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弟难为》普天同庆

114、宸王府

　　宸王府。

　　泰帝御赐的宸王府修整得差不多了，宸王趁着北平王身子好些了，带两双父母一块来宸王府瞧瞧。

　　泰帝很大方，所赐的宸王府占地极大，明显超过北平王府，而且除了王府的正常编制人员，泰帝还额外赐了宫女和太监各五十人，皇恩浩荡。

　　宸王一行人在女官张氏的陪同下四处逛着，经过一处花园时，忽听到有人在嬉笑说话：

　　“……宸王妃真的是残废呢，我原还以为是讹传，今日见到真人，瞧见宸王妃那双手，跟中风似的一直抽抽，才晓得竟都是真的！”

　　“可不是嘛，我刚还吓一跳呢，传言果然是真的，宸王妃的确姿色平庸且人老珠黄，据说比宸王大好几岁呢！”

　　“这都不算什么，最糟糕的是宸王妃是天生克夫命，克死了三个男人，还失节，啧啧啧，也不知宸王看上她什么了！”

　　“定是使了狐媚手段呗，不然哪个女的不比宸王妃强啊，听说宸王妃都不能生了！”

　　“真的假的？那她还有什么用？不能生的女人不就是不能下蛋的母鸡么，呵！”

　　这些声音愈发幸灾乐祸，甚至还隐有蠢蠢欲动之兴奋，听得宸王怒从心底起，大喝一声：“谁在那里嚼舌根？马上给本王滚过来！”

　　花园里几个打理花草的宫女和太监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跪了一地，见宸王发怒吓得面如土色磕头求饶。

　　宸王懒得废话，直接让张女官按规矩处置。

　　谁知这些人中竟有不少胆色过人的，一个自称原是服侍宫中某位贵人的，一个又说与宫中某位大监是亲戚，还自恃陛下御赐啥啥的，话里话外，颇有仗势之意。

　　北平王怒，喝令左右将那几个刁奴拖下去杖毙，倒是宸王两口子极力安抚，这时张女官开口了：“贵人们请息怒。这些个奴才都是圣上隆恩赐下的，是圣上的恩典，不好随意责罚，且他们的宫籍身契都还在宫里，不如让下官送他们回宫，请宫里处置，或许妥当些。”

　　北平王眼睛微眯，一般御赐宫人会将宫籍身契一并赐下，可眼前这些宫人已被赐下个把月了，宫籍身契竟还在宫里？

　　北平王冷眼打量张女官，那张女官不卑不亢神态自若，宸王略一思忖，微笑着同意了，让张女官将人带走。

　　宸王一行人逛得累了，便在一湖心亭的暖阁里休息，吃着茶果点心，谈论这宸王府的风景布局和建筑装饰，大约过了个把时辰的功夫，张女官领着人回来了。

　　“陛下隆恩，皇后娘娘懿旨：赐给宸王的宫人，宸王全权处置。”张女官恭敬禀道，并奉上一只盒子。

　　管梦接过那盒子打开送到宸王面前，是一叠厚厚的宫籍身契。

　　宸王扫了眼跪在张女官身后的那几个犯事的宫人，目光最后落在张女官身上：“既如此，那便按规矩处置。”

　　张女官自然称是，宸王又道：“按规矩，该如何处置？”

　　张女官答道：“妄议主子，掌嘴二十。”

　　宸王指着那两个胆色过人的：“掌嘴五十，张女官以为如何？”

　　张女官面不改色：“下官领命。”着人将那几个犯事的全都带下去即刻执刑。

　　宸王心中暗叹这张女官是个人物，细查之后发现的确是个人物。

　　张女官出身高贵，乃是南阳郡公之女，少有才名，先帝时期才选入宫做女官，至今为宫中三品女史，德才兼备，于后宫中颇有美名，皇后娘娘特派辅佐宸王妃，宸王心中感激。

　　宸王对宸王府十分满意，很快就挑了良辰吉日，宸王夫妇带着养父母和一众徒子徒孙浩浩荡荡地搬入了宸王府，北平王府瞬间清冷了下来，北平王心中颇有些伤感失落。

　　乔迁之喜，祭拜神明，炮仗爆竹，好不热闹。

　　不过中垣帝国的那两个十分嫌弃，觉得这排场很没有达到王者风范，他们想要放一场盛世大烟花，摆十里流水席，还有他们最爱的撒钱活动，但被宸王拒绝了。

　　那俩货很不高兴，认为宸王太谨慎也太抠门失了他们的颜面，甚至表示他们愿意自掏腰包负责所有花销，奈何宸王再心动也不为所动，他们没辙，只能气呼呼地满宸王府撒金币玩。

　　解释一下，自从冬祭盛宴上小金世子疯狂撒金豆子招惹是非后，宸王便以涉嫌危害公共安危为由严厉禁止撒金豆子的行为。那俩货十分不爽，为了让别人知道他们有钱有矿，金矿，如今改撒金币了。

