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弟难为》普天同庆

109、喜事临门二

　　“……虽然没有明说，但应该是晋阳，”北平王思量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人品贵重，是这世上最贤德的女人，她教养出来的孩子绝不会差。”

　　得北平王首肯，宸王马上通知了安国公府世子，征询他的意见。

　　安国公府世子不顾孱弱的病躯急急赶来，只郑重问了一句：“今后可还有战事？”

　　宸王轻轻点了点头，安国公府世子心一横，咬牙道：“烦请王爷求旨赐婚。”

　　朝会才开始没多久，宸王就注意到有小太监传话给泰帝身边的大太监林公公，林公公躬身向泰帝说了些什么，果然，刚散朝就分别有小太监下来传话，陛下有请太子乾和宸王。

　　宸王跟着泰帝和太子乾一块去了皇后娘娘那儿，瞧见文清儿和皇后娘娘还有太子妃崔氏相谈甚欢，想着应该已经定下了，不枉文清儿起了个大早折腾了半日顶着十几斤重的盛装入宫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笑得温和可亲：“陛下，您来得可巧，臣妾正有一桩天大的喜事想求您的恩典呢！”

　　泰帝笑道：“哦，何事让皇后如此高兴，也说来让朕和御弟高兴高兴？”

　　皇后娘娘望着宸王笑颜盈盈：“说来此事也跟御弟有关。”

　　宸王恭敬笑道：“臣最近只头疼儿女婚事，尤其是阿燚，视若长子，最为器重。只可惜，他相貌平平生性憨厚嘴巴还笨都不会哄人开心，臣委实担心没有好姑娘瞧得上他。又苦于初来京城，人也不认识几个，想着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便动了偷懒的心思，让王妃来求皇后娘娘帮忙做主，莫非是有眉目了？那臣代阿燚先行谢过皇后娘娘大恩。”

　　“御弟莫要谦虚，平阳侯哪有这般差劲，朕瞧着那孩子就挺好。”泰帝夸赞道：“深明大义恭顺懂礼又有能力，在年轻一辈中是很不错的。”

　　“是啊，父皇当年还曾夸过‘生子当如封二郎’呢！”太子乾笑着说道：“儿臣瞧着王叔的徒子徒孙都是极有出息的，儿臣素日里时常教导廉儿要引以为榜样。”

　　太子乾口中的廉儿是他的庶长子，也是他唯一的儿子，其生母便是那最受宠爱的郑良娣。

　　太子乾膝下子嗣稀薄，只一子一女且皆是庶出。庶长子廉儿备受宠爱，其生母郑良娣也就是倚仗太子乾的恩宠和儿子之势与至今无所出的太子妃崔氏在东宫分庭抗礼，甚至还有几次僭越，皇后娘娘忍不住训斥过才略消停些。

　　泰帝看了太子乾一眼，扭头与皇后娘娘顽笑道：“你倒是个好媒人，前儿你亲妹妹叫你给晋阳寻个好人家，你说晋阳刚及笄不着急，今儿给平阳侯相看的速度倒是快，你可太厚此薄彼偏心眼子了，也不怕有人恼了你！”

　　太子妃崔氏笑容可掬：“父皇这可就冤枉母后了！儿臣来给母后请安时母后还念叨着晋阳妹妹的大事呢，还拉着儿臣一块想哪家有好儿郎，这般用心才不会有人恼母后呢。只是儿臣才多大呀，哪里就能给晋阳妹妹相看了，正急得想薅头发，可巧宸王妃来了，来求母后恩典，想给平阳侯求个好姻缘。儿臣灵光一闪，想着平阳侯和晋阳妹妹不正是话本子里的郎才与女貌、英雄与美人么，今儿又凑到一块，莫不正是天意如此天定姻缘？谢天谢地，儿臣的这一头秀发总算保住了！”

　　太子妃双手捧着自己的脑袋，一副生怕自己头发被薅光的模样，逗得众人都乐了，皇后娘娘指着太子妃冲太子乾笑骂道：“还不管管你这贫嘴的媳妇！”

　　文清儿恭顺笑道：“公主乃是金枝玉叶，只怕我们家阿燚配不上。”

　　皇后娘娘道：“宸王妃过谦了。本宫就觉得平阳侯这孩子甚好，心思正，不一昧地贪图享受祖上的封荫，有志气肯吃苦，凭本事挣功名，年轻一辈的世家子弟中是极难得的。”

　　“承蒙皇后娘娘抬爱，这般夸赞阿燚，只是——哎！”宸王轻轻叹了口气，“阿燚也是个苦命的孩子，生母早去，兄长体弱，一个人孤身跑到临阳边境之地，勤勤恳恳努力多年，终于有所建树，得陛下恩典，御赐侯府一座，眼看就要开府，却可怜身旁没个执掌中馈的人。”

