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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网王历 1008 -7-] 少年一把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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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历 1008 -7-]
一直希望重见阳光,却在面对阳光的瞬间被刺痛了眼睛。宍户亮伸手搭了个凉棚挡了挡阳光,微眯起眼睛。
他从前是掌管军队的,狱卒们对他也颇为敬重,故而倒也未多作催促。
“宍户前辈……”熟稔的温和声线。
他转头,便看见那一头银色卷发的少年,面容因为长久未见得阳光而略显得苍白,脖颈上挂着的十字架项链在闪着微微的光亮。是凤长太郎。
“阿凤。”他念了一句。
“前辈,”凤长太郎朝他笑笑,“走吧。”
“嗯。”宍户亮点头。
铁链在生了苔藓的微裂开的青石板路上拖出明亮的声响,像是在言述着什么未曾言述过的东西,在空荡荡的广场上回响。
他环顾四周,牢狱的门打开,几条巷子里,昔时的同事们一个一个的走出。
有着藏蓝色头发的少年忍足侑士面容平静得仿佛生命都是身外之物一般,目光一如既往的温和而深邃。一向有些孩子气的向日岳人面容苍白,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却也毫无绝望之色。最后,是桦地崇弘,他略显得平静呆板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既而又望了眼天空。
“死而后生。古老之族将以古老之咒救世而灭世……”他刻板的语调轻轻的念着。
桦地崇弘是冰帝的预言师,平常寡言少语,而此刻他所言,却让众人忽然生出了生的希望。
“不会死么?”向日岳人带着几分茫然几分欣喜的目光投向了忍足侑士。
“既然桦地这么说的话。”忍足侑士笑笑。
凤长太郎却思虑了瞬间,取下了脖颈上的十字架。“前辈。”
“阿凤?!”宍户亮一怔。
“反正我也不信天主教的,它对我没什么作用吧。”凤长太郎温厚的笑笑。
“可我也不信。”宍户亮想也不想的拒绝,“它随了你近十年,怎能……”
“前辈……”凤长太郎却少有的打断了他,“前辈,我不希望你有事……”
宍户亮看了看他挚诚而坚定的目光,终于垂头接过,“多谢。”
正午的日光平静而猛烈。天气燥郁难当,刽子手手中的刀泛出了锋锐的寒光。
“母亲,那台子上的蓝色头发的人……不是那个给你治了病的人么?他怎么……”
“嗯嗯,还有那个红色头发的人帮我们捡过挂在树上的毽子呢!人好好的呢。”
“我看过宍户将军带兵呢,超厉害的!”
“……”
“有时候,判决人之生死,不只凭人之善恶与才华。”大人们声音沉痛,皱着眉,望着台上的年轻的少年们,“还有太多东西,会置人于死地。”
权势。金钱。地位。甚至,爱情。
“时辰到。”帝王深吸了一口气,“行刑!”
他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痛惜。毕竟,他方才失去了一个优秀的儿子,此时却又要失去一群能臣。然而若不杀他们,却又不足以平息朝中的流言和力谏。
“陛下,迹部王子必然是为他们所害啊……”
“什么凯旋而归之时受到了突袭,定然是他们谋反才使王子葬身大海……”
“父王,这事不能这么算了!兄长不能就这么白白死去,若不用这些逆贼的头颅祭奠亡兄的在天之灵,儿臣夜不得寐!”
向日岳人垂头,他几乎能感觉到刀锋掠过肌肤带来的寒气。他瞥见忍足侑士,他依旧是一脸平静,却也望了过来。
温柔得一塌糊涂的目光。
忍足侑士朝他安慰似的笑笑。
十字架在胸前微微晃动。反射出冰冷的日光。宍户亮忍不住眯起眼睛。
凤。
“且慢!”
随着一声清喝,一骑白马停在了人群之外。
“等我片刻,沫。”其上一个穿了斗篷的少年对怀里的女子轻声道了一句,跳下了马。人群很自动的分开了一条道路,少年缓缓走上去。
一枚暗箭忽然射过来,一道水幕却突如其来的出现,阻挡了那枚箭矢。
少年转头,却看见女子跳下了马,走来,面容微微苍白。他皱眉,终于是朝她微笑了一下,既而深吸了一口气,走上了邢台。
在他喝出了“且慢”二字的时候,那个行刑的刽子手便知趣的停下来。他本心也是不愿见这些人死去,故而才将刀磨得分外锋利以免带来更多的痛苦。
他长出了口气,抬头看看那个胆大妄为的少年。
少年一把扯下了斗篷,露出了象征皇室血统的银灰色头发。
迹部景吾!
“父王。”迹部景吾单膝跪地,行礼。
“景吾?!”帝王平静而冷肃的脸上出现了震惊而不可置信的神情,竟然是一下子站起来。
“儿臣不孝。”
“请起。”帝王深吸了口气,回复了平静。
迹部景吾起身,“让父王担心了。但此事说来话长,却无关他们。还请父王开恩。”
“罢了。”帝王挥挥衣袖,“此五人先暂且关押,他日再做定夺。”
“谢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