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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请君入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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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请君入瓮
“爹,您找我何事?”还未踏入房门,天烨的声音便已传来。
墨尘笑着摇摇头,这个天烨啊,认识自己的十年来每次见面都是如此,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比起长相,似乎自己对天烨的声音记忆得更清楚呢。“呐,天烨,是我想见你啊。”
听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天烨几步抢进房内,扑到墨尘的身上,双臂环住墨尘的脖子,嗔道:“墨尘你好过分,居然失踪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你知不知道我好记挂着你啊。”
“抱歉呢,天烨,遇到了一点麻烦,没有办法联系天烨呢。”墨尘宠溺地拉着天烨的手解释着,“不过,天烨,你不怪我毒杀了先皇吗?”
天烨撇了撇嘴:“怎么可能嘛,就算别人怎么说都好,我才不相信是墨尘做的呢,我可是墨尘唯一的朋友呢。”
在天烨冲入房间之后马上关上了房门的李俊回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墨尘,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完全不明白,无论这个景墨尘是否做过那大逆不道的事情,他都是死到临头了,自己的儿子居然还说相信他,一个只会耍些小聪明的小国质子有什么值得相信的地方?正自思索着的李俊看到墨尘的目光射向自己,还露出了摆明在说奸计得逞的笑容之后不禁更是气上加气。
“天烨,谢谢你相信我。现在时间紧急,我没有办法过多解释,只请你把这封信交给皇上。”说着,墨尘从身上拿出了已经写好的书函递给墨尘。
“好。”天烨毫不迟疑地答应着接过了书函,“墨尘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说完便向外跑去。
“天烨,”墨尘喊住了已经迈步的天烨,“无论皇上看信之后做出什么回应,天烨都要听从哦。”
“哎?”天烨似乎这个时候才想起自己替墨尘传信之后可能出现的后果,“可是……如果皇上要我来捉拿墨尘的话……”
“没问题,”墨尘笑着,“我都已经计算好了。”
“我就知道墨尘最厉害了。”天烨见墨尘如此说,便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天烨离开之后,墨尘又转向李俊,“大将军,学生知道今日之事十分对不住大将军与天烨,只是学生已无法可想,就算是一根稻草也想要抓在手里。得罪之处不求大将军谅解,只希望大将军日后不要怪责于天烨。”言罢一揖到底。
却说李俊已是气愤非常也不理会墨尘,转身拂袖而去。
次日,墨尘离开了将军府后便一直在城中闲逛,虽然知道李俊吩咐了人一直在身后跟踪,也不去理会,只是一会儿看看吹糖人,一会儿瞧瞧杂耍,倒也惬意得很。正走着,一人策马挡在自己身前,问道:“你是景墨尘?”
墨尘抬头打量眼前之人,见是一个比自己小一两岁的年轻人,一张脸长得倒也俊美,而且那嚣张的表情实在有趣。便笑问道:“阁下既已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
“切,还差得远呢。”年轻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墨尘好一阵才又命令随从,“来人,逆贼景墨尘在此,给本王拿下。”
墨尘也知此时反抗亦是徒然,遂束手就擒,在一群人的押送之下前往皇宫。墨尘暗自盘算着,这个年轻人自称本王,而现在青国年纪未及弱冠的王爷只有雍王苏离,也是青国唯一的异姓王,看来自己是被雍王捉住了呢。
说起苏氏一门,在青国也是赫赫有名的王侯世家。本来,自汉朝高祖刘邦白马之盟立约非刘不王后,很少有哪个朝代、哪个国家还有异姓之王的存在,但青国最初本是由两个志向相投的好友颜氏和苏氏共同创立,两人本意救民于水火,并无称王称帝的野心,及至青国创立,苏氏坚辞帝位,立誓世代服侍颜氏一脉,永不背离,颜氏无奈只得称帝,封苏氏为雍王,世袭罔替,除谋反大逆,一切死刑皆免。及至现今,雍王便是苏离。
墨尘回想着这不知听过多少遍的青国历史,不禁暗自好笑,怎么每个国家的创业之君都是不求权位,只为救民的大英雄,而自己见过的这些个所谓守成之君却一刻都没有放下过权位的包袱。为五斗米折腰的人是乡里小人,为江山折腰的却是盖世豪杰。难道所有人都忘了王座御椅之下埋着的是累累白骨,难道就没有人会记起“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吗?想到这里,墨尘不禁自嘲一笑,已然被卷进这漩涡无法自拔的自己又有什么立场批评他人?墨尘再次抬头看了看苏离,这个还如此年轻的雍王日后又会在天下之争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启禀陛下,景墨尘已经带到。”正暗自沉思的墨尘听到这句话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太极殿之上,而青国皇帝颜苒正立于面前。
“月国景墨尘,见过青国新君陛下。”墨尘一揖算是施礼。
颜苒自月前承香殿见过墨尘一面之后,对墨尘印象已是极深,却万万没有想到第二次见面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只见墨尘面色憔悴、神情萎顿,也不禁暗叹世事无常,却也只能问到:“景墨尘,你可知罪?”
