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灵公主》忘不了你

19、父女情深 奈琳

　　奈琳又一次踏进了蔚灵的皇宫,没有亲切感也没有温度,血腥味倒是很浓。
　　"这是怎么了?"江凌指着前方问赶车的小太监。
　　"什么?呕!"奈琳明白了,血腥味是从宫门左边的一块空地上传来的。她知道,那是皇家惩罚不听话的人的场地,时常堆积尸骨的极阴之地。
　　就在她因见到尸体而作呕时,两个羽林军拖着一身血渍的女孩匆匆而过。那个血肉模糊的女孩以一种绝望的眼神看了眼奈琳,嘴角带着一丝嘲弄。
　　"小杏儿……"赶车的小太监泪水直流,不停地用袖口擦拭"怎么会这样?小杏儿……"
　　"你认识她?"江凌忍住泪水问。
　　"小杏儿?"奈琳猛地跳下车。她想起来了,小杏儿是以前同林夕一起侍候她的婢女。她笑起来两颊还有酒窝,很讨人喜欢。
　　"哎哟!我的姑奶奶!"小太监急忙同江凌拉住奈琳"这样会害死您的!"
　　"奈琳,这是怎么了?"江凌问。
　　"……"奈琳摇摇头跳上马车。
　　"您是个好人。"小太监在她下车时哽咽地说道"小杏儿有您的关心,她是命好……"
　　"是舞姬吗?跟我来。"宫女打断小太监的话,引着两人去住处。
　　"劝您凡事小心。"小太监慌张地跑开了。
　　"真可怜!"宫女叹了口气"小杏儿不在了,他该怎么办?"
　　"小杏儿怎么了?"江凌偏头问。
　　"我也不清楚,听说得罪了贵人。你们要引以为戒,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宫女面露忧色"要谨言慎行!"
　　舞姬除了要练舞之外还要教几个小宫女跳舞,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忙忙碌碌的过了一天,奈琳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听着房里其他舞姬安稳的鼻息,小杏儿的笑脸突然浮现在脑海。惊得她冷汗直流,小杏儿应该已经不在了……
　　"奈琳。"江凌掀开被子露出红肿的双眼"今天有个女孩跟我说,皇宫这些天不是很太平,死了不少人!比如今天的那个小杏儿……你说,我为什么非要跟着你一起进来呢!江云要怎么办?"
　　"天不怕地不怕的江大女侠也怕这个?"奈琳调侃道"我一介弱质女流都不怕!"
　　"你不会是个简单的弱质女流。"江凌严肃的说道"从你进寻欢楼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我其实是孝卓仁静长公主,我叫奈琳娜……"奈琳幽幽地说"我要吃人……"
　　"去你的!"江凌笑道"我才不信呢!快睡吧!"
　　"嗯。"奈琳盖住自己的脸,把自己完全交给了带有怪味的下等处所。她想,自己可能是世上最爱吃苦的公主了!前后当了两次丫鬟,如今又成了人人轻视的舞姬。她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辛苦。
　　"奈琳!"江凌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好奇得快要发疯了!"
　　"什么?"
　　"听说皇帝被大皇子软禁在永安殿,你不想去弄清楚吗?而且,咱俩还可以顺便逛逛御花园!"江凌诱惑着奈琳。
　　去!你的目的不就是见皇帝吗?不去!时机尚未成熟,这样做只会害了更多的人!
　　奈琳打定主意,紧闭双眼全当没听见。
　　"睡着了?"江凌无奈地看了眼高高隆起的被子,将自己埋在被子里。
　　清晨,奈琳和江凌跟着其他舞姬胡乱跳着(两人都是半桶水,南郭先生)引来几个小宫女的围观,也引来了负责的女官。
　　"你们真是出色的舞姬?"二十五六岁的女官喘着粗气问"你们是来砸场子的吗?"
