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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孽缘血案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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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英明,”楚楚又向梅冰道长拜了一拜,“绝非小人有意冒犯,这一切宣柏盈都看在眼里,可他为了维护心上人苏柳柳的名声,连自己嫡亲姑奶奶的死活都不顾念,甚至不惜用宣女侠对赵副将的救命之恩来要挟逼迫赵副将隐瞒苏柳柳的叛国行径,根本就不会说出真相,出此下策,实乃无奈之举,望道长明鉴!”
“没有的事,”苏桃桃指着楚楚、小新、赵璇及宣柏盈等人,“你们分明就是一伙的,做戏给谁看呢!”
“你姐姐的尸体是你带走的,你可敢对天发誓你姐姐身上没有宣女侠的掌印?”
楚楚的质问苏桃桃没有第一时间反驳,梅冰道长目光扫过去,苏桃桃的眼神有些闪躲,不安地辩解道:“……许是……许是宣柏盈打的呢,他也是宣家的人,掌法是一样的。对,就是他,一定是他,他恨我姐姐,恨姐姐选择嫁给姐夫而拒绝了他。太师父,您一定要相信我,相信姐姐,姐姐绝不会像她们说的那样!”
梅冰道长看向苏桃桃,一字一句道:“同一门武功,不同的人使出来也是有区别的,且不说功力深浅造成的伤势程度不同,便是最简单的男女掌印大小就有明显的差距,你是自己说还是要我回去开棺验尸?”
苏桃桃脸色大变,神色慌乱,嘴里“我我我”的半天也“我”不出什么来。
这时梅冰道长身后一名年轻女弟子忽然道:“那日我想帮忙清洗你姐姐的遗体,你明明日夜赶路疲累极了也要拒绝,我当你是姐妹情深不愿假手于人,现在想来,你是怕被人瞧见你姐姐身上有宣家的掌印?”
苏桃桃面色灰败,口里发干,再说不出话来。不过也不用说了,一众前辈忍不住摇头叹息,宸王十分生气:“前线将士浴血沙场,没想到你们却在背后捅刀子,亏我还以为你们苏家大仁大义不计前嫌愿共同抗敌,原来竟是想伺机报复图谋不轨,你们苏家还真是有脸!”
跟梅冰道长一块来的宾客也都十分失望,梅冰道长面布寒霜,“你给我跪下。”
苏桃桃呆呆地跪了下去,梅冰道长的口气阴沉得可怕:“你可还记得你杜若师叔?”
苏桃桃愣了愣,“杜若师叔?”
这个名字宸王有些印象,“我记得好像是师姐您的徒弟,当年她还给我做了许多好吃的糕点,此番她没有一块来么?”
梅冰道长脸黑如锅底,身后的一众弟子也全都低下头不吭声,宸王有些不解,梅冰道长咬牙切齿道:“那个孽徒,被一个东倭国的男人给蛊惑了,不肯听我劝,执意要与那男人私奔,被我一掌拍死了。”
现场温度骤降,众人沉默不语,那梅冰道长的目光锁定在苏桃桃身上,“你姐姐,为了一个好色无德的男人,为报一己私仇,置国家大义民族安危和满城百姓的性命于不顾,事败祸及婆家娘家,是为不忠不义不仁不孝,该杀;幸亏宣女侠拼死关上城门,如若不然一旦城破,外敌入侵屠戮我中原同胞,你们苏家就是国之罪人万死也难辞其咎;而你,明知你姐姐死因有异,却隐瞒不告,只为诓我出头,陷一众为你苏家出头的长辈于不义,自私至极;我辛苦教养你们的娘亲近二十载,却不想她竟生出你们这两个不忠不义不仁不孝自私至极的孽障,你自己说,同为女子,人家娘子军年纪与你们一般大小却能为国为民上阵厮杀,而你们姐妹俩虚活一世,可曾做过一件利国利民顺应大义之事?”
苏桃桃哭泣不止,梅冰道长忽提高声音厉声道:“苏柳柳叛国碎尸万段也不为过,我慈航道观再不济也绝不能容此等逆贼玷污,待回去后将其尸棺起出,你自带走,我也算对得起你娘了。”
梅冰道长又起身对宸王郑重一拜,“元贞师弟,今日之事是我偏听偏信之过,本不该再觍颜说情,只是那苏柳柳已然遭了报应还祸及满门,苏桃桃痛失亲人报仇心切才乱了理智并非本性歹毒,万请念她之前也曾真心襄助抵御外敌饶恕她这一回,给苏家留个后。”
宸王忙起身扶住,“师姐真是折煞元贞了,当初诸位英雄好汉放下私怨襄助御敌之情元贞一直铭记于心,有过当罚有功则赏,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苏柳柳叛国该死,苏桃桃御敌有功不该被抹煞株连,我会将此事上报朝廷,为她正名,她以后也不用再被通缉躲藏了。”
众人纷纷赞宸王高义,至于苏桃桃以后的路怎么走,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但小新却不肯放过苏桃桃,“我大哥死守城门被苏柳柳那贼妇残杀,我爹爹为保护刺史大人被冲进城的敌军所杀,杀兄害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不会放过苏家的人!”
