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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家人来访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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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福正在房间里给那几位被自己亲手砍杀的死者念诵往生咒,门外卫兵来报,说是他家人来访。张天福心头一惊,莫非是爹娘来了?
他赶忙出去迎接,看到军营外是三个男人,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年迈的爹娘,不然累二老这么辛苦来这边陲之地真是罪孽深重。
“姐夫,”张天福向其中一个微微有些发福看起来比较老实憨厚的男人行了一礼,又看向另外两个,有些惊讶道:“阿姐,七妹,你们怎么来了,家里一切可都安好?”
眼前这三个男人赫然正是他的堂姐堂姐夫古月明和虞统及堂妹古月朗。
解释一下,张天福的爹与他二叔乃是同母异父的兄弟,所以虽为亲兄弟却不同姓。
虞统和古月明夫妻俩都笑着答道家中一切皆好,只有另一个娇俏些小公子噘着嘴道:“这么好认的么?我这一身男装可是折腾了许久,天福哥哥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没劲!”
这娇俏小公子便是张天福二叔最小的女儿古月朗,排行第七,人如其名,生性活泼开朗,打小就与张天福十分要好。这次听说姐姐姐夫要去北平军营看望张天福,便死活央求跟来。
其姐古月明拗不过她,便与她约法三章:“一要言听计从不能淘气任性;二要少看少说免得得罪人闯祸;三是军营之地全是男人,若真要去可不能就这么大喇喇地去。”
于是这对姐妹花便都换上了男装,当时古月朗很是兴奋,还想象着张天福认不出自己会是什么样子,结果一下子就被认出来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张天福轻轻戳了戳古月朗的额头,笑道:“谁叫咱们七妹长得这般花容月貌,便是换上男装也难掩姿色,想认不出都难。”
张天福将人带到自己的住处,古月朗看了一圈,笑道:“大伯父和大伯母还担心天福哥哥你在军营里吃不好住不好,我瞧这屋子就挺不错的,又宽敞又大气。”
张天福微笑道:“承蒙北平王厚待,安排我独住这屋子。”
张天福原本是与其他兵丁一块吃住的,后来有巡夜的看到张天福大半夜坐在屋顶上就着月光看书,传到北平王耳里,便让人给他安排了单独的房间,烛火之类的全都备齐。
上次宴席之后对张天福产生兴趣之人颇多,但无论谁来找张天福他都是一视同仁客气相待有礼有节,没多久北平王就命人将自己书房旁边的一间屋子收拾出来给张天福住,这下张天福清静多了,毕竟没有人敢在北平王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晃来晃去。
这间屋子很大,虽不曾隔断却也可分为三个房间,最里是卧室,中间是厅堂,还有一个当做书房,分别用两扇大屏风隔开。
堂姐夫虞统笑着对其妻说道:“我就说天福一身好本事定会有大好前程的,之前托人打听来的你还不信,非要亲自跟过来看,现在亲耳听见总该信了罢,北平王明摆就是器重他呢,不然一个新兵怎能独住这样宽敞的大屋子!”
张天福留书出走投军急坏了他爹娘,派了不少人想将他追回,但还是晚了。张天福在军营里安顿好之后给家里去信报平安,可没多久就爆发了中北之战,老两口刚放下的心又给揪了起来。
虽然战后张天福及时去信报平安,但老两口怎么也放心不下,觉得张天福孝顺,说不定是为了不让他们担心而故意报喜不报忧,因此便托人帮忙打听张天福在北平军营究竟是否安好。
传回来的消息不错,说张天福颇受北平王器重,老两口这才安心些。只是前些日子过中秋时又想起儿子,忍不住又忧愁起来。
古月明听说两国互市的消息颇感兴趣,好言劝慰了大伯父大伯母一番,表示顺路去看看堂弟,才将两位老人家给哄开心了。
原本虞统是想自己一个人来的,一是不想妻子抛头露面,二则担心刚经历战乱怕路上不安全。但是古月明不放心坚持要跟着一块来,还捎上了小姨子古月朗,无奈虞统只好多带了些精壮的家丁保镖一路上护着。
古月朗心直口快问道:“天福哥哥,你有没有当什么官呀?大不大?几品?”
张天福故作痛心道:“怎么,我若是没有当官,你是不是就不认我这个哥哥了?”
“当然不是了,我是那种人么!”古月朗蹭到张天福身边撒娇道:“天福哥哥永远都是月朗的好哥哥!”