　　"被看出来了!"两人看了眼对方又低下头。
　　"你们是从哪来的?知道这是多重要的场合吗?居然会有你们俩人出现!"女官气极败坏地指着两人的鼻子骂"连最基本的都不会,你们想害死我?"
　　"我们会更加勤奋的!"奈琳哪受过这样的屈辱,当场气得想杀人!抬头紧握住女官晃动的右手,轻轻一推,她便倒在地上不再说话了。
　　"奈琳,你……"江凌惊愕地看看奈琳又看看瘫坐在地上的女官"你会武功?"
　　"说什么呢你!"奈琳拉着女官的手坐在她旁边"大人,请原谅!我们这就去练习!"
　　"等一下!"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另外两名女官挡住两人的去路"大人想见见两位!"
　　顺着女官的眼神,两人见到了所谓的大人--礼部侍中侍郎七夕。
　　"你们好象不喜欢这里,我说对了吗?"七夕上下打量了两人好一会才说话"你们真的是舞姬?"
　　"不是舞姬来这干什么!"江凌小声说。
　　"你可以笑一下吗?"七夕呆看着面无表情的奈琳"我想,你应该是所有人中最美的。"
　　"我可以说不吗?"奈琳反问。
　　"你很象一个人。"七夕哀伤的说"可是她早已去世多年了!"
　　奈琳选择沉默。她答应过雪京不跟任何人表露身份,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毕竟她们曾经亲密无间。
　　"好好练习!"七夕临走时拍拍她的肩。
　　"她好象是这次宴会的主持,听说是从玉溪书院出来的!还是两国太子的书友呢!"江凌兴奋的说"她果然如外界所说的,灵动过人!"
　　"是啊!"奈琳点点头,跟着他人一起跳舞。她可不想这么快就被撵出去,太丢人了!
　　"奈琳,咱们偷偷溜去永安殿好不好?"夜晚,江凌又一次提出。
　　"好。"奈琳想到女官们随时可能赶走两人便同意了。
　　静宓的黑暗中,两个粉衣女子悄然向前殿走去。没错,正是一时兴起的奈琳和江凌。
　　"凌姐,你认识路吗?"奈琳不安地看了眼四周的建筑,好象是以前住过的景泰宫……
　　"这个……"江凌拉着奈琳钻进假山之间的石洞里,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摇头"我是第一次进宫。"
　　"天哪!"奈琳翻了个白眼"你……我以为你是有把握才跟你一起出来的!"
　　"那咱们回去?"江凌细声问。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性命好象更加重要。
　　"要回你回,我想试试!"奈琳坚定的握紧双手,既然已经开始就不能这么结束。
　　"那走吧!"江凌跃跃欲试,兴奋的搓着手。"咱俩可得小心!"
　　奈琳脑海中不断闪过记忆中的皇宫。现在她们已经在景泰宫,是皇宫的前殿,永安殿是皇帝平日接受皇族请安的地方,是皇宫深处的后殿。这个江凌居然把她往反方向带!
　　静,是景泰宫给人的第一印象。奈琳觉得自己象个小偷,一个进自己家行窃的偷儿。
　　"等一下!"江凌突然停在原地,指着幽暗的假山道"你听,有哭声!"
　　"什么?"奈琳静静地听着微弱的声响。是哭声,由远及近,仿佛声源就在耳边。景泰宫怎么会有这样的声音?
　　"难道是--"江凌紧握奈琳的手,汗如雨下。"长公主阴魂不散?她生前穷凶极恶,不知害死了多少人。只怕,死后也会成为厉鬼,继续为祸人间!"
　　"不可能!"奈琳甩开她的手,肯定的说道"定是有人搞鬼!"她可是活得好好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江凌倒吸一口气,紧挨着奈琳。
　　"什么人!"太监所特有的声音打断两人的对话。江凌慌忙带着奈琳躲起来。
　　"清水,有人吗?"一个锦衣华服的老人不安地问刚才的太监。
　　"回主子,可能是只猫!再说,现在也没有人敢来景泰宫了!"太监叹了口气打着灯笼看了看四周"自从长公主走后,谁还能记起这阴森森的景泰宫!"