墨尘抬头回答:“在下不知何罪之有?”
“不知?”颜苒挑眉冷哼,“二皇子殿下觉得我青国先帝遇害只凭你的不知便可以推诿过去?”言语间将二皇子三个子咬得格外的重。
“陛下容禀,先帝驾崩,实为冰国移祸枯桑之计,在下月余与冰国太子同处,已探知下毒之人,还望陛下明察。”
“那么下毒之人是谁?”颜苒昨日已从天烨所传书信之中看到墨尘所作辩解,现在自然也不吃惊,却也没有表示相信与否,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墨尘也便无从探知他的真实想法。
“是……”话音未落,墨尘身子一晃便跌倒于地,左右扶住墨尘,颜苒近前察看才发现墨尘已是不省人事,只得命人将墨尘带去承香殿休息,又传太医诊视,并传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可靠近承香殿,等墨尘清醒之后他要亲自审问。
午夜过后,月上中天,只见一黑衣人悄悄溜入承香殿,潜至睡塌边举刀便砍落下去,刀一及床黑衣人便已察觉不妥,立即回身向外疾走,却见墨尘笑盈盈地立于门边道:“大人好兴致,如此良辰来邀墨尘一述衷肠吗?”
黑衣人看到墨尘后已知没有逃脱的可能了,伸手扯落了面上的黑巾,露出一张年轻但微显冷漠的脸,说道:“墨尘殿下好计谋。”
“我可以知道阁下的身分吗?”
“下官张永,奉冰国陛下之命潜入青国已十年有余,现任,应该说是直至刚才担任左金吾卫将军一职。”
“左金吾卫将军,左金吾卫将军……”墨尘听到张永是左金吾卫将军时似乎有些意外,连续重复了两遍,才又对张永说道,“原来是张永将军,坦白说墨尘今日本没什么兴致,只是入夜后突然发现今夜是个古人所言‘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的好日子,所以请了颜苒陛下与右金吾卫来一起欣赏杀人放火的好戏而已。”
“墨尘殿下好个请君入瓮的计策,下官虽觉今日之事十分可疑,奈何无论怎样都联络不上我太子殿下,也只好兵行险着,可惜还是劫数难逃啊。”说着,便走向院子,果然看到外面已被右金吾卫团团围住,插翅难飞,当中站着的除了颜苒,还有苏离以及天烨父子。张永又转向墨尘:“其实下官和殿下本没有什么私仇,只是殿下这次将下官逼到绝境,那么,对不住殿下的事情,只好再做一次了。”说着,就又将手中的刀向墨尘刺去,颜苒见状,拔出佩剑就向张永掷出,张永也不闪避,仍向墨尘而来,未及墨尘身前,背后便中了颜苒一剑,身形一顿,这时苏离已抢将上来护在墨尘身前,右金吾卫也已全部拥上,擒住了张永。
天烨似是吓坏了,急忙冲到墨尘身前,抓着墨尘的手问道:“墨尘,墨尘,你没事吧?”
墨尘拍拍天烨的肩笑道:“我没事,要天烨担心了,对不起啊。”
“都是那个张永,死到临头了,还做困兽之斗,伤了墨尘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天烨误会张将军了,我若处在张将军的位子,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吧。”
“哎?墨尘,你还替那个疯子讲话?”天烨不解地看着墨尘。
“张将军也是没有办法啊,冰国的阴谋既已败露,为了防止青国停止对月的战争而对冰国宣战,杀了我是最好的办法。这样就算青国想和月国停战,墨雨也不会善罢甘休,在那种情况下,青国若不想两线开战,就只能对冰国忍一时之气了。”讲到这里,又转而对张永说道:“张永大人不必太过担心,如果我没有猜错,贵太子在得知我逃脱之后应该立刻就离开回国了,青国应该没有办法留下他的。”
说着,墨尘又回身拨了拨天烨的头发,转身对苏离道:“墨尘还要多谢雍王殿下出手相助。”
“没什么大不了的。”苏离故意把头转向一边。
墨尘也不以为意,复又走到颜苒身前:“多谢陛下愿意相信墨尘。”
“朕原本就不十分相信是你下的毒。”颜苒认真回答说。
“何以见得?”墨尘听说便起了兴趣。
“大概是因为太像是你做的了。”颜苒考虑片刻回道。
墨尘待院中之人都离开之后才转身回房,却发现李俊居然还站在角落里,也就走了过去:“李大将军还有话讲?”
“老夫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殿下。”
“大将军请讲。”
“昨日殿下对小犬说一切都已计划清楚,但若是陛下不相信殿下的话,执意要用殿下的头祭先帝,殿下又有何良策。”
“别无他法,惟有一死。”
“那月国又将如何?”
“墨尘连生前之事都未处理明白,又哪来的气力理会身后之事,何况‘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倘若事情如此发展,也惟有随它去吧。”
“既是如此,殿下为何不接受冰国的邀请。”
墨尘犹豫了一下,才回答说:“因为……一个约定。”
李俊自不明白墨尘的约定,只是含笑答道:“无论如何,多谢殿下在那样的情况下仍顾虑到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