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如鱼声声叹》虞伽蓝

7、冰破

　　1.谎言，甜软又温暖

　　【她】

　　钟武被分配到了端王爷的府上当杂仆，每日劈柴喂马，给各房各院的主子们使唤。

　　端王府里的王管事是个贪财之人，别的仆从给王管事塞点银两就可以偷半天的懒，可是钟武从来不这样做，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他自己把几乎所有的活都干了。

　　她坐在屋顶上看着钟武跑前跑后，汗水湿了衣衫却还要挨王管事的骂，心中为他不值。

　　院里现在就钟武一个人，他正在劈柴。

　　身形一晃，她化成丫鬟的模样出现在钟武的身后。

　　“哎，你叫什么名字。”

　　她假装不知道的问他。

　　“我叫钟武。”

　　钟武回答着，却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我叫如鱼。”

　　她看着钟武磨出老茧的手，有点心疼。

　　“你为什么不学他们，也给王管事塞点银子，这样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钟武笑了一下道：“那终归不是正道。”

　　她撅了撅嘴，哼，还不是为了你好啊：“难道你在攒钱啊。”

　　“你就当我是在攒钱吧，给我未来的妻子。”

　　她才不信，不过有一瞬间倒是还真有点想知道，钟武这样的人，会找个怎样的妻子呢？

　　他应该会对她妻子挺好的把。

　　哎，想啥呢，跟她又没关系！

　　“行吧，那你想干就干吧。”

　　一晃身，她又回了屋顶上。

　　钟武还在认真的劈木柴。

　　她心想：哎，真是个木头脑子，死脑筋啊。

　　不过谁让她善良，就想帮帮他呢？

　　她想着，手中运用法术，趁着钟武不注意，将一旁的一堆没劈的木柴劈好后，悄悄放到另一边。

　　后来的每日她都会来找钟武。

　　她一边偷偷帮钟武干着活，一边又变成丫鬟去和钟武聊天，跟钟武分享她今天又在集市上看到了什么好玩的。

　　刚开始的时候钟武对她还很疏远，到后来两人却是有了默契，每日的相伴也成了习惯。

　　就这样一年的光景过去，有人欺负钟武，她就暗中整那人个洋相，钟武也会把小王爷赏的御厨糕点偷偷留给她。

　　【他】

　　那个丫鬟说她叫如鱼。

　　如鱼，他倒是没听过这个名字，想来应该是内院伺候的上等仆从吧，不像他是最底层的杂役。

　　“你为什么不学他们，也给王管事塞点银子，这样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如鱼问他为什么不贿赂一下王管事，他笑了笑。

　　可能所有人都觉得他傻了吧，不过他就愿意这样傻，想想钟尚书贪污国库，落得全家问斩的下场，这样劳累的生活最起码他的心是安的。

　　就让如鱼以为自己是在给未来的妻子攒钱吧，不过他心里明白。

　　他哪里会有妻子呢？

　　这一世受苦的命，何苦再让别人跟他一起。

　　可能是如鱼觉得他无趣了吧，一个不注意，如鱼便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却没有在意，毕竟眼前还有这么多的活要做。

　　要是晚上之前劈不完这些木柴，王管事肯定会狠狠的责骂他的。

　　不想了，劈柴。

　　他拿起斧头又开始认真的劈起了柴。

　　“奇怪……刚刚这一堆柴不是还没有劈吗？”

　　他看着原本应该还没有劈的一堆木柴居然劈好了放在一旁。

　　“可能是我忘记了吧。”

　　应该是累了，记忆混乱，他想。

　　·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没想到如鱼还会来找自己。

　　可能是独自一人惯了，一开始他还不是很习惯旁边有一个人，言语之间会显现出一些冷淡。

　　但实际上他心里很开心，村里的孩子们总是欺负他，府里的其他杂役也总是捉弄他，可是如鱼不一样，她总是笑容灿烂的跟他讲外面发生的有趣的事情。

　　如鱼算是他的第一个朋友，他自己私自认下的朋友。

　　如鱼的相伴慢慢变成了他的习惯，每日劳作的日子像是有了一点期盼，盼望着她的出现，盼望着她的笑面如花。

　　今天端小王爷又赏赐了御厨做的的点心给他们这些下人，他用油纸把糕点包好了揣在怀里。

　　其他杂役都说这个糕点好吃，一般人都吃不到呢。

　　那如鱼是不是也会喜欢这个糕点呢？

　　他打算给如鱼留着。

　　太阳从挂的老高，一直到快要落山，如鱼都没有出现。

　　她今天怎么不来了？

　　她是不是不喜欢跟我玩了……

　　一定是因为我太无趣了……

　　他心里涌起一点点哀伤。

　　也不怪如鱼，他每天的生活确实单调无味，如鱼的生活却是那样多彩。

　　“钟武！”

　　突然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肩膀，他心里欢喜道：是如鱼！

　　转身一看，真的是如鱼。

　　“你发什么呆呢，我跟你说，今天街上可热闹了，有一家公子迎娶新娘子，满大街的撒糖……”如鱼笑得灿烂，一边生动形象的跟他描述今日街上的热闹景象，一边从兜里掏出几颗糖塞到他的手里，“你快尝尝，这个糖可甜了！”

　　他接过糖果，从怀里拿出藏了一天的糕点。

　　油纸打开，糕点有点变形，他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给你的，端小王爷说是宫里御厨做的，可能不太好看，但是他们都说好吃……”

　　如鱼接过糕点，尝了一块。

　　“好吃！”

