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鸿蒙》晓泪

7、第六章，贤女神力阻神魔战，俏医女细诊神农脉

　　“你说，那个奇奇怪怪的灵蝶女为什么要帮我们呢？你说，那个奇奇怪怪的灵蝶女为什么要帮我们呢？你说，那个奇奇怪怪的灵蝶女为什么要帮我们呢？你说……”
　　“麒麟你给我闭嘴！”终于，忍受不了麒麟碎碎念的灵儿把手上的脉案往红花梨木古案狠狠一摔，“蹭”的一下站起来，道：“我，出去透透气。”
　　传说中的魔界并不骇人，相反的，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尤其是灵儿现在所处的玄风阁，简直可以说是世外桃源。
　　庭院内种满了牡丹。
　　纯白如雪，荧黄若金，艳红似火，淡粉类霞。
　　但是灵儿没什么心情欣赏眼前的美景。从今天早上被蚩尤带人接到魔界开始，不，应该是从麒麟听说是灵界的信使把他们到了魔界附近的消息传给蚩尤之后，麒麟就不断地在重复着一句话——当然，他把灵儿的事告诉蚩尤的时候除外。
　　鉴于麒麟的怀疑，蚩尤并没有听从女娲的建议让她去见神农，她见得到只是一本脉案，神农的脉案。

　　万劫期无尽，未常取于信。
　　灵儿不由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灵儿姑娘为何叹息？”耳边忽然传来一个低沉而略带磁性的声音。
　　灵儿回过头去，看见那人，墨蓝色的长发飞舞，雪色的战袍隐隐有肃杀之气。
　　“蚩尤大人。”灵儿颔首致意，不卑不亢。
　　“灵儿姑娘何必如此客气？姑娘的女娲姐姐不是叫我元君么？”元君笑道。
　　灵儿微微一笑，淡淡道：“但是女娲姐姐叫我‘灵儿’。”
　　元君微微一愣，又随即笑道：“那倒是元君失礼了，灵儿。”
　　灵儿笑了笑，淡淡道：“元君方才可是问我为何叹息？”
　　元君道：“不错。灵儿，你可是为了麒麟还在唠唠叨叨的事而心烦么？”
　　灵儿笑道：“麒麟一直为了你去接我们的事而耿耿于怀，但我还不至于此。”
　　元君道：“麒麟是为了灵蝶女会传信通知我你们到了这附近而耿耿于怀。说起来我也觉得很奇怪，灵儿，你是聪明人，你可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么？”

　　灵儿笑道：“因为你是元君啊，魔界之主元君，光凭这个身份就够了。”
　　元君道：“你是说，灵蝶女之所以会向我示好，是因为她想与我结盟？现在？”
　　灵儿点点头道：“现在有何不可？反正只要女娲姐姐出面，神魔之战就结束了。但神界魔界势必会形成新的对立局面，两方都需要有盟友来支持自己不被另一方打倒。在这种阵营里，灵界是不能置身事外的，因为神界的野心太大，大的要装下整个道中，灵界作为力量强大的一界，她和企图吞并道中的神界，是不可能同时存在的。所以灵界要拉拢你一起抵御共同的敌人，这一点儿也不奇怪。”
　　元君接道：“神界已经有了赫界，魔界却是孤立无援，在这种时候能施以援手，魔界对灵界的亲密程度，就会格外的不同，但是，为什么？”
　　灵儿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灵界当然也懂，但是，你是不是真的值得作为盟友来结交，灵界自然还需要考察。所以灵界现在也只是示好而已，并为正式结交，不是么？”
　　元君点点头，道：“灵儿，我已经开始好奇你的真实身份了。”

