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弟难为》普天同庆

104、冬祭盛宴·群魔乱舞四

　　这话说得颇有些暧昧且极容易引起误会，两人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吃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飘来飘去，企图看出点什么来。

　　“……我也觉得有些眼熟，”文清儿在耳边悄声说道：“好像在哪儿见过？”

　　文清儿见过的异族女人？

　　宸王仔细打量眼前这位黑水国的王储妃，脑子高速运转，很快就锁定了目标：“阁下是……托巴可汗的爱女？”

　　“终于想起来啦？”托巴可汗的爱女黑水国的王储妃十分不爽地瞪了宸王两口子一眼，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狡猾的中原人，跑得倒挺快！”

　　有瓜可吃！

　　立刻有人按耐不住：“两位果然认识！”

　　宸王瞥了一眼正焦急等待吃瓜的群众们，微微一笑：“多年前曾有过一面之缘。”

　　某些人兴奋了：“宸王，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既是旧相识，岂能将人家给忘了，太伤人家的心了！”

　　黑水国的王储面色隐隐有些发绿，狠狠剜了自己身旁的王储妃一眼，又怒目瞪向宸王。

　　宸王一脸问心无愧：“这可不能怨本王，当年匆匆一面，距今快十载，谁记得住！”

　　王储妃大怒：“张天福，你不要太过分，当年你拒婚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这瓜够大，有人激动地追问道：“不是说只一面之缘么，怎么还有拒婚？难道两位第一次见面就谈婚论嫁？”丝毫不顾忌黑水国王储脸黑如锅底及想要杀人的眼神。

　　王储妃火气一上来也是不管不顾的：“要不是你拒绝我父汗，我又怎会嫁到黑水国，平日里受气不说，如今吃了败仗还要跟着到你们中原国来受你们的鸟气，你还把我给忘了，你不要欺人太甚！”

　　当年张天福拒婚并带着他的女人跑得无影无踪，她发了好一阵子的火，不知摔了多少东西，最后气呼呼地被托巴可汗嫁给了黑水国的王储。

　　有了张天福这样的珠玉在前，别的男人再难入她的眼，何况黑水国的王储本就不论容貌还是本事都比不如张天福，所以她实在无法喜欢上自己的丈夫。

　　而黑水国的王储也不过是看中乌兰部的实力，想要拉拢托巴可汗，以巩固自己王储的地位，政治联姻而已，双方都没什么感情。

　　因只生了一个女儿，王储不满意，本就贪花便更加肆无忌惮地宠幸其他女人，儿子一个一个地往外蹦，还传出风声要立继承人，大大刺激了王储妃。

　　于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没完没了，甚至还有过激行为——两人大打出手双方俱是头破血流地被下人拉开，两人都没少挨批。

　　这回黑水国吃了败仗，若非老丈人托巴可汗带兵过来帮忙周旋，黑水国怕是会被灭。

　　但也正因此王储妃又爬到王储头上撒野，老丈人也时不时甩脸子，再加上大舅子小舅子从旁威胁恐吓，王储颜面大失，暗觉伤了他男人高贵的尊严，却又敢怒而不敢言，于是恶从胆边生——托巴可汗于回草原的路上突然暴毙身亡。

　　王储妃刚接到父汗暴毙的噩耗正伤心欲绝想赶回去送父汗最后一程，可是黑水国又派他们夫妻俩来中原国和谈，是以没送成。

　　王储妃越想越难过也越想越气，觉得这一切都是张天福当初拒婚造成的，他若不拒婚，事情就不会发展成今天这个局面。

　　此刻坐在他身边的宸王妃应该是她，父汗也不会突然暴毙，自己亦不会沦为笑柄，于是怒而拍案：“张天福，你要负责！”

　　瓜越吃越大，这盛宴也越来越热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宸王身上，宸王直接赏了个白眼：“与我无关莫挨……”

　　话还没说完，熊孩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哪来的妖怪也敢占我男神的便宜！”

　　这话宸王听着尚算悦耳，正准备赏熊孩子一个真诚的笑脸，可熊孩子下一句就是：“……中原国的皇帝陛下赐我男神国姓，中原国的人都喊男神是国姓爷，他现在已经不姓张了，你连这都不知道，还想碰瓷我男神，不要脸！”

　　宸王深以为熊孩子不值得温柔以待，还是自己怀里的乖女儿可人疼。

　　“此言差矣，就算赐国姓也改变不了宸王本就姓张的事实！”高新国的王子高声说道：“实不相瞒，张姓在吾国乃是大姓，吾国曾有很多张姓的子民游历别国并定居，时间长了都快忘记自己的老祖宗了。……张姓就是起源于吾国，此番吾等来中原国除了和谈还有就是认回本国的子孙后代，没错，宸王正是吾国流落在外多年的张姓子民！”