张天福开心笑道:“这还差不多。”又看向堂姐堂姐夫,道:“我投军没多久,资历尚浅,至今未上过战场,寸功未建,目前只随侍北平王左右。”
古月明道:“刘大根都跟我们说了,这北平王刚正不阿治军严厉,你才来军营没多久就能跟在他身边便是天大的福气。咱们家不图你建大功立大业,你人平安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不要紧,慢慢来。”
刘大根最终解除了被隔离,不过人也被调离了北平军营,安排去了一个较偏僻的小村庄帮忙修路搭桥什么的。
张天福隐晦地向其透露今后可能难有升迁,问他以后有何打算,是想坚持下去还是想要离开,若是离开可以让家里人帮忙给他安排差事。
刘大根不是傻的,跟自己一起被俘虏被隔离的有些明明白白地被杀了,有些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自己这样的已经算是很好了,哪里还敢奢求升官发财,只是有些不甘心,这么些年全都白熬了。留在军营已是无望,便拜托张天福帮忙给安排个好差事,张天福自是应下。
张天福求了北平王恩典,放了刘大根军籍,他还送了刘大根不少盘缠,让其带着自己的一封手书回去了。不久前接到家里回信,说是安排其到衙门做了捕快。
张天福便问刘大根在衙门可还好,虞统笑道:“也是他运气好,那捕头年纪大了,前不久腿脚又受了伤,要退。已经打点好了,便让他顶上。”
张天福心里踏实了,去里面抱出一只箱子来,装的是之前得的赏赐。他挑了几样分别送给他们三人,“这些是北平王赏赐的,原觉得少想多攒些再送回家,既然阿姐你们来了,便帮忙捎回去给我爹娘,让他们分给大家罢!”
古月明欣慰地笑道:“你呀从小就懂事,不枉大伯父大伯母疼你爱你,瞧瞧,都想到一块去了。”
古月明让虞统将带过来的几只大箱子全都打开,里头不是明晃晃的金银珠宝就是各式精巧的绫罗绸缎,还有许多名贵的香料,另外再加满满一大箱子的上品山珍海味干货及各类补品药材。
“这人在官场上行走,最重要的是自己得有真本事,其次有人帮衬便能走得更远,这些啊都是大伯父大伯母特意准备让我们带过来给你打点用的。”
张天福忙道不用,表示军营里的人都对自己很好,让他们还是带回去罢。古月明知其忠厚正直,少通人情世故,便笑着解释道:“不是叫你去贿赂,你刚刚也说了别人都对你很好,那你总得礼尚往来罢,有来有往才能长久相处嘛!”
虞统也附和道:“天福,你就听你阿姐的罢。你阿姐常说油多不坏菜礼多人不怪,平日里多孝敬些,关键时候帮你说上一两句话,有时候事情就大不一样了。相信姐夫,听你阿姐的准没错!”
张天福从小就很信服自己这堂姐,觉得她聪慧能干处事又得体,便不再推辞,“只是,这不年不节的……”
古月明笑道:“这有什么,你便直说是家里有人来看你了,给你带了这些东西,也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大多是外邦的玩意儿,拿一些孝敬诸位上官,就是图个乐儿。”
张天福的爹娘很用心,皇亲国戚勋爵权贵们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再贵重的礼物在他们眼中也是寻常,反而落了俗。不若这些外邦的物件,不轻也新鲜。
张家的生意做得很大,只要不打仗,没少与外邦通商,是以外邦的好物件囤了不少。
古月明想着张天福不谙送礼之道,便细细询问了军营里各级上官的性格喜好,贴心地将礼物一一分好:
“……北平王可是皇亲国戚,什么稀罕物没见过,再加上他的性格脾气,我估摸着他不爱俗物,你说他爱下棋,这副东倭国的冷暖玉棋或许能入他的眼;威远侯文武双全偏好风雅爱熏香,这西域的茵犀香和南蛮国的奇楠香或许喜欢;老鲁将军腿有旧疾,逢阴雨天气发作,可能是有风湿之类的毛病,这虎骨倒是对症;还有平日里与你要好的、需要来往的……”
等分得差不多了已花去小半日时间,张天福便找了火头军里厨艺最好的老钟头帮忙准备一桌饭菜,塞了些银钱,老钟头得了好处,自是使出十八般厨艺,很快就做好并亲自送了过来。
老钟头送了饭菜就要离开,古月明却道了声“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