　　"清水哪!咱们快进去看看,天亮了让人看到多不好!"老人用手绢捂住嘴不停地咳嗽。
　　不一会,景泰宫里出现了更多亮着的灯笼。老人被灯笼簇拥着走进一间房。
　　奈琳鼻子酸酸的,他们走进的房间不是别处,正是她的寢宫。那老人,正是蔚灵地位最高的皇帝,她的父亲!
　　"主子,当心!"太监搀扶着老人坐下,心酸的打量房里的一切。
　　"咳咳!"老人敲打着身旁的桌子,呆滞的看向前方"当年,瑶琴就住在这里。后来是她的女儿,她们都没能活到成年!"
　　"长公主早已作古,陛下这又是何苦?"
　　"瑶琴?是那个人人传颂的庆历长公主?"江凌呢喃着"她是皇上的亲妹妹!"
　　"我对不起瑶琴,奈琳娜没能活过十六岁便随她而去了!我要怎么向她交待?我没能保护好她的女儿,是我的错!瑶琴……奈琳娜……"
　　"我……"奈琳愣住了!蒙绪总对他的亲信说江山轮不到她来管,想来蒙绪早就知道了。
　　"父皇……"奈琳走到他们跟前,用充满困惑的眼睛看着惊慌失措的老人。
　　"瑶琴?你……"老人瞪大眼,身子瘫软倚着墙壁,眼里满是惊恐。
　　"长公主!"被称为清水的太监惶恐地磕着头"请不要太过责怪殿下!仁静公主的死本就是个意外!"
　　"清水公公,你这是怎么了?"奈琳伸手想将清水拉起来,不料他磕头更加用力了!
　　"长公主,求您行行好,让过去的就过去吧!求您不要伤害殿下!"清水几近歇斯底里的恳求着。
　　"瑶琴,我真的已经尽力了!"皇帝懊恼的捂住嘴"奈琳娜的死真的不是我做的!是因为她体内的寒毒发作!"
　　"父皇……我是奈琳娜呀!"奈琳伸手去拉皇帝。他迅速向后退,惊恐地发出呜咽的声音。
　　"走了!有人来了!"江凌拉着奈琳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没多久,蒙绪带着一队人马进入景泰宫。见到的就是几个吓傻了的太监和晕倒在血泊里的老太监清水,他的父亲此刻正对着镜子泪流不止。
　　"父皇,您没事吧!"蒙绪轻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心疼的看着白发斑斑的父亲。
　　"蒙绪,是咱们爷俩错了!"老人叹了口气,转身抱住儿子"奈琳娜因何而死,我知道,你皇姑姑也知道。她刚才来找我算帐来了!"
　　"皇姑姑?"蒙绪推开老人,站起来环顾四周。然后肯定地说道"是您眼花了!皇姑姑死了近二十年了,怎么会出现!还有,您要记住,奈琳娜是她自身的寒毒!是皇奶奶种在她身上的!"
　　"随你怎么说……"老人自顾自的说"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瑶琴了!我是不想传位给奈琳娜,但我更不想她就这么走了!蒙绪,父皇是真的老了!"
　　"儿臣明白了!"蒙绪不奈地挥挥手,几个太监便架着皇帝大摇大摆地走了。
　　"呜呜……"
　　蒙绪环顾这平静的四周,顿时心里发怵。胆小的跟班哆嗦了一下等候着蒙绪回去的命令。
　　"小猴子,你相信这景泰宫闹鬼的事吗?"蒙绪轻声问。
　　"这个……奴才不知。可是奴才想,既便有什么他也是害怕殿下您的!"跟班媚笑着,害怕地看向黑暗的角落。
　　"哼!"蒙绪冷哼一声甩手而去。
　　躲在床底下的奈琳爬到床上,一言不发。
　　江凌几欲开口却不知从何问起,只能泄气地坐在她旁边。
　　"公主……"
　　"不是我!"江凌一个劲儿摇头,又看看同样一脸疑惑的奈琳"也不是你?"