秦白玉劝解道:“这桩事,归根到底是一桩风月之事所引发的血案,那苏柳柳就是因为太执着于报仇才犯下弥天大错最终自食恶果,如今苏柳柳已死,一切归于尘土,你若执意迁怒苏桃桃,与那苏柳柳又有何异?听我一句劝,往事已矣,放下仇恨,也放过自己,你的人生还很长,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莫要布其后尘,悔之晚矣。”
众人也纷纷劝慰,最终小新被楚楚等人给劝着拉出去了,此事算是了结了。
“你跪下。”
众人离开后宸王留下了嬴黛黛和赵璇,嬴黛黛不明白师父为何要赵璇跪下,求情道:“师父,赵璇虽然冲动莽撞闯下大祸,但罪魁祸首是那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想脚踏两条船的无耻之徒金洛,她也是受了蒙骗气昏了头才犯错,您之前已经罚了她的赏赐和俸禄捐助无辜受难的百姓,就再宽恕她这一回罢!”
宸王不为所动,质问那赵璇道:“我只问你一遍,这一切是否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嬴黛黛不解,“师父,您这是何意?”
师父嬴黛黛虽然不明白,但做徒弟的赵璇却是心头一震,多年的相处,赵璇很清楚自己的师父心思单纯没有什么谋算,可太师父是绝对不好糊弄的,其处事果决雷厉,后果极可能会很严重,于是她选择坦白从宽,一头磕到底,果断承认:“是。”
嬴黛黛愣住了,看看师父又看看徒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决定闭上静静地听赵璇坦白:
“那日太师父处理后突来战事,弟子的确是想放下私人恩怨一致抗敌,可那苏柳柳暗下杀手,虽被宣女侠及时发现阻止了,但弟子晓得她定贼心不死仍会伺机出手,于是之后时刻提防她。因为她武功高强,弟子担心不敌便以需要宣女侠襄助守城门为由骗宣女侠留在自己身边,果然那苏柳柳再次下黑手被宣女侠拦住,但弟子万万没想到那苏柳柳竟心狠手辣把宣女侠给杀了。弟子杀了苏柳柳为宣女侠报仇,宣柏盈为了维护苏柳柳的名声,用他姑奶奶宣女侠的救命之恩要挟弟子不许说出事实真相,弟子无比愤怒,但还是答应了。”
赵璇抬起头,十分冷静道:“因为弟子很清楚,在场那么多人亲眼目睹,就算弟子守口如瓶,那苏柳柳叛国之事最终还是会传出去,不过是迟早的问题。更何况,若是上报了,说不定还会因为其妹苏桃桃之功而将此事给捂下来,倒不如暂时遂了他的愿。另外,也是我暗示的,小新的爹爹为保护刺史大人而牺牲,只要小新去哭求,刺史大人定会卖她人情,届时苏家、金家一个都跑不了!”
说到此处,赵璇目光决绝,“金洛欺我负我,我恨他,那日我捅他一刀便算两断,从此再无瓜葛;可那苏柳柳欺上门来,几次三番向我下黑手,我不过以牙还牙自认没错;只是愧对宣女侠和小新,是我连累了他们,小新和宣家除宣柏盈外的任何人要打要杀我都认。”
赵璇实在瞧不上那宣柏盈,此番那宣柏盈也没落好,为了维护一个叛国的女人罔顾自己嫡亲姑姑之死,宣女侠九泉之下怕是难以瞑目,这桩事传出去定遭江湖人士鄙夷,后来听闻那宣柏盈回宣家后就闭关再也不见客了。
嬴黛黛听得目瞪口呆,宸王倒是没有多少情绪,只淡淡道:“我说过,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金洛和苏柳柳不例外,你也不例外。”
赵璇的心一揪,又听得宸王继续道:“金、苏两家的家人本可以活,却生生被绝了活路,他们何辜?你行事也忒狠毒了些,若非苏桃桃侥幸,你便瞒天过海无可指摘,然夜半无人之时,你可能心安理得入眠?”
赵璇嘴唇紧紧抿住,宸王叹道:“人在做天在看,谁也逃不过因果。罢了,此事也不能全怪你,回去好好想想,出去领了楚楚的那二十棍。”
赵璇退下领罚,宸王看着自己那仍目瞪口呆的五弟子嬴黛黛,还没来得及提点几句,外头又有人急匆匆来报:“王爷,不好了,祝将军在宫里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