　　灵儿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我是灵儿，元君，你有怀疑是正常的，但我是灵儿这是毫无疑问的，当然，我还有别的身份，不过，我想问你，你给我的脉案是真的吗？”
　　元君道：“怎么，有问题？”
　　灵儿笑笑道：“依我看嘛，要不是你这儿的大夫医术不精，要不就是神农中的毒真的很复杂，说实话，我看这不像是单纯的毒草的毒。”
　　元君脸色一变，问道：“什么意思？”
　　灵儿笑了笑，淡淡道：“没什么，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些猜测罢了，望闻问切，我一个都还没有做，只是看了看前人写的脉案，还并不好下定论，你不要太紧张了。”
　　元君脸色变了变，过了一小会儿，才说：“你跟我来。”
　　说完转身便走，这时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雨，元君连忙变出一把竹伞来，将他和灵儿遮在伞下。
　　那雨越下越大，厚厚的雨帘将三步之外的景色遮住。

　　灵儿跟着他在庭院中左转右转，转了好久，灵儿才停下来说：“我说，元君啊，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同一条路你走了三遍，也不嫌累啊？”
　　元君停下，微微转了转身子，一双星眸中闪着锋锐的寒光。
　　他就这么盯着灵儿看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灵儿笑了笑道：“我说什么，元君不是听得很清楚么？看起来你刚才好像带我走来很远，其实，我们只是在玄风阁庭院中布置的展寸成地阵里绕圈圈而已，对不对？在展寸成地阵中行走，身边的景色随走出的脚步而变化，看似应已走到千里之外，实际上还在起点。”
　　“而且，你大约是知道我略知一点奇门之术，为了防止我看出门道，还特地招来大雨并亲自为我撑伞来分散我的注意力。”灵儿说着伸手弹了弹元君手中的竹伞，她讽刺的笑了笑道：“刚刚还温柔的为我撑伞，现在却用如此可怕的眼神望着我，恨不得将我用眼睛杀死，这样善变的男人，还真是无情呢。”

　　元君淡淡道：“你都说了那是装出来的，灵儿姑娘，你究竟是什么人？还是实话实说了吧。”
　　灵儿笑道：“我是女娲姐姐的灵儿，蚩——尤——大——人——”
　　元君轻轻道：“灵儿姑娘，你或许还年轻，不曾听说过魔界是如何处置奸细和拷问犯人的。”
　　灵儿笑的更灿烂了，她用甜甜的声音道：“我或许比你还要大呢，而且，怎么见得你能处置、拷问得了我呢？蚩——尤——大——人——”
　　“你这样小心翼翼，不就是怕我对神农不利么？哼，告诉你，灵儿姑娘我还不至于要对一个将死之人不利！”
　　元君脸色大变，他一把抓住灵儿的手，怒道：“你说什么？”
　　“神农病得蹊跷，就算你用紫阳参给他吊气，他也活不了多久啦。”灵儿满不在乎道。
　　元君猛地盯住灵儿，逼问道：“你究竟是谁？你怎么连这个也知道？我可并未将这个写在脉案里。”

　　灵儿讥诮道：“但里面却写了，神农原本脉象时急时缓，似有似无，身体燥热难耐，四肢却冷如寒冰；但后来又说脉象有渐归平和中正之趋势，体温也恢复正常。这两种记载前后只差一天，除了紫阳参，别的能有什么有这么大的功效啊？”
　　元君听她说完呆了半晌，才渐渐回过神来急道：“灵儿姑娘，你救救大神，我求你，救救他。”
　　原来他听灵儿说了那番话之后，已知灵儿必有非比寻常的医术，当下信了她的话，并央求他去救神农。
　　灵儿笑道：“我不用你求，我只要你信我，并带我去见他。”
　　元君点点头，撤了展寸成地阵，将灵儿带到玄风阁偏阁的一间客房里。
　　灵儿想道：“虚虚实实，谁能想到神农不在防范严密的主阁，而是在这间小屋子里？元君啊，元君，你倒是聪明。”心中不觉对他添了一份赞赏之情。
　　但见这屋子虽小，陈设却是极为雅致干净，花梨木打造的床前遮着一层珠帘，珠帘随风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隐隐可以看见珠帘后面躺着一个人。
　　元君挑起房间床上的珠帘，灵儿便看到了床上躺着的男子。