　　"不是我说的!"奈琳狐疑地看着江凌"那会是谁?"
　　"是我。"白影飘到两人跟前,慢慢拨开挡脸的头发,露出脸颊两个深深的酒窝。
　　"鬼啊!"江凌惊慌失措的挥动双手。
　　"小杏儿?!!"奈琳摸着来人热乎乎的脸蛋,笑了!
　　"公主,您真的是公主?"小杏儿喜极而泣"小杏儿以为再也见不到公主了……"
　　"小杏儿,你怎么在这儿?"奈琳心疼地问。苍白蜡黄的脸色,无力的笑容,记忆中的小杏儿可不是这样的!
　　"这得谢谢我哥和那个黑衣人了!"小杏儿笑得很无奈,还有痛苦……
　　那一天,一个管事的太监突然说她得罪了某某郡主,二话没说便是四十大板。本以为就此了却残生,一张草席为绊。
　　谁知,是夜有一个黑衣侠士把她带到这无人居住的景泰宫,还通知了她的哥哥来照顾她。
　　"所以说,刚才呜呜的哭声是你发出的?"江凌大着胆子问。
　　"哦!小杏儿是想起以前公主在时,景泰宫可是人人巴结的对象,连咱们奴才都受人尊敬。可如今,景泰宫成了鬼屋,奴才们更受到万般凌辱……"
　　"没事!"奈琳轻轻拭去小杏儿眼角的泪水,她对以前的奈琳娜不甚了解,因而感触不大,但她可以感受到小杏儿的苦。
　　"公主,您见到林夕了吗?"小杏儿哭饱了。
　　"没!她怎么了?"
　　"呜呜……"小杏儿泪如泉涌"他们常说公主您喜怒无常,侍人苛刻。其实公主是所有主子中最好的……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败坏您的名声……"
　　"我也这么觉得!"江凌插话道"奈琳挺好相处的!说实话,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能这样跟天下最尊贵的公主说话呢!"小杏儿双手插腰,一副撒泼相。
　　"你的长公主在三年前就玩完了!现在你见到的是奈琳!"江凌不甘示弱,与小杏儿大眼瞪小眼。
　　半个时辰后。
　　"闹了半天,你是起死回生啊!"江凌颇有感触的点点头"小孩儿,你可真够可怜的!"
　　"怎么说?"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不是皇帝亲生的,你是他亲妹妹庆历长公主瑶琴的女儿!从小父母不在身边,够可怜的!"
　　"再者,你去夷灵那次八成是皇帝和大皇子一起算计的。因为,他不想传位给你!想知道原因吗?"
　　"因为,你不仅不是他女儿,更是他日夜要提防的仇人!"
　　"说什么呢你!"奈琳很不给面子地敲敲她的头"他不是我舅舅吗?又怎么会跟我有仇?"
　　"我知道一点儿。"小杏儿小声道"听老宫人说庆历长公主是被现在的皇帝害死的……"
　　心象被无数只蚂蚁爬过,奈琳能够感受到身体原主人的心痛。
　　"民间也有这样的传言!还有……你怎么了?"江凌惊叫一声。
　　"好痛!"奈琳紧咬住嘴唇,任汗水不断冒出。
　　这才是自己本该有的反应,不是吗?背叛感和挫败感袭来,奈琳你能撑下去吗?可以!奈琳你一定可以,坚强一点!
　　泪水滑过脸庞,让奈琳感到了一丝清凉。她想休息了……
　　"奈琳……"
　　"公主……"
　　叫谁呢你们?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