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虚像（迹部bg）》孤帆￠远影

15、[网王历 2009 -8-] 真是没有长

　　[网王历 2009 -8-]
　　一长串焦人的嘟声之后，电话那边终于传来老管家苍老的声音，“喂？”
　　“德叔么？嗯，对。本大爷现在在学校。这边地震了。嗯。好。”迹部景吾简洁的语句之后，按断了电话。手机屏幕的灯光一闪而灭，一切又重归于沉寂黑暗。

　　“你……受伤了么？”迹部景吾感觉到安藤沫冰凉的身体微微颤抖。
　　“不，没有。”她轻声回答，声音仿如叹息。“你呢？”
　　“本大爷才没那么脆弱。”迹部景吾笑了一下，被压在天花板下的左脚疼痛得有些麻木。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安定。

　　大片大片的黑暗，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然而他却忽然觉得这夜是他此生命中最为美好的时光。地震那夺人心神的带来死亡与伤害的魔爪，丝毫不能让他与她分开，不能撕裂开这中怀抱着她带来的悸动与心安。她纯黑如夜的长长卷发垂下，绕在自己的指尖。他几乎可以闻到海洋的味道，温柔和煦。
　　像一朵妖娆的紫罂粟，让他感觉不到疼痛。一点也不。

　　安藤沫蜷缩在他的怀里，姿态暧昧得足以让平时整个冰帝学园的所有女生癫狂、沸腾、仇视、报复。温暖来得太过突然，措手不及的她便已经在他有力的臂弯之中。
　　就如此被掩埋好了。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便生出了如此自私的念头。
　　不……他们怎么办呢？

　　安藤沫脑子里又一遍回放了当日与迹部景吾父亲在书房里的谈话。
　　“沫儿，你知道我是谁么？”
　　“你现在是鲛人族的王。”
　　“一千年前你擅自动用了海洋之心，耗竭了所有能量，给鲛人带来了灭顶之灾……”
　　“臣民几乎全部死去，在这个时候，我与深蓝用鲛人血脉为引，将臣民们封印为石像以保全他们免于一劫……”
　　“我已经失去了鲛人血脉，无法再回去了，从此堕入轮回，只是未想到这一世却做了迹部景吾这家伙的父亲。”
　　“深蓝力量不够，便如凡人一般，记忆无法带离灵魂，便是当下什么都不再记得的西川暮雨了。”
　　“沫儿，你去解开那封印吧。然后……”

　　“做鲛人族的王！”

　　“做鲛人族的王！”
　　他深沉平缓的声音此刻却振聋发聩，几乎掩盖了地震带来的恐慌。

　　回到深海。振兴鲛人族。
　　离开他。迹部景吾。

　　是必须要这样做的吧……为了我一千年的任性带来的灾难赎罪。只是……迹部景吾啊……要用怎样的力气，才能够推开你。才能够离开你。才能够忘记你。才能够失去你之后还若无其事的生活。

　　“怎么了？”迹部景吾微带担忧的声音。他已经觉察了有一颗冰凉的珠子砸在他的手背，冰凉如泪。
　　“没有。”安藤沫吸吸鼻子。他看不见她努力扯出来的欲盖弥彰的笑容。
　　长久的沉默。她听见他绵长的呼吸声音，带着悠长的哀伤。然后，他发出叹息一般的喃喃，“你……还是要离开？”

　　她并不说话，却在黑暗中点头。

　　他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本大爷不想让你走！本大爷不让你走！”他觉得那一瞬间，他无法压抑内心的悲哀与愤怒。宿命的压抑与决绝让他觉得窒息，觉得不甘，又觉得深得刻骨的无力。
　　无法阻止啊……还是这样吗？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本大爷叫‘迹部景吾’这个名字都不知道叫了几个轮回了……可是本大爷就是觉得要等一个人回来，凭借着‘迹部景吾’这个名字回来。等到了，本大爷才是真真正正名副其实的‘迹部景吾’。沫……你明不明白……”

　　“你走了，我就等你，你出现了，我就慢慢清醒了……然后，你说你要走？”迹部景吾声音低沉下去。难以言喻的哀伤在这窄小而逼仄的空间里逐渐加大密度，变得沉重，沉重得不可负担。
　　忽而，他又抬起头，望着她模糊的轮廓，“沫，我很喜欢你。我们……”

　　“喜欢？”安藤沫梦呓一般的重复，声音中着某种自嘲而漠然的笑意，“景吾……你说……喜欢我？”
　　“当初你所言所行，不过就是一场骗局啊……”她垂下眸子，提及往事，她依旧还是不可抑制的心痛，“你知道……光经过了多少折射，终于把世界的虚像投射入我们的眼睛。世界都是虚假，那么，我要如何相信，你的爱情呢？”

　　“已经没有力气了。”
　　“无法再像那从前，受伤之后还能够得以痊愈。”

　　真是矛盾啊。
　　景吾，当你又一次在我面前提及这两个字，我却已经无法开心起来。可是，我之所以再度涉足人世间寻找的，又是什么呢？
　　呵呵。真是矛盾啊。

　　明明知道不能接受。可是还是想要来看看你。明明知道不能坦然面对。可是还是想要来看看你。明明知道不能全身而退，可是还是想要来看看你。
　　明明是知道的啊……
　　为什么还要让自己难受。
　　为什么还要拉你一起难受。

　　真是没有长进呢。和一千年前犯了一样的错误。自作自受。无可救药。

　　还是这样无可救药的喜欢你。得到这样，这样自作自受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