　　床上躺着一个消瘦的男子，他昏迷着，眉头紧锁，好似实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俊秀的脸上泛这一层诡异的青色。
　　灵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轻轻的扶起他的左手，仔细地把着脉。
　　元君站在一旁，并住呼吸，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响声。
　　最后灵儿将神农的手放下，向元君勾了勾小手指，指了指门外，就先出去了。
　　元君跟着她一起了出房间，两个人在庭院中站着，天阴沉沉的，两人的长发被大风吹起，在空中飞扬着，纠缠着。
　　元君问道：“怎么？不好治？”
　　灵儿沉默了一会，才缓缓说道：“女娲姐姐说得不错。”
　　元君道：“什么？女神给你说了什么？她怎么没给我说起过？”
　　灵儿道：“神农大神曾经给女娲姐姐说过，她便是求来了冰玉白梅，也决救不了他自己的命。我原以为这是神农不愿女娲姐姐前去冒险，现在才知道，这个中，只怕别有隐情。神农大约已隐隐猜到此事，但女娲姐姐却还是毫不知情嘞。”

　　元君心头没来由的一惊，追问道：“究竟是怎么了？”
　　灵儿叹了口气，缓缓道：“元君，神农的脉象显示，他不是中毒后反复发作，而是先后种了两次毒，这两种毒，都是会要人命的毒药，但头一次毒解得及时，所以没死，但是并没有完全解去，后一种毒要比头一种烈得多，也复杂得多，原本是服下即死的，但是，头一种毒与后一种毒相克，头一种毒还未被完全解去的毒性使后一种毒的毒发时对人的伤害打了个折扣。”
　　元君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么说……”
　　灵儿道：“神农中的前一种毒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后一种毒我是知道的，那是赫界的罂雪香飞。”
　　元君喃喃道：“赫界？赫界为什么要害大神？啊！是神界！难怪神界与赫界结盟！原来是为了……可恶！他们早就料到一旦神魔双方开战，我必定会去找大神，可恶！”
　　原来当日元君到大地并非巧合，而是魔界与神界交接的边缘地带突然受到神界的袭击，元君知道神农与伏羲的关系，生怕其间有什么误会，因而前往大地欲寻神农出面调解，谁知神农中了毒，现在回想起来，这根本不是巧合！

　　灵儿道：“或许，神农已猜到是何人下手，所以才说出那番话来。”
　　她又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元君，我不是魔界的人，原是不应当说这话，但是你想报复神界，得有实力才行，对现在的魔界来说，自保才是最重要的，你还是应当让女娲出面，迫使伏羲放弃对魔界的进攻。而且，最好不要对女娲说出神农中毒的真相，我们没有证据证明此事与神界有关。说出来，反而会被伏羲反咬一口。”
　　元君冷冷道：“为何不说？至少，我们可以让女神知道神界现在的盟友是多么的不堪。”他已在不知不觉中，将这“灵儿姑娘”当作是自己的朋友“我们”二字也脱口而出。
　　灵儿听见“我们”二字，面上露出一丝微笑，道：“不错，这样就算斩不断伏羲与赫界的关系，女娲与他也必将疏远，怎么算，魔界都不吃亏。”
　　元君笑了笑，刚想说什么，脸色却突然一变骂道：“神界那群打不死的老鼠！灵儿，你自己回去吧，我不陪你了。”说着，一转身，已经不见了。