　　“什么意思，高新国是说宸王是他们的人？”福城公主有些懵，“可宸王不是他养父收养的孩子么，是他养父姓张，至于他本人，根本就没人晓得他的真实姓名，怎么就成了高新国流落在外的张姓子民了？”

　　“这不是重点，”巴陵公主蹙眉：“吾国张姓源于姬姓，出自上古黄帝之孙少昊之子挥，以青阳为发源地，是为清河张氏，所以又有“天下张姓出清河”之说，跟他们高新国有什么干系？我虽然不爱读书但也别诓我！”

　　玉昭容也道：“我儿说的没错，张姓乃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姓氏，古籍都有记载，他们高新国可有相关史籍证明？我中原泱泱大国，大姓张氏怎么可能源自弹丸之地的边陲小国，别是想打宸王的主意故意瞎编碰瓷来的！”

　　“可不就是，”太监不平道：“不少大人都跟高新国的使臣们解释吾国张姓的来源，但是没用，讲道理不听，引经据典不信，死活咬定张姓就是他们的，宸王也是他们的，还口口声声要求宸王认祖归宗。”

　　福城公主都给听愣了，半晌嘴里憋出一句：“有病吧他们？”

　　“宸王那边都澄清了，临阳君也解释是他姓张，养子宸王并不姓张，可主子们猜怎么着？”太监十分气愤地模仿高新国人说的原话：“……宸王是我们张家人养大的，就是张家人，就得认祖归宗！”

　　“这不是耍无赖么？”巴陵公主惊呆了，“这样不要脸的话也说得出？”

　　“他们压根就是无赖，”太监满脸鄙夷，“奴婢回来禀报的时候，高新国的人正在攀扯皇后娘娘和镇国公呢！”

　　玉昭容直接无语，皇后母家也是张姓，镇国公张家更是出自清河张氏，高新国的人倒是做过功课，逮着当今最有权势的三家张姓人咬，除了“好家伙”再说不出别的了。

　　“什么东西，”张贵嫔气得摔了一套餐具，“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蛮夷野人，竟敢肖想我们张姓，他们也配！”

　　“都不晓得他们高新国有没有张姓呢，说不定就是胡编的，想占咱们的便宜！”晋阳公主非常怀疑道。

　　“战败国都敢这般满嘴胡说八道，陛下怎么不砍了他们！”张贵嫔越想越气，“文忠侯当初就该直接灭了他们，改什么国号，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反倒过来恶心人！”

　　高新国原为寒浜国，是东北边陲的一个小国，国土面积很小，甚至没比北平郡大多少，真真弹丸之地，资源非常匮乏，国力也很弱，一直依附在东北算得上大国强国的北番国。

　　北番国挑起东北战事后，寒浜国积极响应，对中原国十分不逊，态度猖狂极其挑衅，比北番国还要恶劣，气得文忠侯张景行率一万人马大败寒浜国十万大军并一路追杀到寒浜国王城。

　　寒浜国举国震惊，一直以为北番国强大，没想到隔着北番国的中原国竟然更强，两军交战不足三日对方便以一敌十将他们给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甚至兵临王城下，寒浜国吓得立刻投降了。

　　张景行拿了寒浜国的降书和贡品后就启程返国，可还没走出一里地就听到身后竟传出欢呼声，心中生疑便派人前去打听。

　　一打听差点没气死，寒浜国的人竟颠倒黑白说他们打败了中原国，把中原国的人赶跑了，满城百姓正大肆庆贺！

　　张景行立刻掉头回去再次兵临城下，寒浜国再次投降，赔了更多，然而张景行再次离开不出三里地，寒浜国的王城又传出更热闹的敲锣打鼓的喜庆声音。

　　这回张景行几乎搬空了寒浜国的国库，其实本来也不是很多，弹丸小国嘛。

　　不过，寒浜国的某位大臣暗戳戳地扯张景行的袖子，还往他袖子里塞东西，“额，那个，吾国愿意认输，也愿意赔偿，但是，那个，能不能……对外宣称是吾国胜了？”

　　张景行十分无语地看了那位大臣一眼，嫌弃地甩开对方，袖子里飞出一小包银子，目测估计不足一百两。

　　张景行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郑重警告道：“再敢胡言乱语，就让贵国彻底消失！”

　　那位大臣不死心，仍上来拉扯：“求将军给吾国留点颜面，求您了！”

　　张景行都给气笑了：“国家存亡重要还是面子重要？”

　　“国家没有面子，与亡国又有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