　　宸王忽跪求道：“陛下，臣自知不该高攀，但臣成婚多载，至今无有子嗣，一直视阿燚为长子，心疼他孤苦无依更不忍他受人欺凌，冒死向陛下求一个天大的恩典，若得公主庇护阿燚，臣虽死无憾，阿燚也定会珍之重之，求陛下成全！”

　　文清儿也磕头跪求，太子乾和太子妃在一旁帮腔说话，泰帝和皇后娘娘相视一眼，二人亲自上前分别扶起宸王和宸王妃。

　　宸王的话其实有些不妥，不过安国公家的事京城里的人比外头的人更清楚，泰帝和皇后娘娘清楚当年的事，也清楚当前的事，封燚的终身大事莫说宫里宫外不知有多少人盯着，便是外族也有不少心思呢，所以此事宜早不宜迟，时间长了恐生变数。

　　泰帝说了些云里雾里的托辞，极其恳切地表达了慈父爱女之心，不舍晋阳公主早嫁。宸王加倍诚意地“求婚”，差不多就是封燚若是娶不到晋阳公主就活不下去和北平王自入京以来身子就一直不大好以及封燚的兄长安国公世子身体更是快撑不住了云云，就等着封燚成亲冲喜呢。

　　三条性命等着泰帝拯救，宸王万般恳求泰帝大发慈悲，并承若公主下嫁定视若珍宝用心供着。泰帝端够了架子赚足了里子面子，十分满意地赐了婚，并很赏脸地下了两道赐婚圣旨，双方皆大欢喜。

　　护国公府。

　　“。。。。。。还真是给面子，居然下了两道赐婚圣旨，”永乐大长公主声音淡淡的，但掩不住讥讽之意：“惯会做这些拉拢人心的门面功夫。”

　　“来来回回左不过也就那些套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韦女史恭敬道。

　　永乐大长公主言语透着不屑：“明明相中了对方，却硬逼着对方苦苦来求，想恩威并济又要装出一副勉为其难成全对方的样子，好处都让他给赚尽了，还不得罪人，呵！”

　　韦女史道：“赵氏那边早早盯上了平阳侯，但一直被北平王给顶住了，上次宸王妃进宫他们就起了疑心，只是北平王和宸王瞒得厉害，北平王又借病拘住北平王妃侍疾，赵氏那边消息滞后，陛下才能抢先赐婚，哦，还是那宸王再三苦求而得。”

　　永乐大长公主冷冷哼了一声，韦女史又道：“不过，虽说陛下相中是一方面，那宸王或许也正是此意。”

　　“这有什么，”永乐大长公主不以为意：“从当初北平王临时提拔他为云麾将军，到圣旨明文嘉勉他可堪云麾将军，再封冠军侯至如今的宸王，他就该明白谁才是真正能够掌握他命运的人。”

　　韦女史眼神凝重：“您的意思是——宸王这是在向陛下表忠心？”

　　永乐大长公主漠然不语，慢慢面上浮现出几分哀伤之意：“你说，那个梦。。。。。。是否暗示本宫此生报仇无望？”

　　自从那日第一次见到宸王后，她就夜夜做梦，梦见自己失散多年的苦命儿子。可怜的儿子一直看着她哭，伸手要抱抱，可她的手怎么也碰不到儿子。她急得心都疼了，可就是抓不住儿子，只能一次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慢慢消失在自己面前，心痛到生生痛醒过来。

　　还不敢告诉自己的丈夫，不想他伤心难过，只说是做了噩梦，惹得护国公怜惜不已，请了好几位太医开了许多补药给爱妻补身子。

　　其实从前也有梦到过儿子的，但这段日子的梦特别真实，感觉特别强烈，儿子。。。。。。回不来了？

　　永乐大长公主好恨，恨毒了那个背信弃义过河拆桥的小人，不但害得自己失去了儿子，还葬送了两个女儿的终身，她好恨！

　　如今那人又得宸王一脉，更是如虎添翼，想报仇……希望愈发渺茫，难道这是老天爷对她的惩罚？

　　惩罚她不该太贪心？

　　她好悔！

　　悔不当初！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愿意折寿以偿，换取儿女的终生平安幸福！

　　韦女史是永乐大长公主的心腹，惯会察言观色，晓得其心结，婉言宽慰道：“公主多心了，您只是太过思念小世子，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有的是机会，且眼下就有一个。”

　　永乐大长公主长叹一口气，目光又恢复冷漠，“这般过河拆桥，赵氏怎咽得下这口气，定然不会善罢甘休，那贺兰氏也不是吃亏的主，不知又会演上什么戏。”

　　韦女史道：“本就是逐利而合，利益不均无利可图之时定然分崩离析，不过狗咬狗罢了，旁边还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瞅准了，随时都会咬上一口，接下来有的是好戏，咱们且看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