　　灵儿笑笑道：“打不死的老鼠？真没想到，元君也会……”说罢，她摇摇头，转身而去。，刚走到玄风阁正屋附近，便看见女娲匆匆而行，似是在找什么的样子，便迎上前去，笑道：“女娲姐姐，你掉了什么？”
　　女娲松了一口气，道：“我掉了你。”
　　灵儿眨眨眼，笑道：“我的好姐姐，你放心，你妹妹我不是路痴。”
　　女娲道：“我知道你不是，我问你，你刚才去哪了？”
　　灵儿一抿嘴，一脸坏笑道：“我呀——偏不告诉你，你猜猜吧。”
　　女娲道：“灵儿，莫闹了，你到底去哪了？魔界可不比灵界太平，再说，万一元君再对你有所误会，那就不好了。”
　　灵儿道：“好好好，好姐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了还不行吗？刚刚元君带我去看你那位‘神农哥哥’了。”
　　“二哥？他怎么样了？”女娲急道。
　　灵儿叹了一口气道：“不妙。”

　　当下又将对元君说的话向女娲重复了一遍，听的女娲大惊失色，喃喃道：“赫界？赫界为何要害二哥？”
　　灵儿在一旁想道：“哪是赫界要害你二哥，分明是伏羲要害神农，又不愿落人话柄才借用赫界的毒药的。”于是提醒道：“女娲，神界和赫界结盟有一段时间了……”
　　女娲方才如梦初醒，道：“糟了，赫界即会对二哥下手，那大哥只怕也有危险！不行，我得马上回神界将这件事告诉大哥！”
　　灵儿在一旁听到这一句险些晕倒，心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一句话果然不是白讲的，只得道：“你告诉伏羲又有什么用，像赫界这种小人，最厉害的本事就是缠人缠得厉害，再说，伏羲现在忙着打魔界，你回去也不一定能见得到他。”
　　女娲听了这话，微微一怔，才想起昨天听到的消息，继而道：“那我更得马上回去，先要阻止这场大战是真的，大哥一贯不是黩武穷兵的人，现在想来，八成与赫界脱不了关系，这种小人，趁早断了关系才是好的。”

　　灵儿只得表示赞成，道：“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我与你一同前去吧。”
　　女娲点点头，道：“好，那我们去和元君说一声。”
　　灵儿拉住他，道：“不用，你去和他说，他反而担心，我们悄悄的去了，再悄悄的回来，到了明天，仗不打了，不正好给他们一个惊喜？”心中却道：“他上战场了，你去哪找他？不如先斩后奏。”
　　女娲想了想，点了点头道：“那我们快走吧。”
　　二人开了传输之阵，到了神界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之外。
　　祥云缭绕、紫雾升腾的仙府之所在，庄严肃敛却又隐隐透着几分野心勃勃的霸气。
　　宫殿的牌匾上，端端正正的题这三个方正大字“伏羲宫”。
　　“伏羲宫……十大神抵宫殿之一？”灵儿完全无视此地的庄严，半眯着眼睛问了女娲一句。
　　“是。”女娲淡淡道。
　　灵儿她曾经看过关于所谓十大神抵的资料，十大神抵就是：盘古、伏羲、女娲、神农、姬轩辕、东皇太一（又称东皇）、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又称玉帝）、紫薇、勾陈、后土。

　　而十大神抵宫殿除了盘古宫是用于封印盘古之斧的，其余均是另外九位神的居住之处。在十大神抵中，后六位均是伏羲以自身“盘古之精”的力量所造，女娲与后土是仅有的两位女子，其关系十分之好。另外原本神农在十大神抵中的地位仅次于盘古和伏羲，但因他私自离开神界，因而被降至女娲之后。
　　灵儿一边左顾右盼，一边问道：“女娲，你的宫殿在哪？”
　　女娲说：“十大神抵宫殿不在一处，我的宫殿里这儿不算近的。”
　　“哦，”灵儿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说起来，女娲姐姐你和其他九个神熟吗？尤其是那个‘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叫起名字来好绕口。”
　　女娲笑笑道：“他叫昊天，‘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是帝俊给他的封号。”
　　“咦？帝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神？”能给人封号的神一定地位非比寻常，灵儿很是纳闷为什么自己从未听过这个神的名字。
　　“噢，帝俊，就是大哥的字。”女娲笑道，“你有没见过他，不知道也就不足为奇。”

