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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江湖救急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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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铭唯拍案大怒:“还敢说不是!尔等小人将个男人扮作舞姬是何用意?莫不是想暗杀行刺?”
杨二郎怒斥道:“还用说么,打不过咱们将军便使美人计暗杀,我看那酒里说不定就下了毒。”
“不是说不定,是汤与酒都被下了毒,”叶飞边整理手上戴着的特制手套边对那一脸阴郁的男舞姬说道:“这北平的瘟病是阁下的手笔罢。”
其他舞姬惊见此变故,就是再傻也晓得出大事了,立马全都躲开唯恐避之不及祸及自身。
那男舞姬身旁清静下来,刚被戳穿时他确实有些惊慌,但很快就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还慢条斯理地开始整理着装,也不知是不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他抬眸看了一眼叶飞手上的手套,抛出一个极魅惑的眼神,娇声说道:“阁下是同行,同行如同根,相煎何太急。”
“谁跟你同根生,你个不男不女的西塞国妖人!”梁大人嫌恶不已,要求西塞国给出个交代:“王子、大将军,人赃并获,两位最好给吾国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谋害云麾将军的罪名,两位怕是担不起。”
男舞姬说过他的毒无色无味,寻常人根本就察觉不出,便是中毒了也不会马上死,过了时日谁也抓不到把柄,神不知鬼不觉。可如今却被人看穿揪出,又听男舞姬说那叶飞是同行,大将军便知对方是有备而来,想推脱怕是不能了,便道:“本将军也不知此人如何混入舞姬之中,不过请放心,本将军一定好好审问,必给贵国和云麾将军一个交代。”
大将军命人将那舞姬带下去,但被张天福拦住了:“既然这刺客是冲本将军来的,不如就交给本将军处置。”
西塞国的王子反对道:“既是吾国的疏忽,吾国要给出交代,此人自然得由吾国来审。”
何大人道:“在我中原国的地界上犯事,自当吾国处置,贵国莫失了分寸。”
大将军的女婿垂死挣扎道:“重刑之下必有冤屈,谁知道此人会不会被屈打成招胡乱攀咬陷害忠良。”
梁大人嗤笑:“难道贵国都是好吃好喝地供着犯人?难道贵国的人都是没骨气的软骨头?且不论这厮咬不咬,他都是贵国带来的人,贵国难道还想撇干净?”
三个难道让西塞国的人辩无可辩,再多唇舌也只能显得欲盖弥彰毫无说服力,最后那大将军退了一步:“既然双方彼此不信任,不如就由双方共同派人一起看押,提审时也必须双方的人都在场,这样审出的结果谁也不得异议。”
再争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张天福冲北平王点头示意,北平王应允,那男舞姬便由双方的人一起押下去,叶飞跟着。
夜,威远侯府。
“……本将军不好龙阳,无断袖之癖,实在没有兴趣。”
苏铭唯的脑海里不断重复响起张天福的这句话,尤其是张天福说这话时的神情,心里一阵阵抽得慌。
“哎,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真叫人伤心又伤身呢!”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铭唯收回思绪,看都没看来人一眼,因为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除了那个彪悍的女人就没别人了,十分冷淡道:“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安慰夫君喽!”
好罢,苏铭唯心目中的彪悍女人正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申氏。
苏铭唯乃威远侯府的嫡次子,出身很是高贵,打小被人捧着长大,性子难免骄纵,颇染上了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气质,甚少将人放在眼里,但他的妻子申氏却是一个。
那申氏出身也很高贵,乃博阳侯府的嫡次女,之所以觉得她彪悍是因为当初议亲时,父母原本是为他大哥也就是威远侯府的嫡长子求娶她的,谁知她却放着他家威远侯府的嫡长媳不做主动找上他这个嫡次子,他至今都还记得那日申氏主动来找他时说的话:
“……你我两家皆是侯爵,本是门当户对,然我长姐嫁给了杜国公家的嫡长子,将来会成为杜国公夫人,尊贵无比;我兄长娶的是章钰长公主的嫡女,皇亲国戚;我,若是嫁给你哥哥,自然会是下一任的威远侯夫人,也算贵重……”
“……可我不喜欢,富贵于我如浮云,我只喜欢自由自在的日子!”
申氏盯着他,目光深邃,深得他完全看不清申氏闪烁在眼底的疯狂诡异光芒,“你是嫡次子,但我不介意,我只想做个富贵闲人,我出嫁娘家会给我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我也查过你与你大哥算得上是兄友弟恭,想必若真碰到难处他不会看着你过得太落魄。”
“……我听说你的风评,也仔细调查过你,我不介意你是贪女色还是好男风,甚至还可以给你打掩护,只一点,我必须生下嫡长子!”
