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君此诺》青鸦

37、进退维谷

　　第三十四章进退维谷

　　碧瓦朱甍、雕梁画柱，墨尘静静地看着自己居住了十二年之久的承香殿，虽然生为月国的皇子，但事实上墨尘在青国已经生活了十二年，比起故国还多了两年，在这里自己哭过也笑过，算计过也信任过，辜负过承诺也过，如今一切都过去了，只要等自己和颜苒交待清楚就可以从此退出朝堂、海阔天空。

　　这一次若是可以脱离泥淖，一定要把酒东篱、纵情山水，这一次若是可以争得自由，一定要诗话日月、笔裁江山。打定了主意墨尘几乎是疾奔到两仪殿，不想自己还未和颜苒说明来意，颜苒便先扔了一记重锤过来，“墨尘，月国对青国正式宣战，新帝景墨雨御驾亲征。”

　　还是没来得及吗？墨尘的失意和颓然既没有掩饰的必要也没有遮掩的可能。墨尘很清楚用自己作为质子换来两国的和平只是父亲一个人的愿望，而墨雨心里一直想着的是怎么才能救回自己，那是十二年前自己离开月国的时候和墨雨的约定。所以父亲一死，墨尘立刻求得颜苒同意，带兵攻打宁国，希望可以在月国国丧结束前帮颜苒扫清统一天下的障碍然后功成身退，相信颜苒也会信守诺言只要月国不主动进犯，那么青国也会留得月国的平安。到了那个时候墨雨想继续做他的皇帝也好，或是愿意和自己一齐归隐山林也好，都随他的心意。只是没想到自己机关算尽终是棋差一着，十二年未见墨雨的固执一如既往，一定要亲自打败青国接自己回去，前些日子不肯见自己还要自己回青国也是为了今日吧？可是墨雨，你谨守着十二年的承诺，而我却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了，这十二年的时间见证了许许多多的情和义让墨尘无法割舍，何况冰国行嫁祸东吴之计的时候为了让青国从月国退兵墨尘更是接下了青国将军的职责，许下了助颜苒一统天下的诺言，已经回不到从前了啊。青国和月国，颜苒和墨雨，哪一边更重要墨尘无法判断，但谁更适合做皇帝，谁更能给万民带来福祉却是再清楚不过的。

　　“墨尘，你认为这件事该怎么办？”颜苒的声音不愠不火，听不出内心的想法。

　　“我不是质子嘛，把我缚住，推到战场上墨雨一定会退兵的。”明知道颜苒不会这么做，就算不计私下的情份，想要统一四海的皇帝也不能做出这种让天下人耻笑背信弃义、寡廉少耻的事情，但墨尘仍然忍不住这么说了。

　　“墨尘，两年前你带兵夺下幽云十六州的时候起就已经不是质子了，你是我青国的将军，是我的将军。”颜苒也明白墨尘心中所想，说出让他安心的话语。

　　“那么恐怕墨雨是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议和的，除非青国投降，然后把我送回月国。”可惜那是不可能的，青国的颜面也不允许颜苒这样做。

　　“我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由墨尘你带兵打退月国，而另一个，我会御驾亲征。”果然颜苒没听到墨尘的话一般提出了两个方案。

　　“我带兵吗？你莫不是忘了我是月国的皇子？”墨尘不禁要笑颜苒，自己带兵那些大臣不是要啰嗦死了。

　　“我只知道你是我青国的将军，我愿意相信你，其它的事情你不必理会，只要告诉我带兵御敌，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明明是疑问，从颜苒口中说出都带着份笃定，墨尘会怎么选择两个人都是心知肚明。

　　景墨尘，你也不要太得意，你以为颜苒就会信你？方闵之的话言犹在耳，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得到了答案，是的，颜苒信我，我曾经承诺过不会背叛他，而他相信了，“颜苒，这场战争的指挥权，请交给我，我不想留下遗憾。”墨尘相信自己会为青国带来胜利，至于墨雨，就算不是月国的皇帝，你也仍是我的弟弟啊。

　　不出墨尘所料，早朝议事的时候听到颜苒命墨尘统帅三军抵御月国军队的时候，满朝文武尽皆哗然，劝谏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一干文臣大有以头顿地也要打消颜苒愚蠢念头的架势，而武将纷纷请战，明言青国兵强马壮，必能尽剿月国军队。这些人真的是打算效法古人，要文死谏、武死战不成？墨尘冷眼旁观、不置一词，既然颜苒说过其它的事情自己都不必理会，那么眼前的这件“其它的事情”颜苒必然也可以处理妥当。

　　果不其然，当颜苒又提出自己御驾亲征的方案时，大臣们的反对更加迫切了，还要再谏的时候被颜苒一句“朕意已决，不必多言”打发掉了，最终的结果是颜苒圣旨颁下，由墨尘为主将，孙翔龙和李天烨为副将，迎战月国。而颜苒还担心有下面的将兵不服墨尘的管辖，更御赐了尚方宝剑，给予墨尘黜陟幽明、生杀予夺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