　　名是比较正式的称呼，所以在外传得响亮的一般都是名；字是比较随意亲切的称呼，一般都是对朋友亲人才用，灵儿于伏羲素无交往，要是知道伏羲的字那才有鬼。
　　“那你呢，你和神农有没有字？整天叫你女娲女娲怪奇怪的，以后我就教你的字吧。”灵儿说道。
　　“灵儿……我无字，二哥倒是有个字，满奇怪的，叫‘火火’我才不这么叫他。”
　　“噢——神农的字原来是‘炎’啊，你看‘火火’不就是‘炎’么？女娲姐姐，我帮你起一个字好不好？就叫‘灵瑶’好不好？”
　　“……为什么？”
　　“因为晗灵果的别名叫‘瑶果’灵峰瑶果，灵瑶，不是很相配么？”灵儿笑着问。
　　“灵峰瑶果……灵瑶……好字。”女娲点点头，应了此事。
　　灵儿甜甜的笑了一下。
　　女娲道：“快进去找帝俊吧。”

　　灵儿点点头，两人一起并肩走到伏羲宫的大门口，那宫殿大门之外有七个神将在看守，六个列成两排，还有一个在大门处巡逻。
　　看守的七个神将显然认识女娲，并未阻拦，甚至连灵儿的身份也不问，就向两人或者说是向女娲一人行礼，然后直接放两人进去。
　　女娲轻车熟路，带着灵儿直接进了正厅，随便找了个宫中护卫一问，方才知道伏羲正与下属们在书房商议政事。
　　女娲扬扬眉毛，立即向书房走去。
　　那伏羲宫的护卫立即阻拦，女娲明眸一瞪，沉声问道：“怎么，你要拦我？”
　　那护卫心中一颤，立即让路。
　　他如此做法固而是因为女娲方才的严肃之态不由得他不听，但根本上还是因为平日里伏羲宫对女娲来说可谓来去自如，百无禁忌，纵使伏羲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搅”女娲也总是不属这“任何人”之内。
　　两人走到伏羲的书房前，女娲先叩了叩门，然不等屋内之人出声，她便与灵儿闯了进去。

　　“谁？”伏羲见居然有人闯了进来，心中好不气恼，但一见来人竟是阔别多日的女娲，一双眸子里的怒气与杀意登时消弥无踪，露出几分欣欢之意。
　　女娲却并未注意到这点，她与灵儿闯进去一看，在房间里的果然是神界的军事要员，当然，坐在伏羲身边的红衣男子除外，女娲从未见过那男子，也就不由多打量了他几眼，但见他一张精致的鹅蛋脸，双眉修长，双眸炯炯有神，皮肤白皙端的是个美男子，只是长得有几分女气。
　　那美男子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道：“伏羲公子，你这里的侍女还真是不懂规矩，居然随随便便的就闯进来了。”
　　“他是赫界的人，叫羲和。”灵儿悄悄用传音入密的法子告诉女娲。
　　女娲眉头一皱，她对赫界的人素无好感，尤其是知道神农中毒与赫界有关，她对赫界的厌恶之情尤甚，现在见到赫界的人竟公然出现在伏羲宫内，并于伏羲及神界要员坐在一起，那份不舒服自不必多提。

　　见伏羲面向自己，站了起来，嘴微微张开，似是要对她说什么，女娲连忙截断，先开口道：“哥，你叫他们出去，我有话对你讲。”
　　羲和微微怒道：“你就是他妹妹，也不能如此无礼。”
　　说着双手一抖，一鞭子已经扫来。
　　女娲心中有火，见他神情不对，当下运气，只待他发难，便要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却不想那鞭子还未扫到跟前，便听见“嗤”的一声，一道金光闪过，羲和手中的鞭子已断为七八截，而那斩断鞭子的人，正是铁青着脸的伏羲。
　　伏羲不悦道：“羲和姑娘，这是我家，请姑娘你不要越俎代庖。”
　　女娲心道：“难怪她长得有几分女气，原来本就是女子。”
　　羲和急道：“伏羲公子……”
　　伏羲却截断她的话，颇有几分烦躁道：“，羲和姑娘，我们讲了很久了，那你一定有些口渴，轩辕，你们几个带羲和姑娘前去前厅品品茶、吃点点心吧。”