　　眉眼弯弯，太好了，如鱼觉得好吃。

　　“你也吃一块。”说着，如鱼拿起另一块糕点递到了他嘴边。

　　一共就两块，他都想给如鱼。

　　“不不不，都是你的，我吃过了。”

　　他撒了个小谎。

　　但是如鱼却执意要给他：“你肯定没吃，快，我们是好朋友啊，好东西就要一起吃。”

　　好朋友啊。

　　他吃了那块糕点。

　　真的好吃。

　　甜软又温暖。

　　2.从火海到深潭

　　【她】

　　钟武的命确实不太好。

　　端王府进了刺客，一把火将整个杂役院给烧了，还好她来的及时。

　　用法术在火海中劈出一道口子她便冲了进去。

　　希望他还没死吧。

　　左看右看，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被浓烟熏得有些神志不清的钟武。

　　“钟武！醒醒！”

　　男人的缺点就是太重了，她拖了半天都拖不动钟武。

　　“你也太重了吧……”

　　连法术都扛不起来你，这可怎么办。

　　头顶上的房梁突然断裂，钟武也在此刻睁开了双眼。

　　“你……”

　　她看着钟武一把将自己护在身下，想用自己的背去对抗那落下的房梁。

　　然而房梁却停在了钟武的上方不再坠落，万幸，还好他是个异人。

　　不过他一个凡人，居然要来保护自己。

　　她的心里生出一些异样的感觉。

　　不能再耽搁了，再待下去就是砸不死也被烧死了。

　　“走！”

　　她把钟武的胳膊挂在她的脖子上，衣袖一挥再分开火海，两人终于到了外面。

　　端王府已经派人救火，钟武用凉水洗了洗脸，缓了过来。

　　“不好了！端小王爷不见了！”

　　钟武说端小王爷对他算是有恩的，他要去找小王爷。

　　两人一起进入内院。

　　这个刺客应该是用了声东击西的招数，一场火让整个王府混乱不堪，刺客再于混乱之中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终于找到了小王爷的行踪，是在花园里。

　　端王府的卫兵已经把池塘团团围住，而池塘边上蒙面的刺客拿着一把强弩指着一个方向。

　　端王爷眉头紧皱看着刺客，又看看自己的宝贝儿子——此时的端小王爷正瑟瑟发抖的趴在池塘上方的树枝上。

　　端王妃一直在哭，刺客却还在叫嚣。

　　“端王爷，让你的人退了，把军机布防图给我，我保证小王爷毫发无损。”刺客冷眼看了看手中的强弩，“不然的话，一会儿你捞起来的可就是你儿子的尸体了。”

　　“卑鄙……”

　　端王爷咬着牙说道：“军机布防图是我鎏宋机密，怎么能落到你们蛮族手中！”

　　“哦？那你是不要儿子了！”

　　端小王爷在枝头一动不敢动，看着下面就是深深的池塘，小孩心里害怕不停地哭着。

　　她确实可以出手相救，但是妖族长老说过，人间的政权更替是妖族不能插手的，妖族也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她攥了攥自己的拳头，可怜这个小孩了。

　　刺客看端王爷好像是要舍弃儿子了，大笑一声：“好一个端王，大义灭亲！”

　　说完扣动弩箭扳机，弩箭射出，直指端小王爷。

　　她突然发现钟武不见了。

　　【他】

　　像往常一样，劳作了一天，他终于能躺下休息了。

　　可刚躺下没多久，突然觉得好热。

　　“着火了！——”

　　耳边的嘈杂声终于把他从梦中惊醒，杂役院居然着火了。

　　他想要往外冲，可火势太大，浓烟正烈，一时无法脱身。

　　恍惚之间，他好像看到了如鱼的身影。

　　“钟武！”

　　如鱼应该是在喊他，不过他吸了太多浓烟，此时已经神智不太清醒。

　　她居然冲进了火海来救他，这么危险的地方，她不应该进来啊。

　　房梁砸下来的时候，他像是突然全身一震，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保护如鱼。

　　他把如鱼拉入自己身下，咬紧牙关等待房梁砸在自己身上。

　　然而房梁却没有砸下来。

　　他此时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是不会被砸到的，一定是苍天眷顾，真是万幸。

　　如鱼把他扶出了火海，他有点好奇，如鱼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不过还来不及思考，端王府却传来了小王爷失踪的消息。

　　端小王爷一直对他们这些杂役很好，他在心里是感恩的。

　　虽然他的力量很薄弱，但是他愿意用自己绵薄的力量去回报对他好的人们。

　　端王府如今一片混乱，说是刺客干的。

　　他和如鱼进入内院，终于找到了小王爷。

　　刺客威胁端王爷，如果不拿出军机布防图，就要射杀小王爷。

　　军机布防图，那是何等的重要，如果落入蛮族手中，进攻鎏宋，那鎏宋的百姓要陷入怎么样的水深火热。

　　端王爷眉头紧皱，心里在挣扎，他知道，端王爷要舍弃小王爷了。

　　他趁人不注意，爬上了池塘边的那棵树。

　　刺客扳机扣动，弩箭射出，离小王爷越来越近。

　　他扑了出去，在弩箭之前抱住了小王爷。

　　下落的瞬间，他将小王爷使劲推向岸边，而后自己落入池塘。

　　他好像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不会游泳。

　　大量的水进了他的口鼻，那感觉实在难受。

　　水光波动中，他却看到了如鱼的脸，她也跳进水了？

　　如鱼的脸越来越近，而后她的唇吻上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