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弟难为》普天同庆

108、喜事临门一

　　次日。

　　刚退朝就有小太监候着宸王了，说宸王妃在皇后娘娘宫里说话，宸王便去接人，两人一起出宫刚上了马车宸王就惊了：“……你说，皇后娘娘相中了阿燚？”

　　文清儿有些迟疑：“嗯，听皇后娘娘的意思，好像……也是陛下的意思？”

　　宸王面色凝重，说实在的，他这一群本国的徒子徒孙中就数大弟子封燚的出身最好身份最尊贵，然而他最放心同时也最不放心的就是封燚的终身大事。

　　封燚是安国公家的嫡次子，从小过的是公爵家金尊玉贵锦衣玉食的豪门贵公子生活，无忧无虑十分快活，直到其母病逝，其父安国公新娶了继室入门。

　　那继室自入了安国公府家宅就开始不宁，怀孕后隔三差五地搞事情碰瓷原配的两个嫡子，生下儿子后更是明目张胆地抢夺封燚嫡长兄的世子之位。

　　安国公的原配乃是杜国公的嫡亲妹妹，从小体弱，生育两子后就扛不住了。嫡长子随了母亲，自出身起汤药便不曾断过一日，父母怜爱，早早请立为世子，也有冲喜之意。嫡次子便是封燚，身子骨随了父亲，十分健康，打小就没得过几次病，羡煞其兄长。

　　兄弟俩感情一向很好，面对屡屡搞事情的继母那叫一个同仇敌忾，那继室十分不爽，于是就改变策略想先瓦解两兄弟，然后再各个击破。

　　很快，安国公府里风言风语四起：“……啧啧，谁瞧不出二公子那点心思，呵，早早就等着世子爷去了自己上位么，切，装什么兄弟情深呢！”

　　“谁说不是呢，世子可是药罐子，太医都说了，能活一日赚一日，至今膝下也没个子嗣，将来咱们府的爵位还不是要落到二公子头上！”

　　“说不定二公子就盼着世子爷早些去了呢，装什么兄友弟恭啊！”

　　“还说夫人居心不良，哼，他自己才是心怀叵测呢！上头的嫡长兄去了，下头的弟弟又还小，还不是任他拿捏！”

　　“咱们的世子爷真是可怜，竟摊上这样的兄弟，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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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燚听到气得浑身发抖，奈何嘴笨无处下嘴解释，只能跑到嫡长兄面前指天发毒誓，表示自己绝无此意，不然就咋咋滴。

　　好在其兄长是个明白人，晓得是继母的挑拨离间之计，非但不信还劝慰弟弟别往心里去，以免中了某人的下怀。

　　只是封燚自己过不了心里这一关，为证明自己从未打过兄长爵位的主意，留下书信一封，悄悄离家出走了。

　　当年这事闹得极大，远在临阳的冠军侯都听说了：安国公世子召集了族中德高望重的耆老和母家杜国公一众亲眷以及继母娘家人齐聚一堂，于堂上押来恶意造谣的几个奴才并呈上他们摁了指印画了押的供状，供述是受那继室所指使，最后拿出弟弟的留书，声泪俱下地控诉继母为谋夺他的世子之位挑拨离间造谣构陷坏他兄弟情义，如今更是害得弟弟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甚至严重怀疑已经遭了继母的毒手！

　　据说，那安国公世子说完还吐了一大口血，太医就在一旁候着直接医治，一大堆的亲人们围上来关心，那世子爷微微颤颤地伸手指向继母，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但眼神红果果地谴责继母恶毒。

　　人证物证俱在，任凭继室百般狡辩都无法撇清干系，族人和母家亲眷怒不可遏，不少人提出要求安国公休弃恶毒继室另娶贤妻，甚至还有人要求继室偿命。

　　安国公，额……当时安国公本人并不在现场，据说被继室给气病了，也有说是担忧次子安危病倒了，甚至还有说是被世子给气着了，反正忧愤成疾卧病榻不起了。

　　三方闹得不可开交，不过最后安国公世子联合本家和母家的力量与继室娘家达成了暂时的一致：要求继室跪在原配灵前认罪忏悔，并为弟弟封燚诵经祈福，直至封燚平安归来；若是封燚遭遇不测，一概算其头上，继母母子俩皆从封氏族谱上除名，亦将此事上告天子，治继母与其娘家之罪。

　　彼时的冠军侯还曾赞叹这位安国公世子爷有头脑和手段：首先压制住继母和其娘家，若再有不轨行为，他绝对会让继母之子彻底丧失袭爵资格；其次也提醒本家族人还有另外一个嫡子，不会轻易过继嗣子；再者让母家明白只有他和封燚才是安国公与杜国公两家的纽带。