　　一个看上去颇为干练的青年男子道：“是，羲和姑娘，请随我来。”
　　羲和瞪了女娲一眼，终是跟着姬轩辕出去了。
　　房间里其他的人也立刻出去，偌大的书房里就剩下女娲、伏羲和灵儿三人。
　　伏羲冷冷的看了灵儿一眼，柔声问女娲道：“女娲，这是你的朋友吗？”
　　女娲点头道：“是，她叫灵儿。”
　　伏羲又扫了灵儿一眼，淡淡道：“灵儿姑娘，你一路前来，想必也累了，你不去与他们一道吃些点心么？”
　　灵儿笑道：“我还不累呢。”

　　伏羲面色一冷，沉声道：“灵儿姑娘，伏羲与舍妹有几句话要讲，这是家事，不足为旁人所道，还望姑娘回避。”
　　灵儿微微沉吟，这倒是不好再待下去了呢，于是只得道：“那我在外面等便是。”说着便走了出去。
　　她出了门，又顺手将门关上，心道看今天这个架势，女娲未必能说服伏羲，心中焦急，果然一会书房里已隐隐传来争执之声。
　　一会儿声音又压低了些，絮絮叨叨，但总是讲不到一处。
　　又过了一会，只听伏羲大声怒道：“二哥！二哥！你心里就只有神农！何曾将我这个大哥放在心上！”
　　女娲又讲了一句什么，伏羲道：“好！好！小妹，从小到大，我心里便有你，你心里却只有你二哥，好，你今天为了你二哥讲出这般绝情的话来，好，我就再让你一次，这也是最后一次！”
　　又听女娲道：“大哥，你……”但终究未讲出来。
　　女娲打开书房的门，对灵儿道：“灵儿，我们走吧。”

　　说着，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灵儿见状，连忙追了上去，但她尚未走出伏羲视野之时，始终觉得有一道刀子般的视线紧紧地盯着自己。
　　女娲像是在伏羲那里受了气，一路上走得飞快，等走出伏羲宫百里之外，才停下脚步。
　　灵儿一直紧跟在她身后，见她停了脚步，忙赶上前去。方才见到女娲双眼之中竟含着一丝泪水。
　　女娲轻轻抱住她，将头靠在她肩上，灵儿急忙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怎么啦？别憋着啦，说出来就没事啦。”
　　女娲哽咽道：“哥哥，他怎么变成那样，变得我都不认识他了。”
　　灵儿安慰她道：“不要紧，他只是现在想不明白罢了，等他想明白了，一切就会好起来的。”她嘴上这么说，心中却觉得伏羲只怕生来便与女娲的观念不同，恐是一去不回头了。
　　她又问道：“灵瑶，他答应撤兵了么？”

　　女娲这才抬起头来，道：“嗯，答应了。”
　　灵儿叹了一口气，慢慢道：“我们也该回去将此事告诉元君了。”
　　女娲放开她，道：“是啊，我倒忘了。”
　　灵儿见她心情不好当下便建议“驾云遛回去”，女娲也答应了。
　　两人回到魔界已经是深夜了，灵儿正说着笑话斗女娲开心，却见麒麟匆匆行来，见到她二人，松了一口气道：“你们去哪了？你们知不知道，出大事了。”
　　灵儿与女娲料他讲的是天界停战的事，相对一笑，齐声道：“怎会不知？”
　　麒麟急道：“两位祖宗你们知道了还这么悠闲，大神可是快要死了。”
　　“什么？”
　　“神农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