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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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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治回到家的时候才惊觉大事不妙。
因为刚才在雨中淋得太久，他好像有点发烧了，并且这烧来的气势汹汹，体内的邪火正接连不断地蹭蹭往上冒，烧得他眼冒金星四肢酸软，甚至在脱鞋子的时候一把栽下头去。他心狠狠地一颤，一边一把用力地扶住鞋架子，一边闭起双眼轻轻晃晃沉重的头，脑壳抗议般嗡嗡的疼。刚想静站一会儿熬过这一阵痛苦，却又迷迷糊糊地听到卓宇扱着拖鞋火急火燎跑过来的声音：
“哥，小猫出事儿了，今天睡醒的时候又吐又拉的，身子也在发烫……哥，你怎么了？”
卓治一边摇摇头，一边咽了口唾沫：“小猫怎么了？”
卓宇愈加着急：“不，哥，我现在觉得你问题更大啊。”
卓治强忍着不适走向窝在沙发的猫咪，小猫看见他便倾诉般地喵喵呜呜，卓治抱起他，翻看了一下它的伤口，果然有点裂开和化脓。
“伤口发炎引起的发烧。”
卓宇又腾腾的跑过去扶着他：“可是哥，你也发烧了啊，小猫先让它等等，我送你去医院吧。”
卓治摆摆手：“不用担心，你有时候在学校留宿不会回来，我先把猫咪送去司阳家照顾几天，现在就去，然后我会去医院，小宇乖乖呆在家里就好。”
然后伸手拿起衣架上的雨衣，抱着小猫又冲了出去。
卓宇伸手想拦：“哎不是，哥，哥！”
拦都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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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治一直揽着小猫在雨中奔跑，里面的校服早已湿透了，贴着身子难受的紧，鞋子上沾满了被雨水浸得湿软的泥土，赶路的脚步也越来越沉重。他勉强抬起快要睁不开的眼睛，心里一边想现在的自己肯定污糟糟的极其狼狈，一边又强撑着体力往前冲，眼前不断地冒着雪花和闪光，间或又一阵一阵地发黑，周遭的景致也似要被自己的热量融化，一片一片地往下掉色，像是要与他作对般刮走他看到过的所有事物，最后耳边只剩混沌初开时隐匿在黑暗中刷刷的雨声。
跑到穆司阳家的时候他的头重重地磕在门上，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起伏不定，他闭着眼睛，心想要是再迟一秒，他怕是要跪在路上。
他吃力地抬起手，按响了门铃。
“来了。”
穆司阳刚刚洗好澡，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手开了门。
而后他就看到刚刚还意气风发地和他对着干的卓治像是被这滂沱大雨打蔫了，整个人非常的虚弱，清秀的脸上也红扑扑的，白里洇开的粉红带着一股病态的潋滟，跟怀里的猫无论是表情还是发出的的声音都如出一辙的可怜兮兮。
穆司阳震惊得停下了擦汗的手，用手掌摸摸他的额头：“发烧了？！”
卓治：“司阳，猫咪生病了。”
穆司阳看着他怀里的猫，顿时气结，：“你这人……你也生病了知道吗？你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自己？”
卓治没说话，将侧脸贴在了小猫的身子上磨蹭，穆司阳一时间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心疼。又觉得此刻的猫咪和卓治重合了，心里郁积的气也一下子全消了，对他完全生不起气来。
片刻后卓治耷拉着眼皮，捉着小猫的两只小爪子向他晃晃，又软软地朝他低声道：“司阳，对不起，我错啦。”
也不知道是对刚才那场比赛的漫不经心道歉，还是为淋了大雨不顾自己的身子跑过来而道歉。
穆司阳叹了口气，刚想伸手扶他进来，卓治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进穆司阳的怀里，晕倒时最后听到的，是穆司阳控制不住的、着急的声音。
“卓治，卓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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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治醒过来的时候，入目便是一大片的雪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自己的手上扎着针挂着点滴，身上穿的是医院统一的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往旁边看，是一直盯着他若有所思的穆司阳。看到他睁开眼睛，便拿起旁边的碗，道：“醒了？来喝粥吧。”
他搅动勺子，一勺一勺的将粥舀匀，又放到嘴边吹了吹，而后放到他的嘴边点头示意他喝，但卓治觉得这仿佛是在往他耳边颈间的敏感点上吹一样，想象里细微的痒意让他悄悄红了脸，可转念一想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队长屈尊降贵地要喂他喝粥，这明明是他的荣幸，他不该拒绝，于是他稍加思索，还是凑了上去。
默言无声地喝完了粥，在穆司阳放下碗的一刹那，卓治问道：
“小猫呢？”
“你晕了之后卓宇也跑来了，他带着小猫去了宠物医院，别担心。”
穆司阳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他退烧了以后放下了手：“卓治，放过自己吧。”
卓治垂下眼睛，双手悄悄抓紧被单，突如其来的病了一场，他的大脑清明了不少，于是沉默了一瞬，他便道：“我放过我自己，你也是。”
“嗯。”
他的眼睛看向天花板：“你想知道吗？你一直在意的问题的答案。”
“当然。”
“我为什么不肯认真，为什么总是不考虑自己。”
“第一是怕锋芒太露，是我刻意了压制实力。”
“第二是我没有胜负心，我觉得纯粹的竞争没有意义。”
“第三是我需要一个愤怒的理由，所以总是守护别人的信仰。”
“第四……”
他的眼神又转向穆司阳：“后来认识你之后，又多了一个理由。”
“四是怕哪怕用尽全力也会被打败，不配跟你站在一起。”
他指着自己的心：“我喜欢你，穆司阳，这是天才的小心翼翼和患得患失，是独一份。”
“你明白了吗？”
穆司阳深呼吸了一口气，抓住他指向心脏的手腕：
“如果说，只有你配呢？”
他握着卓治的手腕越抓越紧：“我只想跟你一起。”
“不要别人，只要你。”
“如果说你觉得胜负没有意义，我来和你一起寻找意义。”
“你的实力完全不需要隐藏，你本身就应该熠熠发光。。”
“我和你一起创造新的信仰，是属于我们两个的信仰。”
“一起到达更高的地方吧。”
穆司阳的语气平稳，不疾不徐，缓慢但温和，卓治的眼睛看着他，震惊之余，却也一点点地明亮起来。
穆司阳听到了自己的答案，而卓治也同样得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答案。
他和他有着同样珍贵的心意。
而后他紧紧地抱了上去。
穆司阳眼里漾开一层难得的笑意，也伸手回抱了他。抱紧卓治的时候他闻到他身上有若隐若现的玉兰香，穆司阳又想起他家里那一树又一树的玉兰花。
来时花已醉，夜尽人未眠。
格子窗外，雨过天晴。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