摆,热乎乎的猫融成一滩化在我大腿上。在聊天的过程中我提了一下没有吃过饭,福泽先生把我带到一家咖啡厅来吃饭。

      不得不说,虽然是咖啡厅,里面的甜品和饭菜都意外的好吃。

      “我之前都没有正经工作过,现在家里塌掉了,只能出来为了生计工作。在找到适合的维修工之前,家里大概不能回了。叶王曾经好像和我说过他会回来,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我,毕竟从京都搬到横滨了……”对着福泽先生,我开始碎碎念起来。

      “你要不要加入侦探社?”福泽先生说。“我们的社员也有异能力的拥有者。”

      福泽先生通知我可以在第二天上班,地点就在咖啡厅的楼上。并且还告诉我可以带猫去上班。

      很快到了横滨的夜晚,因为家里的结界摇摇欲坠。我的家又是属于在阴阳两界缝隙中的地方,如果一不小心就会遗失在那个一片荒芜的地方,因此我只能在外面随便找个地方凑合凑合。等到墨村补完结界,不过可能需要两个月以上的时间 。

      为了不被夜晚的暴徒割头剁脚,我走向横滨边界的郊外地区。是临近海的悬崖,我挖开一个可以埋起整个我的洞,把自己严严实实藏在湿润带着腥咸味的土里。

      今天捡到的猫没有离开我的意思,见到我把自己埋起来后还把我脸上的泥刨开,舔舐我的脸。温暖湿润的舌上带着不算扎人的小刺,它窝在我的身边,像我一样安静地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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