　　拖延时间平衡三方尽全力保住自己的嫡亲弟弟，同时也表明他有绝对的能力掌控住整个安国公府，只是……可惜了！

　　不过冠军侯一口瓜还未吃完，就有下属来报，说是招兵处来了一个道不清自己身份来历却坚持要投军的半大小子，有怀疑是细作，但其一身华服气度不凡，下头的人不敢随意处置，特来禀报。

　　冠军侯命人将那半大小子带上来，三言两语套出了对方的身份，竟就是最近闹得满国风雨的在逃安国公家嫡次子——封燚。

　　那会儿冠军侯很头疼，他好言好语耐着性子劝说封燚回家去，可封燚不但不听还死活就要投军上阵杀敌。这战场无眼，公爵家的金贵公子就是掉了根头发丝都够他麻烦的了，于是手书一封差人快马加鞭送去给北平王。

　　因事关多家权贵，尤其又牵扯到他的宝贝义子，北平王亲自过来临阳城，经核实那半大小子真的是安国公家在逃的嫡次子封燚。

　　北平王再三确认封燚想要投军的决心，封燚强烈表示要凭自己的本事建功立业自立门户，以证自己绝无图谋嫡长兄爵位之意，并阐明心意，自己崇拜冠军侯已久，想要跟随冠军侯，万万恳求北平王和冠军侯成全。

　　北平王经过好一番深思熟虑，最终同意封燚留下来，并让其拜冠军侯为师。

　　冠军侯很明白北平王是为了给他抬身份，但还是当场婉拒了，表明自己不能随意收徒，而且自己也没比封燚大几岁，不敢托大为人师，同时也隐晦暗示不想牵扯过多。

　　然而北平王非常坚持，称年龄代表不了什么，子曾经曰过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无关年纪大小，还表示他可以替封燚担保，担保封燚的人格品行绝对不会辱没其师门。

　　正当北平王和冠军侯还在激烈地辩论之时，封燚做出了此生最机灵的一次反应——立刻向冠军侯下跪磕头求收徒。

　　冠军侯很无语，奈何这看起来一脸耿直憨厚的小机灵鬼头都磕了，满眼的小星星那么期待地看着他，委实有些不忍拒绝，于是禀明了师门，得恩允后方才正式收徒。

　　另一厢，北平王让封燚写信回家报平安，同时他也将拜师收徒一事上禀泰帝，着重表明封燚的自证之决心。

　　泰帝沉默许久，招多名暗探仔细询问，最后于朝堂之上笑着赞道：“安国公有幸，生子当如封二郎！”并当场赐下礼物。

　　朝堂上的风云几番变色，最后归于歌功颂德恭维之音。

　　得泰帝恩典，拜师宴十分隆重，北平王也赐了礼，安国公派人奉上重礼，杜国公自然也送去大大的贺礼，继室娘家那边再不爽也少不了门面功夫，另外京城、北平、临阳及各新城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纷纷送来贺礼，北平王让冠军侯悉数封存并一一造册登记上报。

　　泰帝对冠军侯一向大方，大笔一挥，恩允其自行处置便是。

　　拜师宴上云清观也来人了，执剑长老的大弟子收首徒，其意义之非常，云清观十分重视，恩师千阙真人亲自下山并携戒律长老一块来了。

　　一系列庄重繁琐的仪式礼成后，封燚正式记入元贞名下，成为执剑长老千阙真人的首个徒孙，良辰吉日天官赐福万事大吉，千阙真人和冠军侯分别赐下礼物并良言训诫，封燚珍之重之。

　　如今封燚真的做到凭本事建功立业自立门户，高出身再加上自己挣来的功名，是炙手可热的宸王一脉中最香的一个饽饽，谁不想来啃一口。

　　别说其母家杜国公，便是继室娘家也想再次联姻，没少给安国公吹枕头风。安国公的嫡长子冒着忤逆的罪名再次联合本家和母家的亲眷极力反对，愣是给搅黄了。

　　入京后封燚的兄长曾两次拖着孱弱的病躯亲自前来拜访，一次是道谢并祝贺，不久前再次来访就是为了封燚的婚事，询问宸王可有好的人选，并隐晦地表示自己的身子快撑不住了，其父安国公耳根子软，听风就是雨，容易被人糊弄，若自己不在了，封燚的婚事恐怕就任人拿捏了。

　　宸王其实压力也很大，赵氏和贺兰氏也都想塞人，好在北平王顶在前头，但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万一赵氏弄来个赐婚啥的，毕竟有个太后，唯恐夜长梦多，所以宸王才急于亲自下场杀入京城的贵妇圈。

　　只是没想到才刚放出风去，这么快就来消息了，但尚公主……

　　默了半晌，宸王将文清儿揽入怀中，柔声道：“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