　　宸王府正厅。

　　天还蒙蒙亮，宸王夫妇已端坐于高堂之上，旁侧是养父母和永坤县主，左右两边是两侧妃和两庶妃，下方立着一众王府属官和标配人员，中间是从临阳城带过来的人，外头则候着御赐的宫人和随府赐下的奴仆以及北平王和“嫡亲”皇姑平原大长公主送过来的人，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虽然人多，但肃然无声，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到声音。

　　宸王轻轻握住文清儿的一只手，两人相视一笑，两只手握得更紧了。

　　宸王缓缓扫了下方众人一眼，朗声道：“今日本王立府，乃是人生一桩大事；与诸位多是头回见面，也算是件大事了；特开此正厅，与诸位正式见面，便是本王敬诸位了。”

　　下方众人反应颇一致，皆道惶恐不敢，但仔细看，却也能瞧出些许不同的神情来：有惊讶不知所措的，也有似乎被感动到面露喜色的，有疑惑不解暗暗观察左右的，也有面无表情不露声色和标准官方微笑的，甚至还有抬眸暗觑宸王的，不过目光一撞上又慌忙低下了头。

　　宸王淡然轻笑：“以后，便都是自己人了。”

　　下方众人再次齐声道不敢，宸王微笑道：“本王敬诸位，诸位也须得敬本王，有来有往，方是正道。”

　　下方众人不明所以不敢轻易接话，宸王忽提高声音道：“这王府之内，谁最尊贵？”

　　下方众人一头雾水，不过还是有人斗着胆子答道：“自然是王爷您！”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宸王没有说话，下方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个答案哪里不对，那答话的人更是惴惴不安，唯恐第一日就得罪了宸王，一时间整个大厅鸦雀无声静得可怕。

　　这时管梦大声道：“王爷与王妃乃是夫妻一体，自然尊贵与共！”

　　很快就有人明白过来了，张女官第一个恭敬道：“王爷是王府之主，王妃是王府当家主母，王爷与王妃都是宸王府的主人，最是尊贵。”

　　这下众人都明白宸王是在抬举宸王妃，给宸王妃树威，不论是心中动容的还是心生嫉妒和鄙夷的或者其他啥啥的，至少都该清楚一点——宸王妃不可轻易得罪！

　　众人齐齐拜倒给宸王与宸王妃磕头行礼，齐声高呼给两位贵人请安。

　　宸王颇为满意地俯视下方众人，“很好，但凡记不住这一点的，这宸王府也就不用待了。”

　　这话一出，宸王想着至少胆子不够肥的应该不会轻易跑到他的雷区来蹦跶罢！

　　又笑着看向文清儿，文清儿满眼情意，微笑着叫众人起，“诸位免礼。我一向身子不大好，今后恐怕还得麻烦诸位多费些心，多帮衬着，将这王府打理好，王爷与我都会记诸位的好的。”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表示定会尽心竭力做好本分之事，为宸王和宸王妃效犬马之劳。

　　两口子都还满意，于是进入正题。

　　宸王先让一众王府属官和标配人员做自我介绍，包括姓甚名谁、出身家世、所任职位以及管辖事务人手等等，大致做了了解；接着简单介绍了自己从临阳城带过来的人，并给他们安排了在王府里的职务；最后便是分配御赐的宫人和安排差事。

　　其实他已事先查过底，也早就做好安排该怎么分配了，不过走个形式做个样子给人看罢了。

　　宸王让文清儿先给养父母挑了宫女和太监各十人，其次才给他自己也挑了各十人，然后对文清儿温柔道：“我还有公务，就不多待了，剩下的全由你安排。有敢偷奸耍滑的，你尽管处置便是；”

　　说着目光移向下方众人，森然道：“本王行伍出身，爱用军法。”

　　此话颇具威慑力，大厅内外顿时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多出。

　　恭送宸王离开后，宸王妃继续分配。

　　她自己也挑了宫女和太监各十人，接着给永坤县主挑了各五人，轮到给两侧妃和两庶妃挑时，侧妃郗氏抢先道：“好姐姐，适才妹妹看了许久，相中了好几个，可否让妹妹自己挑啊？”

　　宸王妃笑道：“倒是无妨，我也省力了，只是……”

　　宸王妃看向大贺兰氏，郗氏巧笑道：“贺兰姐姐，妹妹这都等了许久了，可否让妹妹先挑啊？”

　　大贺兰氏温婉道：“妹妹既已有相中的，便先挑罢。”

　　郗氏凉凉笑道：“那便谢过贺兰姐姐了。”

　　于是郗氏便先挑了宫女和太监各五人，其实也没什么好挑的，宸王早就提前跟她说好了，不过是刺一下三个贺兰氏，叫她们心里存点数，别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