“你人前必须得给我面子,我人后才会给你里子,我高兴了,保你后宅无虞,还会给你添几个娇妾美婢充门面!”
“我不爱管事,想必你也不是个喜欢被人管的,你我若成夫妻,只消在外人面前做一对恩爱夫妻,私底下咱们各过各的,互不打扰,如何?”
说实话,当时的苏铭唯被申氏给镇住了,不仅仅是这一番话,还有她这个人。
虽说两人都出身侯府且都是嫡次,但从某些方面来说,若申氏真嫁给苏铭唯算是下嫁了,他都不明白她究竟图什么?尤其是在明摆知道他喜好男色居然还愿意嫁给他?更甚的是她一个未出阁的在室女居然敢亲自跑出来找男人!
苏铭唯疑虑重重,但架不住申氏的话实在太诱惑了,首先是他高攀,其次对方不在乎不爱多管闲事,相比寻常人对那癖好的有色眼神,想到将来后宅不宁天天闹得鸡飞狗跳,这申氏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最完美的馅饼不要太爽歪歪,就算她真另有图谋,到时候进了门,还不是任自己拿捏。
苏铭唯都想好了,只要她说到做到,不管图什么别太过分,他都会满足她,给足她尊贵体面。
果然申氏不知怎么说服了她父母,将她许给了他,他父母高兴得都笑开了花,甚至一度怀疑对方是不是眼瞎。
两人成婚后的生活很美好,很快申氏怀了孕,为他纳了一个美妾,还十分体贴地说:“这是为了彰显我大度纳的妾,你不用在意,更不必去应景点卯,我自管束,没人会乱嚼舌根子的。”
苏铭唯心里美滋滋,人前待申氏更好了,他父母还以为他转了性,觉得都是申氏的功劳,对申氏十分满意。
申氏如愿以偿生下嫡长子,小日子的走向越来越好,完美得一度让苏铭唯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直到那一日,他无意间听到申氏的房间里有古怪的动静,便悄悄进去,看到纱帐里人影重叠,顿觉自己头上长草了。
虽说两人并没有什么深情厚义,不过是搭伙过日子,然苏铭唯到底是个男人,没有男人喜欢戴绿帽子的,即便是自己不喜欢,但只要占着名分,就不能跟旁的男人有任何瓜葛,更何况登堂入室。
苏铭唯一把扯开纱帐怒叱:“好你个申氏,亏我还以为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奇女子,竟是个淫、荡不堪……”
话还没骂完,看清在床上玩不可描述游戏的妻与妾,苏铭唯瞬间如遭雷劈,这他娘的什么话本子?
那一刹,苏铭唯终于明白了,为何申氏对自己毫不在意,原来她也是同道中人,难怪当初说什么各过各的互不打扰,敢情是因为她自己好这口!
看着有如吃了屎的苏铭唯,申氏风情万种地娇笑道:“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当时苏铭唯的脑子十分凌乱,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记得那美妾满脸娇羞地往申氏怀里钻,而申氏则大大方方地将美妾搂在怀抱里并调笑着跟他保证道:“夫君放心,为妻是个守妇道的,绝不会给夫君戴绿帽子的,夫君便安心去罢,顺便把门带上,这也是夫君的脸面呢,呵呵呵~~~”
苏铭唯已经记不清自己当时是怎么走出那个房间还顺带将门关上的,事后想明白了,这与戴绿帽子何异?只不过是帽子颜色的问题!
不过到底不是男人,红帽子就红帽子罢,总好过戴绿帽子,后宅里随便她玩,别被人发现就行。
谁知那申氏见苏铭唯没动静,便更加肆无忌惮,又陆续纳了两个,镇日凑在一起玩叶子牌做游戏,苏铭唯心中万马奔腾,可面子上的功夫还得做,继续扮演恩爱夫妻,不晓得有多憋屈。
好容易碰到张天福这样的人物,偏对方没那意向自己也奈何不了他,还视自己如洪水猛兽般唯恐避之不及,自己装作是跟风才勉强不那么被排斥。
一想到那个刚冒出来的杨二郎整天屁颠屁颠跟在张天福后头亲近他心里就不是个滋味儿,尤其每次听那杨二郎说“我家将军”他就想啐他一脸:“张天福是你家的么?套什么近乎!”
可他什么都不能做也没法说,因为他没有立场,心酸郁闷到无以复加,再这么下去,他都觉得自己要变态了。
苏铭唯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平复心绪,没好气道:“黄鼠狼给鸡拜年,你又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