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君此诺》青鸦

36、莫作情痴

　　第三十三章莫作情痴

　　墨尘手捂着脸蹲在地上，想要站起来，应该去皇宫的，但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明明已近夏季，为什么还是觉得好冷，真的是好冷啊！墨尘紧紧抱住双肩止住全身的颤抖，“苏离，苏离”声音也失了力气，突然感到身后传来温热的气息，一双有力的臂膀环住了墨尘的肩，很温暖、很可靠的感觉透过双肩传了过来，墨尘安心地向后靠了过去，“苏离，他怎样了?”

　　“昨天傍晚死在了皇宫里。”颜苒的声音依旧冷静而有力，完全不受自己所说的内容影响。

　　“死了？”墨尘一个转身面对着颜苒，“你杀了他？你居然杀了他？你怎么可以杀了他？”

　　颜苒看着眼前激动的墨尘，思绪却飘回了前一天的皇宫，自己去看被监禁的苏离的时候。

　　颜苒见到苏离的时候，苏离既没有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也没有自暴自弃地哭天喊地，“颜苒，你果然厉害，我还是没有赢你，可惜争皇位不是擂台比武，否则我绝不输你。”

　　“你为什么要争这个位子，朕，我一直觉得你无心国事。”

　　“颜苒，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猜不出了，还是你不想承认？是啊，若是承认了不就证明了你不如我，就算做皇帝争天下你都在我之上，可是爱他的心，你不如我！”苏离满脸骄傲地看着颜苒，“我是不希罕什么皇位，坐龙椅不如仗剑江湖来得快活自在，可是他想要自由，他不想夹在青国和月国之间痛苦，他想要的我就尽力给他，如此而已。”

　　“他想要的你就尽力给他？”颜苒喃喃重复，“果真如此，所以我和他出使冰国你按兵不动，你不想他受到牵连。”

　　苏离有些讶异颜苒的反应，“原来你真的知道，你早就知道？你知道所以才让他和你一起出使冰国，你怕我趁机控制了皇城，你知道所以让我随他出兵宁国，你怕我掌兵权的时候发动兵变，你知道我不会选择他在你我身边的时候动手，你知道我不想他受到一丝伤害。颜苒，你……”苏离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你连他都利用，如此冷情冷心，原来我输得并不冤枉。”

　　颜苒不被苏离的言辞所左右，“若你赢了，你打算怎样？”

　　“以青国皇帝的身分和月国缔结和约，放他自由，然后把皇位传给你追随他浪迹天涯。”

　　颜苒被苏离的想象吸引住了心神，半晌才回应，“若是你得了帝位我会更开心，那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弃了青国这个责任陪他去他想去的地方。可是现在……”颜苒深吸一口气拉回自己已经飘远了的心神，“就算我不愿，身为皇帝，我不能对叛乱之人不闻不问。”

　　随着颜苒话音的结束，一个太监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个小瓷瓶和一条白绫。

　　苏离眼角扫过托盘后直视颜苒，“把你的佩剑借我一用。”

　　颜苒微微犹豫了片刻，解下佩剑递与苏离，苏离左手抽出宝剑，右手抚上剑身，来来回回摩挲了许久，才深深看入颜苒的眼睛，“颜苒，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给你留下仁厚的声名！”话毕左手手腕一翻将剑送入了自己的心口，双眼虽然仍然对着颜苒却仿佛是透过颜苒在看着其它的什么地方。

　　“墨尘，苏离他昨天在皇宫之中自尽了。”

　　墨尘本是抓着颜苒质问他为何要杀死苏离的，此时听到颜苒的话一下子脱了力，“自尽？没错他自然是自尽的，他怎么可能不是自尽的？”松开颜苒墨尘蹒跚地走到了自己和苏离的画像之前，紧紧地贴在了画像上，一双手反复抚摸着画中的苏离，“你为什么这么傻，我不值得的，不值得……呐，苏离，你在那边听得到我说话吗？我告诉你，有一句话你要记清楚了， ‘他生莫作有情痴，人间无地着相思’。如果有来生，一定不要再爱上什么人了，没有谁值得你这么付出。”

　　颜苒看到墨尘痴痴傻傻地对着画像说话，心里止不住地恐慌，“墨尘，苏离他泉下有知，也不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

　　“我这个样子吗？其实我好得很，除死无大事，我好得很啊！”墨尘没有停下抚摸着画像的手，“为什么这个时候了还能这么清醒？若是真的能够疯掉或许也是一种幸福，可是我现在清醒地知道苏离为什么会叛乱，更清醒地知道他为什么会自杀？”

　　为什么会自杀？颜苒回味着墨尘话中的含义，的确，苏离不是会选择自杀的人，他应该就算到了最后关头也会放手一搏的。

　　墨尘并没有等颜苒的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会自杀，是为了我。苏离非常清楚身为皇帝无论如何不能放过谋反的人，但若是你下旨赐死了苏离，那么就算理智上有多明白你的处境也好，我也一定会恨你。我是月国的皇子，是青国的将军，而你是青国的帝王，若是我恨你恐怕未来的处境会非常艰难、痛苦，所以他选择了自杀，他不给我恨你的机会，也就是不给我自己万劫不复的机会。”

　　颜苒回想起苏离最后对自己说的“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给你留下仁厚的声名”，没错，苏离，你说的没错，爱他的心，我不如你，但是就算他从未说出口我也知道他爱的人是我，所以我决不会放手!